正文 第七十四章

獄警的清脆腳步聲消失在樓道盡頭。

讓-巴蒂斯特躺回床上,將一疊乾淨的白色信紙擱在大腿上。他敲著筆構思,又一個句子像面鮮紅的旗從他獨特的腦袋中升起,和著筆桿的節奏搖擺。他的靈魂充滿詩意,可以毫不費力地將文字琢磨成詩韻融為一體的意象和深邃意境。

詩韻融為一體。他用圓珠筆重重寫下,再三品味自己優美的筆法。

詩韻渾然一體。

這樣好多了,他想,又敲起筆來,和他內心的節奏合拍。

嗒!嗒!嗒!

他可以放慢或加快節奏,隨他回憶每一樁犯下的案件時血液的流動速度而改變。

「渾然一體。」他又開始推敲,「不好。」

詩韻交融一體。

「不好。」

他嗒嗒地敲著筆。

「親愛的羅科,」讓-巴蒂斯特終於寫下,「想必你不曾向閑雜人等提到波蘭的事。諒你沒那個膽。」

嗒!嗒!嗒!

「那麼是誰呢?也許是讓-保羅。」讓-巴蒂斯特寫信給他死去的律師。

嗒嗒嗒!嗒嗒嗒!

「喂,毛球!我又打開收音機了,」禽獸叫喊著,「哎呀,可惜你聽不到。你猜怎麼著?又在播你的律師新聞了。又有新發現。他留了紙條……看來他是因為擔任你的律師才自殺的,懂吧?」

「閉嘴,禽獸。」

「別管閑事,禽獸。」

「一點都不好笑,老大。」

「我想抽煙!媽的快給我根香煙!」

「對身體不好,老大。」

「抽煙會死翹翹,笨蛋。包裝上寫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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