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辦公室里的一台電腦開始閃動。
網路新聞。臭名昭彰的辯護律師羅科·卡加諾在波蘭一家旅館身亡,疑似自殺。一名維修工聞到旅館客房傳出惡臭後發現了屍體。
「怎麼會……」露西敲著鍵盤,點擊列印。
搜索引擎是她的專長,有些專門用來搜索與羅科·卡加諾相關的網頁。結果相當可觀。羅科是個新聞狂,特別愛讀與自己有關的新聞。每次露西看到關於他或他客戶的新聞時,總覺莫名不安。這在以前不曾有過。她無法不去回想魯迪幫助羅科舉槍自殺的那一幕。
槍口朝上。
槍口必須朝上。
這是姨媽教給她的小訣竅。她難以想像當姨媽發現自己疼愛的外甥女做的事情時會有什麼反應。
「四十八小時不到?」魯迪俯身問。
「咱們在什切育的運氣衰到家了,真感謝那個維修工和水管阻塞。」露西繼續看美聯社的新聞報道。
魯迪在她身邊坐下,用胳膊肘撐著桌子,一手撫腮,那模樣活像第一次在小聯盟打輸球賽的男孩。
「可惡,壞了我們的計畫。哦,你看法醫報告了嗎?老天,千萬別說是用波蘭文寫的。」
「等等。先別看這個……」露西點了下滑鼠,「看看別的……我愛死國際刑警組織了……」
終極轄區是國際刑警組織的特級贊助者,被視為該組織龐大的全球化支持系統的一部分。當然,必須先通過安全檢查,並以一個小國的標準逐年支付捐獻金。幾秒鐘後屏幕上跳出羅科·卡加諾的死亡報告。警方報告和驗屍報告已從波蘭文翻譯成法文。
「糟糕。」露西嘆了口氣,轉身問魯迪。「你的法語水平如何?」
「你應該很淸楚,我只懂法式接吻。」
「你真粗俗,像部功能簡單的電腦,滿腦子只有一件事。」
「我考慮的事可多著呢。」
「好吧,我抱歉。你考慮的短同一件事,只不過一天要考慮好幾百次。」
「那你呢,麻的麻塞拉?」
「老天,你法語果然很爛。」
露西看了看手錶,極罕見的裝有緊急定位發射器的百年靈鈦手錶。
「我以為你只有駕駛直升機的時候才戴那東西。」魯迪輕敲她的手錶說。「別亂碰,會誤觸開關的。」她逗他說。
他拉起她的臂膀,皺眉看著亮藍色的錶盤,斜歪著腦袋,假裝百思不解。露西大笑起來。
「總有一天我要把這露西拆開。」他又敲一下手錶,依然倚在她旁邊,「扯著發射器,滿街跑……」
露西的行動電話一陣震動,她從腰帶取下它。
「然後,等海岸巡防隊,F-五S戰鬥機緊張兮兮趕到的時候狂笑……」
「喂?」露西接聽電話。
「你對每個人都很友善,」魯迪在她耳邊說,「如果我死了,你願意嫁給我嗎?」
電話信號不良。「喂,」露西大聲問,「聽不清楚。」雜訊仍然嚴重。她聳聳肩,掛掉電話。「沒見過這號碼。你呢?」
她把手機舉高,讓魯迪看。
「九三六……沒見過。這是哪裡的區號?」
「等著。」
「你還沒回答我。」魯迪繼續挑逗,內心卻十分警惕,不敢輕忽來自波朗斯基監獄的電話的重要性。
「既然你死了,我為什麼還要嫁給你?」露西對他的話不以為意。
「因為你非我莫屬。」
要了解一個電話號碼並不需要特別的搜尋引擎或瀏覽國際刑警網站。露西進入Google,搜尋結果顯示電話來自得州犯罪司法部波朗斯基監獄,還有地圖。
「怎麼可能?」露西瞪著屏幕,「這是怎麼回事?快讓扎克打電話給凱姨媽,告訴她尚多內很可能已不在獄中了。可惡,他在玩我們!」
「為什麼你不親自打給她?」魯迪困惑地問。
「那渾蛋在耍我們!」她眼裡冒出怒火。
「為什麼你不親自打電話給斯卡佩塔?」魯迪追問。
露西臉色一沉。「我沒勇氣和她說話,我辦不到。」她望著他,「你還好吧?」
「煩透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