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趁黑暗衝刺。她胸口有些疼痛,並非因體力耗損。
賓士車靜靜停在街道另一側,透過深色窗玻璃看不見車內的魯迪。伴隨者車門鎖咔啦一聲,她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任務完成了?」他在黑暗中嚴肅地問道,「先別啟動車子。」
她把剛才和一名醉漢及保安打了照面的事告訴他,說淸了她的應對方式。她感到他相當不以為然而且有些氣惱。
「誇誇我吧,我想應該沒事。」
「是啊,暫時沒事:他坦率地說。
「警方怎麼也不會想到我會與羅科的房間以及他的死有任何關係,」露西又說,「我保證,有了門上『請勿打擾』的掛牌,旅館人員絕不會進去。這麼一來將會有更多蒼蠅從敞開的窗戶飛進他房間。假設三四天後有人發現,他早就被蛆吞噬得不成人形了。也許你不知道,綠頭蒼蠅也酷愛糞便。
「他的血液中酒精濃度高得嚇人,任何人都會認為他是自殺身亡的。至於旅館方面,他們巴不得儘早將生了蛆的腐臭屍體移走。法醫會認為他的死亡時間比送餐侍者提供的時間要早得多,假設真有人記得羅科什麼時間點餐的,事實上很可能沒有。客房服務沒用電腦管理,這點我有絕對把握。」
「有絕對把握?」魯迪說,「你憑什麼這麼說?」
「你當我是傻瓜嗎?我打了電話,幾天前打的。我自稱是惠普公司代表,負責檢查他們的電腦。我說他們廚房那部用來管理客房服務的電腦需要做程序更新。他們不懂我在說什麼,說他們的客房服務用不到電腦,只有存貨盤點需要。接著我開始遊說他們採用惠普暢遊七五三N型電腦,因為它有英特爾中央處理器、八十千兆的硬碟和光碟機等非常適合管理客房服務的裝置……重點是,沒有任何電腦記錄可以顯示羅科的點餐時間,懂了嗎?」
魯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們真的用惠普計算機?」
「沒錯。只要給惠普打電話問一下,簡單得很。」露西回答。
「好吧,這一點處理得很好。這麼說,照我們布置的死亡現場判斷,就算那個醉漢或者其他人注意到你,他們也會認為你和醉漢上樓參加派對的時候,羅科已經死亡很長一段時間了。」
「沒錯,魯迪。別擔心,沒問題的。羅科已經被寄生了。蛆會產生熱能,加快屍體的腐化速度。這會讓人以為他已經死了很久,比任何人推測的都要久。」
她說著啟動車子,一手按著他的臂膀,「好啦,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我們不能再犯任何錯誤了,露西,」他頹喪地說,「真的。」
她把車子駛離人行道,氣呼呼地。
「那旅館裡至少有兩個人以為你是研習會會員或是妓女。你的樣子又相當引人注目,無論扮成什麼身份都一樣。也許我只是多慮,可是……」他欲言又止。
「可是很難說。」露西小心開著車,邊留意後視鏡和幽暗的人行道。
「沒錯,很難說。」
她感覺到了魯迪的目光和情緒變化。他變得溫柔起來,對自己剛才的魯莽充滿歉意。
「嘿,魯迪,我的魯迪。」她伸長手臂,溫柔撫摸著他的臉頰。他臉上的胡茬摸起來好像貓的舌頭。「我們已經脫身了,不會有事的。」
她將他的手緊緊握住。「事情不太順利,魯迪,非常不順利,可是絕不會出問題的。別擔心。」
他們從不承認內心的恐懼但又都很清楚,因為他們彼此需要。他們會格外渴求對方的溫暖慰藉。露西將手擱在魯迪的嘴唇上,又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唇上。
「別這樣,」魯迪說,「我們都累了,累壞了。這時候不應該……讓雙手離開方向盤。露西,別鬧了。」他喃喃道。她密密親吻著他的手指、指關節和手掌。
她和他的一隻手繾綣著,讓另一隻手探進自己的黑色亞麻短衫下。
「露西,別這樣……老天……真要命。」他解開座椅安全帶,「可惡,我真的不想對你動邪念。」
露西繼續開車。「可是你早就動了這念頭。至少在某些時候,對吧?」
露西揉搓著他的頭髮、脖頸,將手滑入他的領口,撫摸他的頸背肌肉,卻沒有看他,只飛快地開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