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妮可·羅比拉德開車經過扎卡里市中心的斯諾車站,總有股想哭的衝動。
今晚,這座掛著冰淇淋廣告的車站格外陰沉荒涼。要是巴迪也在,一定會望著車窗外苦苦哀求,絲毫不管斯諾車站已經關閉,媽媽無法買給他吃。從沒見過這麼熱愛冰淇淋的孩子。儘管她努力轉移他對甜食的偏愛,可無論開車帶他到哪裡,他總還是吵著要吃冰淇淋。
巴迪正待在巴吞魯日市的祖父家,妮可必須徹夜工作時就讓他住那裡。而從諾克斯維爾回來後她就一直忙於工作。想讓自己的偶像刮目相者的念頭牢牢佔據腦海,她決心親手逮捕那個連環殺人兇手。她替那些遭到綁架的女性難過,深知那瘋子逍遙法外一天,慘劇就會持續一天。但她又有些心痛和愧疚,她已經冷落巴迪兩個半月了。
萬一巴迪不愛她了或者出了什麼意外,她自己也不想活了。有時候,她在夜裡回到位於李氏大街的聖約翰天主教堂轉角處那所維多利亞風格的小屋,往床上一躺,環顧陰暗的小房間,想像巴迪正在巴吞魯日市的父親家熟睡著。對兒子和前夫里奇的思念有如飛蛾般狂舞。她不禁胡思亂想,萬一失去生命中的摯愛,會不會拿槍轟掉自己的腦袋。
沒人知道妮可的抑鬱沮喪,沒人知道她偶爾會沉溺於自殺的念頭。阻止她這麼做的唯一原因,是她認為自殺是一種自私的罪行。她常常設想這種行為帶來的各種凄慘後果,讓可怖的想像漫地遊盪,沉浸在死者絕望無助的氣氛中。
「可惡。」她開車沿主幹道往南前進,將斯諾車站連同自身那些無謂傷感遠遠拋在身後。「對不起,寶貝,我的乖寶貝。」她面臨著兩難抉擇:該將心思放在那件女性受害者身上,抑或餘力關照自己的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