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風機在積滿塵埃的窗口嘎嘎轉動,這個下午比以往四月里任何一天都更悶熱。傑伊·塔利坐在斑駁的木桌前,將肉剁成小塊,丟進桌底一隻沾滿血污的塑料桶里。
這張桌子同捕魚小木屋裡的其他物品一樣,既臟且舊,像是人們丟在院子里準備讓垃圾車或資源回收人員帶走的那類傢具。傑伊·塔利的工作地點是他的秘密基地。他耐著性子不斷調整墊在桌腳下用來保持桌面平衡的碎布塊,希望能在穩定的平面上剁肉。可在這個歪歪斜斜的狹小空間里,想要保持平衡幾乎是不可能的,舊木頭地板的傾斜程度足以讓一顆雞蛋從簡陋的廚房滾向碼頭。碼頭上有些木板已經腐爛,有些則尾端翹起,像乾枯的發梢。
傑伊·塔利拍打著蚊蟲,喝下一罐百威啤酒,然後將罐子捏扁朝敞開的紗門外一丟,開心地看著它飛離船隻足足二十英尺後墜入水中。在單調的生活中,連芝麻小事都變得有趣,包括檢查混濁河水裡那些隨浮簡漂流的捕蟹罐。在淡水裡捕不到螃蟹,但這無關緊要,因為捕得到小龍蝦,況且,小龍蝦正值產季。而若不將那些罐子清理乾淨,往往會引來許多大型生物。
上個月,河裡浮現一隻至少有一百磅重、浮木似的鱷雀鱔。它拖著一條用一隻漂白水瓶充當浮標的曳釣錢,以魚雷的速度潛行。傑伊靜靜地坐著,脫下棒球帽向那條肉食生物致意。他從不吃捕蟹罐里捕獲的東西,在這個如今被他稱為「家」的荒涼之地,可以獲取的新鮮食物只有小龍蝦、鱸魚、烏龜和趁夜色捕獲的蛙類。此外,便只能靠陸上幾家雜貨店的袋裝食物和罐頭過活。
傑伊舉起大切肉刀剁斷肉塊和骨頭,將更多發臭的碎肉丟進桶里。在這種燠熱的天氣里,肉很快就腐爛了。
「你猜我忽然想起誰來?」他對貝芙·基芬說。
「閉嘴,你故意說這話惹我生氣。」
「不,親愛的,我這麼說是因為我想起在巴黎和她上床的事。」
妒火猛地躥燒。貝芙一想起凱·斯卡佩塔就怒不可遏。那女人美貌又聰明——非常漂亮,精明得是以配得上傑伊。貝芙萬萬沒料到,自己的競爭對手竟能讓傑伊在剁肉喂河裡的鱷魚和小龍蝦時產生幻想。倘若貝芙有機會割斷斯卡佩塔的喉嚨,她一定不會手軟。事實上,她一直夢想有一天能捕捉到機會,這樣,傑伊就不會再提起這賤人了,也不會半夜呆望著流水,痴痴想她。
「你為什麼非提起她不可?」
貝芙靠到傑伊身邊,看著汗水從他曲線完美的胸膛流下,浸濕緊身牛仔短褲的腰帶。望著他肌肉緊實的腿股和閃爍著如黃金的汗毛,她的憤怒轉化為一觸即發的慾火。
「你硬了。你剁了半天那地方卻變硬了!把斧頭放下!」
「親愛的,這是切肉刀。真希望你聰明點。」他那俊美的臉龐和金髮全都被汗水打濕了,在棕色皮膚的映襯下,冷峻的藍眼珠異常晶亮。
她彎身,用那雙短禿的手掌兜著他兩腿間的隆起。他靜靜地張開雙腿,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等她拉開拉鏈。她沒穿胸罩,廉價的印花短衫只扣了一半,讓他飽覽沉甸鬆軟的乳房——這激起了他的操控欲。他撕開她的上衣,幾顆紐扣輕聲墜落地板。他開始回應她的渴求,撫弄她。
「啊,」她呻吟,「別停下來,」她哀求著將他的頭拉近些。
「還要嗎,寶貝?」
「嗯。」
他吸吮她。那咸酸的味道令他作嘔,他用赤裸的雙腳將她踹開。
身體撞上地板的巨響和倒抽一口涼氣的驚呼,己是這間木屋裡慣常上演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