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艾麗卡·布蘭頓醫生
(斯卡佩塔以你為友)
耶和華說,你做了什麼事呢?你兄弟的血,有聲音從地里向我哀告。
——《創世紀》(4:10)
他腳步篤定地走過中央公園厚厚的雪地。已經很晚了,不過他不確定究竟有多晚。朝蘭博園的方向看過去,星空下的山岩一片黝黑。他能夠清楚聽見並看見自己的喘息,因為他不是泛泛之輩。鄧波爾·高特一向是個神奇人物,一個擁有人類軀體的神。例如,他走路時沒有滑倒,他想,若是換成別人一定會。而且他不懂得恐懼。他的眼睛從棒球帽的帽檐下掃視四周。
在那個地點——他精確地知道它在哪裡,他蹲了下來,把黑色外套的長下擺掀在一邊,又將一個軍用背包擱在雪地上,伸出沾著血跡的雙手。他的手是冷的,但並非冷到極點。他不喜歡手套,除非是乳膠製品,而那也並不保暖。他用柔軟的新雪洗凈雙手和臉,然後把臟污的雪拍成血紅的一團,放在背包旁邊,因為這東西不能留在這裡。
他淺笑起來,就像一隻在海灘挖沙的快活狗兒,在公園裡收拾雪堆,消除腳印,然後找尋著緊急出口。沒錯,正如他所料,門就在那裡。他扒開雪泥,發現了事先放在門和門框之間的鋁箔摺紙。他抓起拉環把手,打開地面上的蓋子。那下面藏著地鐵的暗寂軌道和列車的嘶吼。他先將背包和雪球拋下,然後爬進去,靴子踏在金屬扶梯上叮噹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