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之峰涼和X的悲劇 第四章

受到我攻擊昏厥過去的西原繁之被送去醫院,據說他恢複意識後立刻自首。這次的事件總算是解決了。可是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隔天,國分寺的夜空再度出現UFO。怪異的綠色光點,以不規則的移動方式飛舞在暗空中。的確,那個樣子就和看流星雨那晚的光景相同。

「UFO的,真面目出現,塗滿夜光顏料的西洋式風箏——字也超出太多了吧。」 我一邊推敲句子,一邊看著一旁的白衣女老師。「對了,池上老師,你還蠻會操控風箏的嘛。真不虧是昭和之女。」

「說話不要帶刺,霧之峰。」老師銳利地瞪了我一眼。「你以為我喜歡在晚上放風箏啊。我是為了對你說明事件,才特地重現當天晚上的狀況。」

時間是一片闐黑的半夜。地點在鯉之窪學園的運動場。池上老師正在放風箏。左手緊握著纏著風箏線的卷線器,右手靈巧地操控風箏線。風箏搖晃飛舞,出乎意料飛得又高又遠。

「那個,老師,差不多該說明事件了吧——」

「嗯,再等一下,再讓我玩一下。長大之後很少有機會玩到。」

老師臉上浮現喜悅的表情,開心地拉扯著風箏線。哼哼哼——還哼起歌來,看起來真的非常高興。看來老師真的很喜歡放風箏。「老師!差不多該說明事件了。」

「嗯——喔喔,知道了知道了。」老師總算表情認真起來,右手操控風箏線,話題轉到事件發生那晚。「那原本應該是半開玩笑的惡作劇吧。在預定降下流星雨的夜晚。就算平常不看天空的人,那天晚上應該也會抬頭看天空吧。這時有某個人偷偷地放塗上夜光顏料的風箏,會發生什麼事?應該有很多人會看到夜空中出現發出怪異光芒的物體。接著,隔天早上UFO的流言就會傳遍國分寺的大街小巷……」

「不會傳遍,不會啦,老師。」

「可是,UFO狂熱者確實存在於每個城市之中。其中或許有些人看到夜空中的謎樣物體後,會大大騷動起來,以為是UFO來襲,沒錯吧。」

「或許吧……那確實有可能。」不管怎麼說,我眼前就確實有一名存在。「也就是說,那天晚上,有人為了引起UFO的流言,放風箏惡作劇。那就是西原繁之。」

「沒錯,一直以來,除了有一批相信UFO存在的善良狂熱者之外,還有一批為數不少的人為了好玩,而造假UFO的存在。西原繁之就是屬於後者。」

所以,池上老師屬於前者是吧。

「可是,他放風箏和恭子差點被殺害的事件之間,有什麼關連嗎?還有,腳印的問題也還沒解決,你能解釋清楚嗎?」

「當然可以,可是,與其用嘴巴說明,倒不如實際做一次給你看比較快——欸,霧之峰,現在換你拿著這個。」

老師將風箏線和纏繞風箏線的卷線器遞給我。從沒放過風箏的我迷迷糊糊地接下來。手一拿住風箏線立刻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身體差點站不住。如果雙腳沒站穩,身體好像會被整個被拉走的感覺。這時,我感覺到那條線不是普通的風箏線。

「這個,是釣魚線吧。所以是用蠶絲線?」

「沒錯,蠶絲線的強度高,不易斷,所以比起一般的風箏線更適合拿來用在風箏上。其實以前的人還蠻常用釣魚線來放風箏。西原繁之就是其中一人。現在,放風箏的你飾演那晚西原繁之的角色。」

「什麼?」

「這時,他的妻子恭子走過來。」這個角色大概是由老師飾演。「我們無從得知此時的恭子和繁之交談些什麼。嗯,大概可以想像對話一定很激烈。自己的丈夫沉浸在無聊的惡作劇里。『有時間做這種事不如去多賺一點錢。』恭子應該會說類似的話。『沒用的傢伙』啦,『沒用的老公』之類的——」

萬年組長,飯桶,你真是差勁——池上老師不斷列舉出妻子侮辱丈夫的言詞。我只能傻在一旁看她表演。

「不斷遭受妻子的辱罵後,終於你再也忍不住了。這時,你手上拿著什麼?對,一條線,強韌不易斷的蠶絲線。然後你幾乎氣昏了頭,拿起蠶絲線襲擊妻子恭子。你用蠶絲線勒住恭子的脖子。——來吧!」

「什麼!你說來吧是指——」我握著蠶絲線啞口無言。「要我做一樣的事是嗎?」

「當然啊,你是西原繁之耶。快,照著做。你在磨蹭什麼啊,不要客氣。你這個『少根筋的老公』、『沒用的小白臉』、『廢人』、『迷糊蛋』、『笨蛋』、『痴呆』、『膽小鬼』、『死小孩』——」

「呃,就算你罵得這麼起勁……」我是不在乎啦,不過罵人的話好像愈來愈針對我個人耶?但也沒什麼好生氣的。

「啊啊,算了!你這傢伙完全不配合嘛。多少認真一點嘛。這樣子沒辦法演出不可能犯罪的實況啦。唉呦,算了,放棄,放棄!」老師一副不想再說下去似的揮揮手轉過身,以穿著白衣的背部背對著我。「唉,真是的,虧你還是偵探社副社長,霧之峰涼。取這種跟冷氣機一樣的名字——」

「!」瞬間我的理智沸騰。雙手用力扯緊蠶絲線,朝著老師的脖子飛撲過去。「誰是冷氣機啊,誰!我才不是家電產品——!」

「咕嗚!」

池上老師像是麻糬卡在喉嚨似的叫不出聲。當我回過神來,她的細頸已經被蠶絲線勒了一圈。啊——怎麼會這樣!清醒後的我呼喊:「老、老師!」

沒想到老師轉過頭來,露出苦笑,立起大拇指表示「幹得好!」我這才鬆了口氣。這時,一陣風穿過運動場。天空的風箏乘著風就要飛得更高更遠。順著這個動向,纏在老師脖子上的蠶絲線將她的脖子纏得更緊了。「咕嗚!」

下一瞬間,我佇立不動,在我面前,老師搖搖晃晃地開始在運動場上跑起來。

她並非照著自己的意思跑。因為纏在脖子上的蠶絲線被風箏拉著跑,所以她不得不順著風箏跑。如果站住不動繩子會勒緊喉嚨,這也沒辦法。這時候,老師跑多遠,我左手上的卷線器就放長多少。

「沒、沒事吧,老師。」我叫老師的同時,忽然了解一件事。

老師在平整的地面上一邊跑,一邊留下新的腳印。那些腳印就像表現她的痛苦般,亂七八糟。步伐不定,腳尖的方向也雜亂無章。這種彷彿喝醉酒的踉艙不規則腳印,就像事件現場所留下的腳印一樣。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

被害者自己走到田中央,然後在那裡被兇手勒住脖子——這個事件可以這樣解釋。被害者在田外、停車場的柏油路上被勒住脖子,之後,風箏乘著風,其力量將被害者拉到田中央。所以她不得不跟著跑。

「我知道了。老師!恭子小姐也是像這樣留下腳印!」

但老師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突然倒在離我五公尺遠的地面上。對對,恭子小姐一定也是像這樣用儘力氣。池上老師的演技真是逼真。

「謎題已經解開了,老師!」

我正滿心歡喜打算衝過去時,忽然想到一個疑問阻止的我的行動。

現在,連著飄在空中的風箏的蠶絲線,纏著倒在地上的池上老師脖子一圈,然後離五公尺遠左右,那條線又連著我手上拿著的卷線器。事件發生後,現場狀況大抵也是如此。這樣一來,兇手西原繁之應該無法去除纏住被害者脖子上的蠶絲線才對。當然,他可以跑向被害者直接解開蠶絲線,這樣簡單多了。可是,這個方法會在地面留下腳印。可見西原繁之並沒有這樣做。那該怎麼做呢?「對了,只要將我手上的蠶絲線剪斷——呃,剪刀在哪裡。」

我翻攪著書包,取出一把小剪刀,趕緊用剪刀剪斷手上的蠶絲線。這一瞬間,飛舞在夜空的西洋式風箏變成「斷了線的風箏」。獲得自由的風箏一鼓作氣地開始上升。蠶絲線也跟著風箏一起被拉到天空中。沒多久纏在池上老師脖子上一圈的蠶絲線也飛到天空中了。兇手就是這麼做讓風箏和蠶絲線消失在天空中。

「所以被害者的脖子上才會留下像是被鐵線勒過的痕迹啊。」

這次謎題真的解開了。當然,這一切得歸功於池上老師賣力逼真的演技。

「老師!」我追著凌亂的腳印,跑到倒在地面上的女老師身邊。「謝謝你。多虧你,謎題完全解開了,可以不用再演了,老師——老師!?咦,老師,難、難道!」我抱著不好的預感,用手指搭在她的右手腕上。「什麼,沒有脈搏——死掉了!」

天啊,我做了什麼事!縱使池上老師把我當作空調設備,我也不能用蠶絲線殺死她啊!太可怕了,我是個可怕的人。

這一瞬間,應該已經死掉的池上老師身體抖動一下,全身像痙攣一樣抽動起來。

「哇!我沒死。」這個畫面好像有看過。和西原恭子一模一樣。「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光是蠶絲線和風箏的力量還不夠殺死人。所以恭子小姐和池上老師都只是昏了過去,弄不死人——嗚嗚!」

我忽然被掐住喉嚨,發不出聲音。「老師,你、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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