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我馬上叫來真樹男。
「為什麼跟警察說看見了爸爸?」
雖然沒那個意思,但我的語氣聽起來還是像在盤問。
「因為,我看見了。」
「看見爸爸了嗎?」
「嗯。」
「那是爸爸回來的時候吧?」
真樹男用力搖搖頭。
「不是的。是爹地回來之前。」
「為什麼你覺得是爸爸?」
「媽咪他們在房間的時候,我去上廁所。那時候我看了房間一眼。房間里有個男人,在跟媽媽說話。那個人是爹地。」
我緊緊地盯著真樹男。
「真樹男看清楚那個男人的臉了嗎?」
真樹男覺得我是在問什麼奇怪的問題似的,歪著小腦袋看著我。
「是啊。爹地看到我,還打手勢叫我回房間去呢。」
當然了,這事我一點都不記得。
「那之後怎麼樣了?」
「我聽見開門的聲音,我一看,爹地正要出門。然後我去媽媽的房間,媽媽倒在地上。」
「那之後,爸爸回來了嗎?」
「嗯。」
那個絕對是我。離開「咖啡&華」,在公園走了一會兒之後回的家。
「為什麼最開始沒跟爸爸說真話?」
真樹男憋屈著小臉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因為,要是說看見爹地,爹地可能就不喜歡我了……媽咪不喜歡我,如果爹地也不喜歡我了,我就沒地方可去了。」
說到這裡,真樹男大聲哭起來。
真樹男究竟看到誰了?年紀再小,真樹男也不會把我跟別的人看錯吧。
至少從真樹男的話來看,是一個跟我很像的人進了由貴子的房間,殺了她。我想不出那個男人會是誰,但我一直害怕由貴子是不爭的事實。
也許我在內心深處里覺得由貴子死了才好也說不定。如果這個想法變成了事實,我殺死了由貴子……
犯什麼傻。這不可能。
我六歲的時候,常常說些奇怪的話讓大人吃驚不已。那個年紀的小孩子,經常區分不開現實和夢。
例如把我跟兇手看混,害怕得想不出兇手的相貌,在那之前夢見了我,等等。一定有真樹男看錯的理由。
另一個讓我放不下的是美咲說的話。
如果由貴子是在害怕一種超越人類智慧的強大力量,像是命運一樣的東西的話,那究竟是什麼呢?從美咲的口氣來看,她害怕的東西與其說是單純的人,更像是沒有實際形體的存在。
由貴子在怕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