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警察趕到了公寓。「怎麼又是你?」坐著警車遲些趕來的刑警看到我第一句就如是說。
是直江被狗咬死時向我問話的那個刑警。我記得是叫做佐野。剃得短短的頭髮、細長的眼睛和大鼻子給我的印象很深。
佐野跟像是公寓管理人的男人說了幾句話後往我這邊走來。
「你認識死掉的那個男人嗎?」
「大概算是吧。」
佐野銳利的目光看向我。
「大概?這是什麼意思?」
「我跟中井先生約好今天見面的。如果死去的那位就是中井先生的話,那麼可以說我們認識。」
佐野露出訝異的表情:「你不知道中井先生長什麼樣嗎?」
「不知道。我們一直都只是用郵件或者電話聯繫,真的見面今天是第一次。」
「我記著前些天直江先生出事的時候,你也說只是偶然路過而已,對吧?」
「是的。」
佐野的眼神明顯對我的話很懷疑。
「那天我問你為什麼會路過那裡,你說只是散步,對吧?今天是來拜訪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人嗎?」
「就是這麼回事。」佐野有點神經質地皺起眉。
「你是為什麼來拜訪中井先生的?究竟有什麼事情?」
「關於他開設的網站的內容,我有些事情想問他。」
「什麼樣的內容?」
「是關於一個叫做『拐子歌傳說』的都市傳說。」
佐野明白了似的點了點頭。
「哦,說起來,赤井先生好像說是在寫小說,對吧?是為了這個嗎?」
「是的,就是一個簡單的訪問。」
雖然實際上並不止如此,但這樣說比較好吧,就算跟他細說也只會被覺得奇怪或者被嘲笑。
佐野像是確認一樣再次發問:
「你真的沒見過死去的男人?」
因為城山早希子的那件事,我們在防波堤旁小路上碰到過,所以也不能說完全沒見過,但是我還是點了點頭。
「倒在那裡的人是中井先生嗎?」
佐野看了房間一眼,緩緩地點了點頭。
「公寓的管理人是這麼說的,應該沒錯吧。」
果然中井就是那時在場的那個男人。我感覺彷彿被一種不明的力量操縱著,胃像是被緊緊抓住了一樣難受。
「難道說中井先生被人殺死了嗎?」
佐野搖了搖頭。
「驗屍結果沒出來前什麼都不好說。看上去沒有明顯的外傷,病死或者事故死都是有可能的。」
在我看來,中井像是在洗澡的時候突然因為什麼病發而死的。但是一個人住的話,一般會鎖住浴室的門嗎?
佐野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微微地點了點頭。
「中井先生可能有些奇怪的習慣吧。房間的門沒鎖,只有浴室的門卻鎖得嚴嚴實實。你不覺得奇怪嗎?」
佐野像是在窺探我的反應似的,一副死纏住不放來套話的口氣。
我被懷疑也不奇怪。直江被狗咬死的時候我在場,今天也是我第一個發現的屍體。
中井的死法實在不尋常。靠在拉門上的樣子就好像是被關進了浴室,拚命地想要逃似的。
為什麼中井不打開鎖出來呢?
莫非他是想出而出不來?
這時,我想起了《捕蟲歌》的第三段。
去河裡捉蜻蜓吧
白尾灰蜻蜓還有銀蜻蜓
還有大蜻蜓隨便挑
活動活動手指
一下子靠近捉住它
活潑的蜻蜓裝到籠子里
KASHIDEENMANAOEMASHIN
有了咒語就沒事
中井的死法是不是表示著「蜻蜒裝到籠子里」的秘密解釋「監禁」呢?如果中井是被關進籠子(浴室)後被什麼人殺死的話,這跟「拐子歌傳說」的秘密解釋是一樣的。
這樣的話,事情不就變成這樣了嗎?早希子的死跟第一段的解釋一樣是被刀殺死,直江的死也跟他自己作詞的第二段的解釋一樣。被猛獸(狗)咬死。
警察問過話後,我被放了出來。
「說不定以後還會向您了解一些事。」從佐野最後的表情,我明顯地看到了猜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