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我們因為吉川刺耳的叫喊而轉頭看向身後那像窟窿一樣的艙底。
「沒有?怎麼可能沒有呢?」
吉川雖然盡量壓低聲音,但由於太過驚訝,想小聲也小聲不下去。從他的對講機里傳出來的聲音,我們也能隱約聽到。
「停靠在隅田川上下游—千米內的船都是無人乘坐的空船,裡面更沒有小孩子。」
「怎麼可能?剛才他還在船裡面通過無線對講機說話。而且那個孩子也說自己在船上,還聽到了波浪的聲音。歹徒也說自己是在船上。」
「可是,吉川兄,現在隅田川上的船並不多,包括神田川下游的船在內,我們把每一條都徹底地調查過了。可以很有自信地說,那些船上確實沒有人。如果歹徒真的是在船上,那麼或許他們的船並不在隅田川或神田川上。」
「不可能!如果是在別的河上的話,這邊根本接收不到對方傳過來的電波。」
吉川解釋著,聲音近乎哀鳴。
歹徒第一次利用無線對講機聯絡時,很直接地叫我們打開船上所有的電燈,還知道我當時坐在青葉旁邊,可見對方是通過望遠鏡一類的工具,在某段距離以內觀察著我們。但是隅田川上卻找不到可以就近觀察我們的船。
現在我們的船已經通過剛才的神田川,往北方行進,就快到最初的言問橋前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這個時候,歹徒的聲音從青葉手上的對講機里傳出來。
「河面上好像有巡邏艇呀。不管是哪個國家的警察,都只會幹蠢事。你以為連白痴警察都能想得到的事情,我們難道會不明白么?另外告訴你,現在我們確實是在船上。只不過那是你們看不到的船。算是給你們出的謎題吧,你們解得開么?」
歹徒發出洋洋得意的笑聲。
就目前的情況看來,我們只能任憑歹徒擺布了,吉川好像也了解到事情並不是他所想像的那樣,歹徒完全看透了他的計畫。事到如今,唯一可以寄予希望的似乎只剩下御手洗了。可是,他現在到底在哪裡呢?
「怎麼?還想聽聽你兒子的聲音么?好吧,你等一下。」
無線對講機里傳出啟動開關般的聲音,在父親大聲呼喚兒子之後,青葉康失的聲音便透過對講機傳了過來。這次的聲音非常清晰,似乎說話的人就在很近的地方。
「爸爸?」
「康夫,再多忍耐一下,很快就會把你救出來了。你現在還是一個人么?」
「嗯,這裡只有我一個人。」
除了康夫的聲音以外,還聽得到波浪的聲音。
「船艙里只能待一個人么?」
「嗯,這裡很小。」
「你有沒有被綁住?」
「沒有。」
「門呢?被鎖上了么?」
「大概吧,因為這裡很暗,我不知道門在哪裡。」
「好了,說夠了吧!你的船繼續向前進,我會再和你聯絡。」
對講機突然又被切斷,我們都呆住了。
「這次很近啊。」吉川喃喃說著。
「為什麼會這樣呢?」
「對方會不會利用潛水艇?」我試著這樣問道,「如果是在水下面的話……」
「不會!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青葉立刻反駁我,「潛水艇不是一般人可以使用的。」
「說的也是。」
船已經開過言問橋。就快回到櫻橋前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櫻橋是最近才完工的步行橋,從天上往下看的話,這座橋呈十字交叉的形狀。作為造型新穎的觀光景點,是近來相當熱門的話題。
十字交叉形狀?我的腦子好像突然受到刺激般暫時停止了運轉。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個字眼似乎給了我某種提示,可是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我認真地思索著原因,但一時之間卻什麼也想不起來。總之,這個字眼一定有什麼重要意義!
「喂,速度不要慢下來!快點繼續向前開。」
對講機突然對我們發出命令。青葉只好朝駕駛艙示意,要求船長把船開快一點。於是引擎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擾亂了我的思緒。
船穿過櫻橋。橋上點點的燈光在雨中散發出朦朧的光芒,慢慢撒在我們的頭頂上方。我抬頭仰望橋上的光景,可是窗戶上的雨水讓橋看起來模模糊糊的,無法清楚地辨別形狀。
「要繼續向前行駛么?」青葉通過對講機詢問犯人的意見,聽到的卻是康夫的聲音。
「爸爸,快點帶我出去。搖得好厲害,我不舒服了,我暈船了。」
微微的波浪聲和康夫的哭叫聲一起傳了出來,青葉用力握住已經放在地板上的酒紅色皮箱。
「再等一下,再忍耐一會。很快就可以把你救出來了。」
「喂,快一點,孩子已經受不了了。錢我早就準備好了,一定會給你們的,這一點我可以發誓,我不會捨不得這些錢的。快點給我下一個指示,把錢拿走,讓我的孩子回來。我希望快點結束這件事。」青葉痛苦地說著。
幾個小時前才從希臘轉搭飛機回來的他此時一定身心俱疲吧?可是還必須強打起精神努力面對這樣的事情。
對講機靜悄悄的,歹徒根本不理會青葉的要求。在沉默了好一陣子之後,對方只發了一句簡短的消息:「在我們給你新指示之前,繼續向前走。」然後就結束了通話。
聽到犯人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青葉重重咬緊了嘴唇,不再說話,青葉女士也嘆著氣。
「真的沒有船么?」藏在他們身後的吉川把對講機拿到嘴邊,壓低聲音問道。
「沒有,找不到目標。」對講機里傳來令人失望的回答。
「可是,剛才那個孩子說他暈船了。」
「……」
「所以,他應該確實是在船上,而且載著他的船一定是在隅田川上。請再仔細地查查看。要全神貫注!」
「我們已經全力調查過了,還要我們怎麼查呢?根本找不到那樣的船呀!現在停靠在河岸上的都是小型的馬達船,那樣的小船艙底根本沒有放下一個孩子的空間。而且我們已經在船上仔細地調查過了,連浸在水中的船底部分也用長棍子探試過了,請你也要想想我們的難處,或者給我們新的指示。對於那些船我們已經儘力了。」
「到底是怎麼搞的!為什麼會這樣呢?總之還是請你們繼續搜查吧!如果那孩子不是在隅田川上,我們就接收不到犯人傳過來的電波,一定是漏掉了什麼。淺草橋附近的船家也都搜查過了么?」
「當然一艘也沒有放過,就連神田川上面的船也全都搜查過了。神田川上游和隅田川上、下游,以及佃島附近,所有的船都是一艘一艘進去檢查的。只要歹徒確實是在水上,就不可能逃過我們的眼睛。」
「我了解了。我會給你新的指示,請暫時待命。」
船已經完全從櫻橋下面穿過,正在繼續向前行駛。就在離開櫻橋大約五十米左右的時侯,無線對講機再度接通了。
「很好,現在再做一次U字形迴轉,回到剛才下游的地方。」
「什麼?又要U字形迴轉?」
「少說廢話!如果真的愛惜孩子的性命,就乖乖按照我說的去做。」
「我知道了。」青葉無奈地對船長下了指示。
船緩緩地掉頭,做了U字形迴轉。玻璃窗上被水滴折射的燈光在迴轉中模糊成一片,然後左右交換了位置。
引擎發出低吼,向前直駛。再度靠近櫻橋的時候,對講機又響了。
「慢一點。慢慢走。」
然後櫻橋上的燈再次緩緩地從我們頭上經過,又被拋在背後。就在那個時候,我看到櫻橋欄杆附近的地方有一個像螢火蟲一樣的小亮點在黑暗中晃來晃去。
接著,對方下達了新的指示。
「很好,青葉先生,現在你們三個人都到駕駛座前面的甲板上來。別忘了帶裝著一億元的皮箱和無線對講機。」
聽到對方的要求後,我變得非常緊張,因為我擔心站到甲板上會成為被狙擊的目標。可是眼下我們也別無他法,只能照著對方的要求做了。於是,大家慢慢地走向駕駛座旁邊的玻璃門。
開門後,青葉照孝、我和青葉女士便按照順序走到甲板上。船外言問橋上的燈光已經慢慢映入我們的眼帘。
站在甲板上,感受著潮濕的風吹打著我的臉頰。由於沒有了玻璃牆的遮擋,引擎和波浪的聲音明顯變大了。
水面上泛起銀白色的光,似乎有一種說不出的神秘感,我這才發現雨原來已經停了。抬頭看看天空,烏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月還高高地掛在天際,散發著皎潔的光芒。借著光芒可以看到在月亮的周圍環繞著平時難得一見的卷積雲。
我看了很久很久,幾乎忘記自己當前身處的狀況。因為這美麗的夜色實在令人陶醉。天空像一塊潔凈的藍黑色帷幕,雖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