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

警方收到了從榎木光子的老家神戶發來的傳真,之前田無向他們詢問光子有無前科。傳真上說榎木未成年時就因盜竊進過警局,留下不少案底。

田無拿起發來的傳真,看完後說道:「光子的雙親在她四歲時離婚,之後光子和母親一起生活。光子中學二年級時母親死於酒精中毒。之後她輾轉於親戚家,中學畢業後離家出走,偶爾借宿於朋友家。這期間多次盜竊、詐騙,不知為此被抓多少次。十八歲從少管所出來後,竟在『三宮青少年女王竟選』活動中獲得冠軍,於是她懷揣著進軍演藝圈的夢想來到東京……她這輩子可真夠悲慘的。」

說罷,田無將傳真紙丟到桌子上。

「最後還被出道的謊言騙了,以致犯下殺人罪行。好了,這次輪到去找津田聊聊了。」

「我說,津田啊,榎木光子被逮捕了喲。」

在審訊室里,田無剛一見到津田,就突然開口這樣說道。這一次,田無坐在津田對面的椅子上,砂越則靠牆站在津田身後。

「你的女神成了罪犯,她肯定會被起訴的。你知不知道,她還未成年,就沒少進關西地區的警局了,還進過少管所。」

津田瞪著田無。看樣子,這些他都不知情。

「怎麼樣?」田無問道。

「什麼怎麼樣?」津田反問。

「嚇了一跳吧?」

「沒什麼,過去的事無所謂啦,只要現在是個好人就行了。」

「嗯,是嗎……這個暫且不說,現在你也沒必要再包庇光子了。她也是罪犯,你還是據實招了吧。」

「事到如今,你們還想從我嘴裡套出什麼?不是說我是只沒用的蟑螂嗎?!」

「哎呀呀,可別這麼說自己。不過,對那個有著輝煌前科史的女人來說,說不定你這隻蟑螂男挺合適。就是這樣嘍。」

「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小子,不是想和這個女的結婚嗎?不惜威脅她也要娶到她,還因此跟在她屁股後面亂轉,不是嗎?」

津田一言不發。

「這次的案子,不可能對榎木寬大處理,她可殺了兩個人,肯定要服刑蹲大獄,而且時間短不了。不過這也是你的機會,女子監獄裡不可能有情敵,你可以經常給她寫信,去看看她,不厭其煩地送些慰問品。只要肯努力,說不定會有奇蹟。怎麼樣?嗯?我算很替你著想了吧?好啦,說吧!」

「你要我說什麼啊?」

「你小子就是蛙鏡男吧?」

「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回答我,你是不是蛙鏡男?」

「是呀。」

「戴蛙鏡的理由是從報紙投送口窺視光子屋內時,眼周被噴了紅色油漆,對吧?」

津田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沒錯。」

「為什麼去日光浴沙龍?」

「這件事你們不是也知道了嗎?」

「我要聽你親口說出來。」

「源回來時,我眼睛周圍的噴漆還未完全掉落,於是我想到去日光浴沙龍把皮膚晒黑,殘留的噴漆看起來就沒那麼顯眼了。」

「哦,所以才專門曬了臉嗎?」

「是的。」

「你小子是不是還在美登裡屋前面,像條蛇似的扭過?」

「什麼?」

「在從煙鋪望出去可以看到的地方,你頂著毛毛雨,在水泥牆前面扭動著,對吧?」

「我想起來了,那時因為太無聊了,就練了練太空步。」

「太空步?那是啥玩意兒?」

「邁克爾·傑克遜的舞蹈啊。」

「邁克爾·傑克遜啊,哦……那不是已經過時了嗎?你看見光子在缽呂屋裡毆打缽呂婆婆那一幕了吧?」

津田再次陷入沉默。

「哦,又選擇沉默了呀?這樣下去你的刑期可要變長了哦,沒法和光子相見了哦,而且,萬一光子逃脫刑罰,她就會永遠消失在你的視野中了,你再也見不到她了哦。」

「我站得太遠了,沒看清楚。」津田勉強說道。

「但是你看見了,對吧?」

「看……見了……」

「很好。回答正確。接下來,你小子也老實交代一下在日光浴沙龍里被捕前,都發生了什麼事吧。」

在目擊光子殺死缽呂富美子之後,津田逐漸清醒。他意識到自己所目擊到的事件的重要性。也就是說,如今他又掌握了一件可以要挾光子的重要素材。利用它絕對可以如願以償,和光子結婚也不成問題。這件事可不簡單。幸好一直跟在光子身後,現在光子是殺人犯了。

同時,隨著這起案件不斷被媒體所報道,謎一樣的蛙鏡男也成為都市傳說,並以津田難以相信的速度擴散。報道對蛙鏡男的描述與津田本人存在巨大差異,連津田自己都感到茫然不知所措。而且他似乎被當成殺害缽呂富美子的兇手了,他無論如何都想不通這是為什麼,因此也無法確切體會到危險性。當然,他根本想像不到社會上正到處傳播有關蛙鏡男的謠言,說他是惡靈般的存在。津田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和殺人犯畫上等號。

只是,那些原本想用來威脅光子的素材這下發揮了功效。他甚至要代替光子,頂替下殺人的罪行。津田覺得自己似乎獲得了理所當然打電話給光子的資格。

同時,津田對光子生活中他所未知的部分越來越感興趣,更加熱衷於每日尾隨光子。他想成為光子保護者的意識愈來愈甚。

他一路跟著光子,在福來車站前看到一個素未謀面的捲髮男人要帶走光子時,幻想著光子被帶入酒店後施暴的津田立刻抓狂了。他全力跑過去,將那個看起來像個流氓似的男人狠狠撞飛到車行道上。

沒想到這個男人是光子行騙過的餐廳的店主,他正準備帶光子去派出所。津田並不知道這件事,他一心只想保護自己所深愛的女人的節操而已。

被撞飛的店主被路過的計程車撞倒,受了重傷,這很讓津田良心不安。他的不安並非源於男子受了傷,而是因為害怕這名男子與暴力團伙有什麼關聯。津田想弄清楚這名男子的身份,於是把手伸進男子懷裡翻找起來。他想找到名片之類能表明身份的物件。

一旦想到這個男人或許和暴力團伙有關,津田的思緒就忍不住肆意發散。暴力團伙一定有武器,或是練過武功什麼的,除了出其不意地偷襲,自己沒有任何勝算。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津田最怕那個男人叫來同伴復仇。

行人漸漸聚集,津田突然掏出刀子揮舞著,以驅散眾人。這可不是逍遙的時候,一想起男人的同伴隨時都會趕來襲擊自己,津田的心情就忍不住暴躁起來。然而,此舉卻使得蛙鏡男的形象一下子變得更加窮凶極惡,人們給他冠上「渴求鮮血的無差別殺人惡魔」之名肆意傳播。

光子早已不知所蹤。自己在她危難之際挺身而出,可她竟如此薄情。津田的感情受了傷,於是想打一通久違的恐嚇電話給光子。

那晚的電話想必令光子害怕至極吧。津田指出光子就是殺死缽呂富美子的兇手,之後還從衣櫃里翻出值錢的東西盡數帶走,他告訴光子,他目睹了整個過程。大受打擊的光子知道事到如今任何借口都沒用了。津田藉機提出結婚的要求,光子只是一味地沉默,她沒有其他任何辦法。如果津田把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訴警察,她餘下的漫長人生就要在鐵窗中度過了,在演藝圈出道的夢想自然會隨之煙消雲散。

於是,光子不再對任何人提起她被跟蹤狂恐嚇的事,並改口說自己從未被人跟蹤過。因為一旦有人追查跟蹤一事,她殺害缽呂富美子並盜竊財物就有敗露的危險。

這就是光子突然改口對砂越他們說沒有跟蹤狂的原因。

田無和砂越再一次提審榎木光子。

田無說道:「榎木小姐,在你離開神戶之前,好像拜訪過曾照顧過你的生活安全課警察。你當時說以後要改頭換面重新做人,好像還發誓說再也不做偷盜這類事了,對吧?」

光子羞愧地低下了頭。

「生活安全課的武藤警官知道了你的事後,很失望地說:『是嗎,那太遺憾了。』洗手不幹偷東西的事真的很難嗎?」

稍作沉默後,光子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這個問題……可以不回答嗎?」

「我確實沒權利問你這個問題,這裡不是學校,我們也沒時間對你進行道德教育。」

「嗯……」

「你為什麼殺死棗田?」砂越發問。

光子嚇了一跳般抬起頭。

「那不是我乾的,是蛙鏡男……」

站在光子身後的田無笑出了聲,說道:「喂,榎木,這招已經不好用了。」

「津田一郎嗎?你說的是不是津田一郎?」砂越問光子。

「嗯,是的……」

「棗田被刺的時候,津田拘留在警署呢。」田無說道。

「什麼?」光子輕聲反問。

「津田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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