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地盯著公司走廊牆上的海報,我的身旁一個人也沒有。
從庭院中樹枝間漏下的絲絲日光穿過玻璃窗,將曖昧的光線投射在走廊的牆壁上。
風吹得樹枝搖曳,映在牆壁之上的斑駁光影也隨之晃動。
那是張鉛筆畫海報,沒有著色。我一直凝視著那張用鉛筆描繪出的我的臉。
臉上戴著蛙鏡,鏡片後的雙目上吊,眉毛也如戰國武將般上挑著。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海報上那名年輕男子的臉。毫無疑問,那就是我自己。沒錯,那的確是我的臉。
海報上僅有寥寥數語,描述蛙鏡男的身材及外貌特徵。
瘦高,身高約一米八,眼神陰森可怕。目測二十歲左右,經常在福來市內獨自奔走。
他們還真是了解我啊。
每每遇到降霧落雨的夜晚,我便無法靜靜地待在家裡,身體受不明之力驅使,從龜水森林出發,一直慢跑到市中心附近為止。
而後我繼續漫不經心地讀起補充內容。我沒有感到絲毫震驚,上面寫著:此人是野之上町煙鋪缽呂屋老闆娘缽呂富美子遇害案的兇手。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畫報,不一會兒腦海中就變得霧蒙蒙的,視野也變得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就連思維也處於半睡半醒之中。
下雨了,是濛濛細雨。雨滴敲打著伸展於半空的枝葉。
沙沙的騷動聲漸漸散開,緩緩地、慢慢地充滿整個世界。不久,那聲音就蓋住了其他所有聲音。整個世界都沉浸於雨聲與霧靄之中,除此之外寂靜一片。
我靜候著那個聲音的到來。
很快聲音便如約而至。起初只是微弱的聲響。
「哥哥—快點下來呀——哥哥——我孤零零的好害怕呀——快點下來呀——」
從黑暗的最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呻吟,那並不是普通的呻吟聲。
我嚇了一大跳,黑暗中有一雙熠熠發光的眼睛,而後便是飽含無盡敵意的呻吟聲。那是完全發瘋後野獸的咆哮。我彷彿被凍住了,渾身動彈不得。
從發光的雙眼裡射出的目光刷地一下掃向右邊。晃動的樹枝猛然打中我的頭部,停住了。
掃視完右邊目光又轉到左邊,接著又轉回右邊,彷彿要寫出Z字形,眼神中帶著瘋狂。
終於,它察覺到身處黑暗之中的我了。
它突然向我衝來,並露出獠牙。
與此同時,尖銳高亢的聲音鑽入雲霄。
我猛地蹲下身子,從口袋裡拿出刀。
這傢伙一落到地上便攪起漫天枯葉,然後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它直立起身,再次發出奇怪的叫聲。
然後直衝向我的面部猛撲過來。
我握住刀子,對準它的腹部狠狠地刺了一刀。
鮮血四濺,它發了瘋似的大聲哀號,瀕死的痛苦號叫幾乎要撕裂黑暗。
它倒在地上,痛苦使它滿地打滾。
我一邊猛踩,一邊揮舞手中的刀不斷刺向它。
那是只受到輻射影響、發了瘋的貓。
這附近時不時會看到發狂的貓。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不斷抽搐的貓,眼睜睜地看著它幻化為人形。
是名中年男子。腹部沾滿血跡,漸漸斷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