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開羅的飛機上,御手洗還是沉默寡言。看得出來,他的憂鬱症正在好轉,但還是與以前的他不一樣。
他神情憂鬱,說道:「到底為什麼,女性喜歡和我糾纏,真是不明白。我可一點也不想見她們。」
「嗯……」我一邊思索一邊說,「可能還是因為偵探很稀奇吧……當然,你的原因還不止於此吧。」
她們只看到御手洗的頭腦敏銳,行事果斷,但對於他平時折騰別人和到處添亂的行為,她們卻毫不知情。
「她們最開始是覺得稀奇,所以來看稀罕,曾與我謀面的經歷也可以成為談資。但是再三再四地聚集過來參觀,事實上是把我和她們的男朋友相比較,尋找他們的缺點。」
「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吧?」我說,「特別是玲王奈。」
「她的確與眾不同。就像混在貓群里的老虎,噢,老天保佑,我不小心的話就會被捉住吃掉。我要不是精力過剩,可一點也不想見到她。」
「玲王奈不會把你和她周圍的男性加以比較的吧!」
「的確,她周圍的男人們大多都是狼狽之徒,他們周末痛飲,目空一切地談論著公司如何如何,喝多了之後吐得到處都是。但是對於玲王奈,我還是不願意見她。
「儘管如此,她們這些女性可能沒有注意到,自己是以一種多麼令人厭惡的姿態在度日。她們很容易就陷入困境,因為她們一無所有,只要懶洋洋地坐在那裡就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在這樣的生活圈子裡,只有不擇手段地壓倒別人。自已後半生依靠的如果是個裝腔作勢的小男人,那該怎麼辦?自認倒霉嗎?再去找新的男人?我為什麼要抽出自己的寶貴時間去見這樣一群女人?」
「玲王奈不是你說的那樣吧?」
「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隨著年齡的增長,人生感到窘迫,她同樣會坐立不安,心態失衡,開始叫喊『只有我最可愛』,到那個時候,她們都堅信自己才是世界的唯一。世界上所有女性都無法逃脫這樣的宿命。嗯!我們不可能找到特立獨行的女性的。」
御手洗顯出深惡痛絕的表情。
「我知道自己現在非常疲憊,經常覺得自己所從事的工作非常空虛。幾年裡總會發生一次,積累下來的疲憊一下子湧出來。精力旺盛的時候,我說多少謊言都可以,但現在不行了。我還是無法喜歡她們。她們自己喜歡自己嗎?
「真是不可思議。她們做事虎頭蛇尾,丟三落四,對待危險束手無策,思想缺乏邏輯性。儘管如此,她們仍然充滿自信,輕視他人,經常弄些鬼把戲。」
雖然我想玲王奈不是這樣的,但御手洗的口氣不容我置喙。
我們順著扶梯下樓,準備到海關辦理手續。玲王奈則在柱子的陰影里一直目送著我們,沒有一點明星的架子,就像要時刻做出自我犧牲一樣。我怎麼也不認可御手洗所說的認為她是淺薄的利己主義者。
眾多的女性之中,雖然不乏御手洗所說的那種人物,但對御手洗的觀點,我也不能完全認同。御手洗對這個問題存在很多偏見。
「石岡君。」他接著說,「你可不能認為女性可以分為兩種啊!根據具體情況,女人可以表現任何一種人格特徵。」
「是對不同的男人採取不同的態度?」
「如果從最膚淺的層次看,這麼說的確沒錯。更適當的說法是,如果遇到的男人在不久的將來可能出人頭地,那她們或許可以變得很純良,因為她們或許可以得到加倍的回報。」
御手洗的心情已經低落到我無法想像的地步。
「好了,我們不要再說這些無聊的事了。你似乎很了解金字塔,說說吧?」御手洗說。
於是我拿起了一直放在膝蓋上的記事本。
「我了解得比較詳細的,是吉薩的大金字塔胡夫金字塔。對於其他的金字塔只是一般性的知道而已。」
「那也可以,沒關係。據說惡女岬的金字塔就是參照胡夫法老金字塔建成的,說說它正好有用。」
「那麼首先,要從胡夫法老金字塔究竟是什麼東西,就是建造目的這一點開始說起吧。」我說著,翻開了膝蓋上的記事本。
「最有力的言論,想當然地認為這就是法老的陵墓。據說在埃及的金字塔,包括掩埋在沙漠之下的,有八十多座,而且世人認為所有的金字塔都是陵墓。
「可實際上,這種說法不過是爭議相對小一些而已。如果是陵墓,那麼僅胡夫法老的金字塔就有太多不可思議的問題,這些我們可以慢慢說。首先,在墓室里並沒有發現胡夫法老的木乃伊。那裡只有棺材,而且棺材上面還沒有蓋子。」
「該不是被盜掘過吧?」
「雖然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蓋子——就算當初有蓋子的話——和棺材一起,需要經過上升通道……你可以看一看這個示意圖,通過這麼狹窄的走廊運到出入口是不可能的。我讀過的書里是這麼寫的,走廊太狹窄了。」
御手洗點著頭。
「當然也可以把棺蓋打碎了運出去,可那樣盜墓還有什麼意義呢?所以,這個棺材究竟有沒有棺蓋就是個非常大的疑問了。如果沒有,那還叫棺材嗎?
「另外,在建造金字塔的過程中,修造到墓室的時候,必須在封上天花板之前就把石棺放進去。這已經是個結論,因為從物理學上看,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還有一點,就是日本學者最近提出,這個棺材作為存放法老遺體的容器,也太局促了。能放進這個棺材裡的,也就是身高不過一百六十公分的人而已,如果想在頭部和手腳等處留些空間,就必須是個更加矮小的人才能躺進去。
「歷史上普遍流傳著這樣一種說法,認為古埃及的法老都是相貌英俊的人,甚至有因為法老的次子比應該繼承王位的長子身材高大,所以次子就殺掉長子篡奪了王位的故事。那時候,法老就是活著的神靈,在大眾面前出現時,身材魁梧的人當然比較好看。
「所以就有人推測,胡夫法老的真實陵墓可能在金字塔以外的其他地方。日本早稻田大學的考古調查隊就信誓旦旦地宣稱,他們要找到胡夫法老的真正陵墓。
「總之,除了法老陵墓說以外,還有其他諸多推測。我可以按照它們被認可的程度逐一說明。胡夫法老的大金字塔,雖然面對著東西南北方向有四個三角面,但北側才是正規的出入口。
「這個正式的出入口現在已經用石頭封住了,我們這些觀光客和學者都是通過它下面的『阿爾·馬蒙盜掘孔』才能進入金字塔內部。現在我們假設那個正式的出入口是開放的,那麼從最深處的房間到正式的出入口是一個恰好為二十六度的下降通道,這條下降通道的延長線,正好對著北極星。這樣,站在最下面的房間里,下降通道就像一個望遠鏡一樣,通過它可以看到對面方形的洞口,裡面是熠熠生輝的北極星。或者也可以在地下建造水池,北極星就會孤零零地浮在水面上。於是憑藉這一點,有人推測說金字塔可能是古代的天文台。
「在很長時間裡,大家認為這種觀點很有說服力。因為在古印度和古巴比倫,也都有類似的天體觀測設備。」
「原來如此,但是用這樣的方法,他們能觀測到北極星的什麼呢?」
「是啊,這是個問題。」
「只是為了這麼觀察北極星的話,也不會建造一座那麼誇張的建築物啊。」
「是啊,或許也有占卜的作用吧……另外還有這樣的說法,認為它是防備饑荒的『約瑟的糧倉』。
「有這樣一個傳說。猶太民族的祖先約瑟被招到埃及做大臣,這時他預言饑荒很快就要到來了,為了防災,必須建造一座糧食倉庫,於是他指揮大家建造了金字塔。」
御手洗漠然地點頭,說:「可是這種建築結構也裝不下多少糧食啊。」
「是啊,如果是倉庫,就需要有巨大的空間。而金字塔裡面只有狹窄的走廊和三個局促的墓室。而且走廊那麼狹窄,也不利於貨物的搬運。
「類似的說法還有一個,稱金字塔是防備洪水的糧倉。為了防備尼羅河水的泛濫而建了這座金字塔,而且它正式的出入口位置設計得還比較高,洪水涌不進去。」
御手洗什麼也沒說,似乎無視了這種推測。因為這種說法只是以出入口的位置相當高為根據,而金字塔的形狀不適合做倉庫的這個問題依然存在。作為倉庫來使用,它的內部的確太狹窄了。
「還有一種說法,與剛才的北極星觀測站有一定的共同點。就是只有在春分、秋分的時候,太陽的光線會直射進下降通道,照射在地下的房間里。所以這還是一個巨大的天文歷或天體觀測裝置之類的東西。也有人認為這是一個時鐘。」
「噢,是嗎!」御手洗還是無所謂的模樣。
「還有這樣的猜測。認為金字塔是為向後世傳達神靈的預言而建造的。這種說法讓人覺得《聖經》那段『石制的紀念碑,鐫刻著主的預言』的記述講的就是金字塔。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