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長時間。吉敷忘記喝擺在桌上的咖啡,已經變得很涼。覺得自己在哪兒搞錯了。但是問題出現在哪裡呢?百思不得其解。
吉敷逐漸冷靜下來,根本問題是自己在什麼地方沒有分析清楚。是啊,想起來了。案發人,將米本和子的屍體拖到東海道本線的鐵軌上。接著,「那智」從上面軋過去。這時候,鬼島政子在列車的卧鋪車廂里,詢問車長發射事故的緣由。
是的。米本和子的屍體被軋斷的時候,鬼島政子正在車廂里。這個移動的過程至少是其他人乾的。
第一,屍體移動到鐵軌上之後,「那智」馬上就賓士而來所剩時間無幾。針對鬼島政子來說是不可能的做到的。至少要考慮到有同案犯。吉敷又將問題重新考慮。但是重新考慮後,整個思路像走進了迷宮。鬼島政子的同案犯究竟是誰呢。鬼島政子的母親和她的弟弟夫婦在同一房間休息。必須暫時將她除外。那其他人會是誰呢——?想不出其他的人。不存在其他的人。除了鬼島政子,和她母親鬼島衣江以外,迫切希望殺死鬼島德次郎和他的愛人的人,什麼地方都不存在。
吉敷從咖啡吧里走了出來。由南口走到車站前面。一邊眺望著右手邊的站前賓館的玄關,一邊向北口走去。在那裡走向地下通道。在這附近八重洲口側面有個地下通道,好像要碰到對面走過來的人肩膀似的狹窄通道,吉敷還在思考著。
到現在為止,雖然一直進行的很順利,好像是考慮的環節哪裡有漏洞,不得不重新整理思路。另一設想鬼島政子為主犯,作案之後立即回到「那智」,同案犯將米本和子的屍體拖到東海道線南下的鐵軌上。
根據作案動機,這個人只有一個,就是鬼島政子的母親鬼島德次郎的妻子。根據案件調查記錄中鬼島正子母親本人的說法,案發當時她和弟弟夫婦一起。
那包括她的弟弟也是這個案件的同案人。鬼島衣江的弟弟飯田,在背後和他的姐姐說好,騙吉敷說鬼島德次郎是腦溢血死的。很可能是在吉敷走訪鬼島衣江以後,通的電話讓他的弟弟迎合她的說法。姐弟之間,可以充分考慮到有這個可能。
但是,問題是飯田的妻子,飯田的妻子會一起掩蓋丈夫的親戚殺人事實嗎。
起初用散彈槍殺人的作案人,為什麼將米本和子的屍體拖到東海道線的鐵路上呢。用平常的心理分析,只能夠得出是對米本和子的怨恨。另外為什麼不將鬼島德次郎的屍體拖到東海道線鐵軌上,而是將米本和子的屍體拖到鐵軌上呢。確切的理由不是別的,這麼做除了對米本和子的怨恨,再沒有其他的理由。抱有這個怨恨念頭的只有,鬼島政子和他的母親鬼島衣江。
也許,有另外的理由。那就是鬼島德次郎的身體要比米本和子的重。若是身體的重量輕的話,容易拖到鐵軌上面。
如果是這樣的話,作案人應該考慮到是個女的。鬼島政子是作案人的話,這件事情必須要考慮進去。
是的,除了鬼島政子沒有其他人可以收到嫌疑。吉敷又考慮到以前的鬼島政子。二十四年前,鬼島政子在此案件上得到了很大的收穫。險些這些財產讓使母親受到痛苦折磨的米本和子,父親的情人掠奪。父親的死,得以巨額資金留在家裡,自己得到可以自由使用的權力。手裡的資金,成為一個資本家。如果沒有這件事情,鬼島政子在愛知縣的鄉舍里,肯定是在過著平凡人的生活。一個不太富裕家庭的主婦,成為幾個孩子的母親。出乎意料的可能會很幸福。
作案人確定是鬼島政子。開始想到這兒,關於案件有了新的思路。如果是這樣的話,鬼島政子必須要從「那智」卧鋪車裡,在品川站下車。不然的話,趕不到作案現場。
等等,會不會在這裡方法就錯了——?吉敷整理著思緒。由「那智」在品川下車,考慮的是返回了東京站,乘坐「小玉201號」,不是那樣,正確的是乘坐停在靜岡的末班新幹線。在靜岡乘坐特快,然後在豐橋換乘。啊,不對。由東京站發車的「小玉203號」是二十一點三十分發車。比「小玉201號」晚發車一個小時。在東京站浪費一個小時,更不可能早到幸田。果然乘坐的「201號」,在品川下,乘坐「201號」車。
吉敷不知不覺,從八重洲口的側面走了出來。拐向右面,向中央口走去。健步踏上台階,很快來到銀鈴的下面。坐在銀鈴的長椅上。但,馬上站起來通過檢票口。直接奔向1號站台。走上樓梯,乘坐上正在等待發車的橙色電車。接著倚在門邊等待發車。
門終於關上,車由中央線駛出。吉敷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吃東西。
於是在四谷下了車。秋高氣爽的天氣,慢慢的走在紅磚鋪地的靖國街道上。在第三個十字路口向右拐稍走一段路,那裡是草間宏司的公寓住所。又想起了鬼島政子。品川,品川像念經文一樣。絕對沒錯,鬼島政子肯定是在品川下的車。
吉敷走進公寓,乘上電梯到了四樓。按響了草間房間的門鈴。可是等了很久沒有迴音。旋轉了一下門把手,門鎖著。吉敷乘電梯下了樓,走在街上。對面看到一間很優雅的小餐館。吉敷跨過路中間的欄杆,等汽車過去,過了馬路。走進小餐館。
正是中午吃飯的時間,店了很忙。吉敷在店內轉了一圈,哪一張桌子都坐滿了食客。好像不等的話,是找不到位置的。正要出門,吉敷往後面一看,在最裡面的桌子那裡,看到正在一個人吃飯的草間的背影。
吉敷走進餐桌,冷不防拍了一下草間的肩膀。草間條件反射的回了頭,看到了吉敷,表情很吃驚。
「可以坐在這兒嗎?」吉敷用手指指著對面的座位。草間沒說什麼,吉敷坐了下來。
「這個店什麼最好吃?」吉敷詢問道。
「來吃飯的嗎?」草間問。
「當然了」
「最好吃的,每個人的口味不同,我認為好吃的並不見得其他人也認為好吃」
「和你做的事情是相同的。你個人認為是正義的復仇,可是在他人看來是殺人事件。」
草間默不作聲。
「我問的是你認為好吃的東西是什麼啊。吃了相同的東西,有可能就理解你為什麼覺得好吃了。那是什麼?」
「這是魚。用葡萄酒蒸的大馬哈魚。」
「好。相同的。還有米飯」吉敷對女服務員說。
「刑警先生,你真是個糾纏不休得人啊。」
草間邊用叉子插著大馬哈魚送達嘴邊說。和他優雅的外貌有點兒不符,舉止倒有點兒粗俗。草間的舉止不由得讓吉敷想起了他成長的環境。
「究竟是怎麼想的,這樣一次次追究我?」
「你的事情,我做了很多調查。你的母親叫米本和子,在昭和三十九年,愛知縣的幸田,被捲入散彈搶強盜殺人事件死亡。」
草間噶然停止正在用的刀叉。瞬間,眼睛裡出現了殘暴的凶光。可是馬上恢複了吃飯的表情。沒有任何回答,繼續嚼著嘴裡的東西。
「你的父親叫藤山慎二,你的雙親很早就離了婚。後來接走你的是你外婆家的舅舅和舅母,也就是你母親的哥哥,夫婦,被他們撫養。住所是名古屋的昭和區広瀨街。但是,由於家裡很窄,你又被寄養到你的舅母的親戚家。幾經周轉。你的出生成長經歷很不幸。在這種環境里,稍有不良行為,誰都不能指責你。」
沉默著吃飯的草間,對吉敷說。
「調查的很清楚啊,刑警先生。但是那麼做是為了什麼?那又能夠判斷出什麼?」
「太能夠判斷了。你的母親米本和子女士,是在叫鬼島德次郎的家裡。看似像被侵入的強盜,在殺鬼島德次郎的時候,順便將你的母親也一起殺害。但是事實是謀殺。有計畫的犯罪行為。」
草間一動不動的盯著吉敷的臉。
「嗬」吉敷沒說完,草間就催促著問了一句
「你覺得是誰預謀殺人」
「不知道。那時候我還小。不知道發生了這個案件。」
「鬼島政子,鬼島德次郎親生的女兒,你以前工作過的鬼島集團的董事長。」
「胡扯」
草間抽出的臉,說。
「鬼島董事當時在,車廂里。怎麼會殺死人呢」
草間冷笑著,又將一塊大馬哈魚送到嘴裡。低下頭,看著餐碟。
「唉,怎麼知道這麼詳細?不是說小時候的案件,一點兒不知道嗎?」
吉敷嘲諷草間。草間默不作聲。繼續吃著飯。
諷刺中帶著奚落,吉敷用盡全部的解數做出的攻擊。吉敷知道,草間無話可答。吉敷的攻擊只能是這些。因為調查和分析也就是如此。
「怎麼了刑警先生,那麼炫耀自己的威力的話,肯定是調查出鬼島董事長一邊在夜行列車裡,一邊作案的方法啦?」
吉敷很不痛快的沉默著。雖然預感到見到草間會是這樣的結局,可是怎麼也忍不住還是來見他。
「刑警先生。怎麼都認為我是作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