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川上駕駛的警車停在佐佐木家門口的時候,佐佐木家裡正在舉辦葬禮。這個時候向佐佐木鄰居們打聽這打聽那,的確有些過分,但也沒有辦法。
吉敷心想,走訪的幾家人里只要有一個人說見過壺井逃走的樣子,這次就沒有白來。但進展比他們想像的還順利——走訪的第一家就有人說見過壺井。說這話的是佐佐木對門那家的主婦。她一看到壺井的照片就很肯定地說:「我往佐佐木家走的時候,這個男的正好往外跑,所以我認得他。」
吉敷問道:「這是兩年前的事了,您確定沒認錯嗎?」
主婦回答說,她對人過目不忘,肯定認不錯。
但說道當時壺井的衣著,主婦還是記不清了,但她說當時壺井手裡拿著一個盒子一樣的東西,其他的什麼也沒拿。她以為壺井拿的是壽司禮盒之類的東西,像是來拜訪佐佐木、給他送禮的。
壺井可能在進了正門後,沒走長廊,而是直接從院子穿過去,敲了吉敷書房的窗戶。因為走正門的話要經過佐佐木的妻子,可能會吃閉門羹。然後,正當他面朝佐佐木書房、站在窗外的時候,他背後的浩一房間的屋頂突然垮了。於是他倉皇而逃。
等等!——吉敷終於注意到了隱藏在事實陰影中的矛盾焦點。一直以來吉敷都沒有想到這一點,事情真是奇妙。
如果壺井是為了討好佐佐木而去他家拜訪,卻發生了屋頂掉落這樣的事情,那就沒有機會贏得好感、建立良好關係了吧。
但是碰到這樣的天災,佐佐木家肯定需要別人的幫助,特別是需要男人幫忙收拾殘局。壺井不是應該趁機討好佐佐木,賣個人情嗎。他為什麼要逃走呢?這一點還弄不明白。而且壺井不光倉皇而逃,還去茂野惠美那裡說自己已經放棄討好佐佐木了。
佐佐木家的鄰居以及鄰居的鄰居都看到了壺井。看來,那一帶相鄰的住戶都看到了他的身影。只是,即使看了壺井的照片,也沒幾個人能肯定是他。大多數證言只是說他們去佐佐木家的時候,看到一個民工模樣的人抱著著點心禮盒之類的東西往外跑。
走訪到另一戶人家的時候,家裡年輕的女兒出來迎接了他們。女孩兒好像是高中生。當吉敷他們問道,為什麼上學的日子卻在家裡時,女孩兒說因為去別的地方參加高考,昨天回來的很晚,班主任說她今天可以不去上學。她說她的母親正在「佐佐木君家」參加葬禮。
既然她稱呼浩一為「佐佐木君」,那麼他們應該是同學了。一問,果然如此。而且不僅是同校,還是同班。
當問到她和浩一熟不熟的時候,女孩兒微紅著臉說不是很熟。現在回想起來,浩一長得還是很英俊的,可能很受女生歡迎呢。吉敷又想到,面前的這個高中女生和昨晚見過的茂野惠美之間真是有天壤之別。想到這裡,吉敷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佐佐木君是個怎麼樣的學生?」
「他是個很安靜的人。在班會和課上不怎麼發言,體育好像也不太擅長。但學習很好。」
「你去過他家嗎?」
「小學和初中的時候經常去,上高中以後只去過一、兩次。」
「你們還是發小呢。」
女孩兒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浩一經常在自己房間里做手工吧?」
「是的,他做帆船啊飛機啊什麼的,屋子裡擺滿了他的作品。他的手很巧,中學的時候還送給我一枚木雕的胸針。去年正月的時候,浩一的媽媽邀請我去他家做客。我很久沒進過浩一的房間了,一進去發現他手裡拿著手槍子彈……啊!」女孩兒下意識的用手捂住了嘴,好像後悔說了不該說的話。
「拿著手槍子彈?」吉敷問道。
女孩兒意識到自己說了很嚴重的事情,表情很難過。為了鼓勵她,吉敷說道:
「手上有子彈是不違法的。他是不是還拿著槍?」
「沒有,只有子彈。佐佐木君說是在五色街上撿到的。」
「五色街就是前年年末黑社會內部發生槍戰的地方。」留井在旁補充道。
「啊,怪不得他能撿到子彈啊。那麼他怎麼處理的那枚子彈?」
「他說這個很酷,要做成項鏈送給我。」
「啊?這很危險啊!」
「我也這麼說。然後佐佐木君也『嗯』了一聲,說沒有加工金屬的機器,想做也做不了。」
「嗯。然後呢?」
「前一陣我也問過他,那枚子彈在哪裡呢。他說因為害怕,所以給扔了。」
「扔哪兒了?」
「他說扔到海里了。」
「哦,是嗎。不過這樣做是對的啊。那麼,佐佐木家屋頂掉下來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我在家裡。」
「你去他家看了?」
「嗯,因為真是嚇了一跳。」
「見到佐佐木君了?」
「沒有。我只是第二天在學校見到了他。」
「哦,他當時什麼表情?」
「沒什麼特別的,和平時一樣。」山崎家的女兒對吉敷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