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的確是剪報嗎?是用刀子裁下來的還是用手撕下來的?」吉敷邊問留井,邊打開抽屜,很快就找到了那則剪報。
「不是,不是剪下來的,是撕下來的。」鹿兒島警署的留井並不知道事情原委,不急不慢的回答著吉敷的問題。
吉敷想,同樣是手撕下來的啊。這真是一個出乎意料的進展。「對不起,能麻煩您再從頭讀一下那條新聞嗎?」吉敷說著,用右手拿起剪報放在眼前,等著留井回話。
留井感到莫名其妙,但還是粗聲粗氣的念起了新聞。從標題到最後一句,兩條新聞隻字不差——這兩份剪報出自同一報紙的同一則報道。
「怎麼樣?」
既然留井問了,吉敷就簡要的地介紹了兩年前的案子。留井聽後很是驚訝:「哎,又是一起和過去糾纏不清的案子啊。」那口氣好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不過的確如留井所言。剛發現這宗縱火案和七年前的案件極其相似,這下又牽扯到兩年前的另一起案子。
「關於佐佐木的這則剪報,還有什麼其他線索嗎?」吉敷繼續問道。這則剪報事關重大。這樣一來,佐佐木很可能是殺害壺井的兇手。
如果是這樣,那兩人是什麼關係?動機又是什麼呢?難道壺井也是九州鹿兒島出身的人?關於壺井的身份,需要知道的問題堆積如山。
「您要問的是?」留井反問道。
「比如是什麼時候剪下來的、佐佐木夫人有沒有提過佐佐木對這個新聞的評價?」
「這個嘛,不知道啊。佐佐木的妻子貌似也是打開抽屜時才第一次看到這則剪報。」
「就是說妻子不知道抽屜有這則剪報?」
「是的。她是在佐佐木死後才把抽屜打開的。」
「這樣啊。那麼這則剪報有什麼特徵嗎?有沒有紅筆划出的地方,或是筆記什麼的?」
「沒有,什麼都沒有。」
「污漬也算。」
「唔,還是沒有什麼特別的。」
「那是不是皺巴巴的,或者有破損呢?」
「也沒有。是經過仔細對摺的。」
吉敷想,這就是說剪報一直放在抽屜里,佐佐木應該並不常帶著剪報出門。
等一下!——吉敷突然想到。兩年前的那個案件,也就是昭和六十年八月二十日星期六晚上,壺井合三被人殺害。雖然現在還沒足夠的證據,但那是絕對是謀殺。昭和六十年的八月,不是鹿兒島歷史性大降灰最嚴重的時候嗎?——剛才留井是這麼說的吧。
「昭和六十年的八月份,是不是櫻島降灰降得最厲害的時候?」
聽吉敷這麼一說,留井「唔」了一聲。這好像是留井琢磨事情時的習慣。「昭和六十年的八月,是的。那個月的降灰非常嚴重,我們都沒法上街,街上一片灰白。」
果然是這樣啊。那麼——
「也是那時候,佐佐木家二樓的屋頂掉下來了?」
「對,那是八月的事情。」
「八月幾日?」
「這個……請稍等,我看看詢問筆記……」
從電話里隱約傳來留井快速翻查筆記的聲音。
「找到了,是八月十九日的傍晚。」
「十九日嗎。」吉敷雖然冷靜的回答著,但他心裡很不平靜——他感到,自己抓住了一個大線索。龐大建築物的碎片一塊塊的找到了。再經過推理,或許就可以用這些材料復原事件的前因後果。
若是十九日,那就是壺井死忘的前一天。或許就在佐佐木家屋頂掉下來之後,緊接著壺井就被佐佐木殺害了。
現在終於可以做出一些推斷了。遭到殺害的壺井的衣服上附著著細灰狀的顆粒,麻質夾克和鴨舌帽、以及在旗田旅館發現的旅行包里的衣服上,也都有一些顆粒。那是當時在鹿兒島市落下的櫻島火山灰。那麼,壺井有可能是從鹿兒島來到東京的。登記時把出身地寫成山口縣,應該只是他來東京的路上途經山口縣,於是隨手寫上去了。
那麼事情是不是這樣呢——佐佐木家的屋頂掉落,緊接著壺井離開鹿兒島來到東京,而佐佐木也追到東京將壺井殺害?
佐佐木家屋頂掉落和壺井的死之間或許有什麼關聯。如果有,是怎樣的關聯?或者佐佐木家屋頂因為大量存灰而掉落一事和壺井來到東京並被殺一事,只是兩起偶然的事件?
佐佐木和壺井這兩人在鹿兒島有什麼關係?殺人動機的關鍵是什麼?
還有,是不是兩年前的墜樓和那兩起極為相似的縱火案有什麼聯繫呢?
也有可能是昭和五十五年縱火案發生的五年後,佐佐木和壺井在鹿兒島認識了,而縱火案對兩人的交往產生了某些影響。
吉敷面前一下子湧現出來許多值得調查的事情,而且材料已具備,足夠展開推理了。
「留井先生,聽了剛才您的話我發現又有很多事情要麻煩您調查,真不好意思,不知方便嗎?」
「哦,請儘管說。」留井依舊扯著大嗓門。
「首先是壺井合三。這個男人沒有親朋好友,也不是上班族。關於他的出身和職業一概不知。但是我推測,昭和六十年八月二十二日到二十三日之間,壺井在鹿兒島和N證券職員佐佐木德郎有過接觸。隨後我馬上把照片和資料給您寄去,不知您是否放方便協助調查。」
「明白了。既不是上班族也沒有親友,可能是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啊。」
「很可能是這樣。」
「可能是飯館、扒金庫的店員或做短工的,我去這些地方查查看。」
「然後是佐佐木。這種精英白領、地方上的名流怎麼會和一個遊手好閒的人有關係呢?這一點還很模糊。此外,我們推測這個精英白領追著壺井來到東京,並在八月二十四日深夜將其殺害。如果是這樣,他的動機又是什麼?這一點也想拜託您一併調查一下。」
「調查他的動機,好的,明白了。」留井好像在邊聽邊寫,「還有嗎?」
「暫時就這些了。我也再好好想想。可能還有要拜託您的事情,到時再聯繫您吧。」
「好的,您儘管找我好了。隨時待命。」
「多虧您的幫助,案子有了很大進展。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那我們再聯繫。」
說完留井掛了電話。吉敷也放下了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