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他倆詳細的講述後,我總算解開了那一連串無法理解的謎底。沒想到那些不可思議事情,居然都可以解釋得通。
下面我要說明事件的詳細過程,由於太複雜,把要領講清楚實在太難,所以我分兩方面來加以說明。一方面是由初子策劃,並唆使川北去實行殺死我的計畫。另一方面則是實際執行計畫的情況。
當真正付諸實行之後,意料之外的事情一再發生,導致計畫出現問題,不得不因為這些意外而屢屢修正計畫。對我而言,總有不可思議的事情降臨在我身上。
這起事件的計畫是由初子一人策劃的。她察覺到我與她丈夫的事情之後,便制訂出殺死我這個可憎女子的犯罪計畫。
初子早就從她丈夫藏在西裝里的書信等物品發現她丈夫與我私通,於是她用好幾個月的時間模仿我的筆跡。用我筆跡寫了一份遺書帶在身上。這封遺書模仿得十分逼真,逼真到連我媽媽都會信以為真的程度。
初子為了拉攏丈夫,就必須弄到證明我偷情的真實證據、於是她僱用了興信所來調查我,最終她弄到了這盤絕對稱上鐵證的錄音帶。
10月7日星期五晚上,初子將家裡收拾乾淨,並在出門前故意打開客廳燈光,然後再邀請丈夫前往御殿場。其實她一開始就打算帶他去高山。
到達高山之後便讓丈夫聽那盤錄音。不出所料,這下激怒了川北。於是她立刻對丈夫講出這個殺人計畫,也就是川北在電話中說他殺死了自己老婆的那個彌天大謊。我信以為真,為了幫助川北製造不在現場的證明,穿上了初子的白衣服,駕駛著初子的MG走向高山。並且在途中故意做了一些使人們留下印象的舉動。因為我深信警察至少得一個多月之後才開始調查。
然而初子的汁劃,從一開始就與川北所說的完全相反。在順利殺死我之後,便讓川北到警察署報案,說情人一聽說他想提出分手,便搶了他的逃走了。只要警察立即展開調查,齋籐真理駕駛著川北的MG沿著八岳→輕井澤→松本→高山這條路線旅行一事,在各地點都能找到證人證明此事。川北的話便能得到證實。
如果能提供我穿著白衣服的照片將更加完美。警察帶著照片四處調查,言之鑿鑿地證明在10月9日見過這位女子的男人到處都有。為此兩人在高山的公寓用閃光燈給我拍了相片。他們還耍了一個小花招,把高山公寓卧室的窗帘換成跟我公寓的一樣,為的是讓照片看起來像是在我公寓里拍攝的。
從7日晚上到8日上午,初子將自己精心制定的計畫教給川北。川北則在8日午休前打電話到辦公室找到我。到了9日星期天一清早,我便駕駛MG離開了東京。
另一方面,川北夫婦也在9日的早上駕車離開高山。他們先繞到輕井澤,初子在輕井澤下車,川北則南下到須玉,在高速公路的出口處等侍我的到來。當我來到須玉以後,川北將一直跟蹤我到高山。
川北之所以要跟蹤我,是因為他不知道一路上是否會發生什麼不測的事情。
為此,川北還刻意準備了一輛不起眼的國產汽車。
而初子在輕井澤下車後假扮成我。為的是在輕井澤留下我因為失去了有錢的情人感到絕望,打算自殺的假象。她是想以偽裝自殺的手法殺死我。換言之,她認為只是留下遺書還不夠分量。
初子身穿白衣在輕井澤到處亂逛,不是到藥店嚷嚷著要買下足以致死的安眠藥,就是到咖啡館或者餐廳里在餐巾紙上寫下「真想死啊」等文字。
另一方面,她又叫川北囑咐我在八岳附近慢慢地閑逛,到傍晚才到達松本。我如果過早地到達松本,便沒有時間繞到輕井澤去。雖然我是經過清里、原村,之後開往松本。日後警方調查取證時,得到的結果卻是清里→原村→輕井澤→松本。
等我到達高山的公寓後,他們夫妻倆也到高山會合,強迫我喝下尼古丁濃液把我殺死。
尼古丁濃液這東西,只要有相關知識,從商店裡買到相關產品便可製成。而我又畢業於藥學大學,我自殺用這個方法再合適不過了。
殺死我之後,將我的屍體扔進後備箱,由初子扮裝成我駕駛MG,川北則開著國產汽車跟在後面。
到達御母衣湖後,再將我的屍體移至MG的駕駛座上,把那封模仿得惟妙惟肖的遺書裝進塑料袋裡,放進小儲物箱裡面。然後讓我與車一起沉入湖中。我,則是因為受不了拋棄自己的大款的諷刺而自殺。
於是他倆開著川北的車回到東京。
說御母衣湖是個深山幽谷,純粹是謊言。那一帶是很著名的紅葉景點,聚集了很多觀光客。川北為了讓我感到行動難度不大而編出的謊言。
等回到東京之後,川北拿著我的照片,按照原計畫向警方報案,汽車被我搶走。——這便是所有的步驟,的確是個縝密的計畫。
現在想起來這個計畫是可以成功的。因為我途中曾一時大意摘下了太陽鏡,讓人看見了我的模樣。不僅如此,我還在輕井澤的源泉餐廳前面因昏厥而醜態畢露。當時那些人們,至少一個多月都不會忘記我的模樣。
我在這趟旅程中到處出錯,幫助川北初子的「殺人行」加深印象,並替自己的「自殺行」大肆宣傳了一番。
出錯的並非只有我自己,川北夫婦也遇到了許多無法估測的意外以及接連不斷的小失誤。
首先就是風扇皮帶斷了。由於這個突發事件,我很偶然地並真正地去了輕井澤。
正在跟蹤的川北頓時慌了手腳。我要是真正到了輕井澤,他們的計畫便會毀於一旦。我可能在輕井澤遇到初子。輕井澤銀座也會出現兩個「齋藤真理」在那裡閑逛。
川北無論如何都得阻止這種情況發生。所以才有了夾在雨刷上寫著猥褻字句的紙條;在馬路上噴的大字;還有那隻死貓。川北為了修理衣櫥門上的刮痕買了罐黑色自噴漆,那天恰好帶在身邊。他突然想到用那罐自噴漆在路邊噴字。也就是說,他要利用曾在路邊幫我修車的摩托車手。目的就是要讓這些事情看起來是出自那位摩托車之手。
我給摩托車手添了麻煩。我自始至終都得到他的幫助,卻總是誤解他。
川北說那兩張紙是從他攜帶的筆記本上撕下來的。而死貓則是他在八岳旅館的停車場附近的樹林中撿到的。由於這輛MG是他妻子的汽車,他當然有備用鑰匙。
接下來在輕井澤所遇到的一連串不可思議的事情,當然是初子所為。初子在那間餐廳扔下一堆寫著「真想死啊」的餐巾紙之後剛剛離開,我便步她的後塵一腳踏了進去。所以才會遇到那種尷尬的情況。
此外在鞋店及燒陶店也是如此。鞋店老闆娘一看見我,馬上對著我說:「哎呀!您又來啦?要買白鞋子嗎?」但她並不是問我是否又要來買白鞋子嗎?因為她是「第二次看見我」,所以說:「哎呀,您又來啦?」而我當時身穿白色套裝,腳上卻穿了雙黑色布鞋老闆娘看到之後,當然會問我:「要買白鞋子嗎?」僅此而已。由於我當時的精神狀態已經完全失常,才會感到這是超自然現象。
接下來說說燒陶店,那更是偶然了。初子為了給他人留下印象,所以每進一家店裡就詢問日期。她進那家燒陶店也是如此。她前腳走我後腳進,問了同樣的問題。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光景啊。」川北如此說道,「當我在輕井澤銀座找到我老婆時,你倆正隔著馬路,在距離僅5米遠的道路上並排走著,我真想讓你看看那個場面,就好像馬路中央豎著一塊巨大的鏡子似的!」
這樣下去實在太危險了,於是川北跟老婆商量之後,決定設法把我弄昏過去。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繼續讓我在輕井澤亂逛的話,計畫極有可能泡湯了。
川北事先備好了乙醚。他認為我不會痛痛快快地喝下尼古丁濃液,所以打算先用乙醚將我麻醉。
川北在燒陶店的盥洗室里把我麻倒,和他老婆一起將我從後門抬了出去,塞進川北的車裡。後來乾脆把我拉到了汽車維修店附近。
然後川北處理掉MG里的一隻白鞋,把寫著猥褻字句的紙條換成白紙。他從筆記本上斯下兩張白紙,揉成兩團,替換了原來有字的紙條。為保險起見他不想留下任何物證。
聽說汽車維修店在星期天總是提前打烊。初子為此而偽裝成我,駕駛MG先去跟維修店的老闆打了聲招呼,說她待會兒再來。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們沒有算到的事情還有:我因迷路沒有去高山,反而住進了上高地帝國飯店,這也是在意料之外。
走國道158號公路前往高山市的話,就得在進入上高地之前左轉,跨越安房嶺。天氣晴朗的時候,可以清楚地看見路旁的指示標誌,絕不可能迷路。不過因暴雨影響了我的視線,我一直往前走,沒有左轉。
川北夫婦從輕井澤就一直跟蹤我,不過他們在途中把我跟丟了。這是因為我想要躲避那輛白色大驕車,而突然左轉開進了18號公路。因此他倆先轉到國道158號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