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猶豫了一下。
「什麼事?」
「你們昨晚不是為了去御殿場吃飯,才上了東名高速公路的嗎?過了御殿場後,你們在哪裡吃的晚飯?不可能一直開到高山,中途沒有停下來用餐吧?所以昨晚那個穿著白色套裝的夫人,跟你在某個快餐館吃過飯吧?」
「一次是在東京高速公路的服務區,還有一次是在名古屋至高山的途中,我們進了41號公路邊上一個快餐館。一共停了兩個地方。而我老婆當時的確穿著白色套裝。」
「不過東名服務區那裡人山人海。我昨晚走的是東名高速和41號公路,跟你明天要走的是中央高速公路、20號公路、19號公路、158號公路路線完全不同。只要你明天能做到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再想方設法將警察調查重心放在你走的那條路線上,便不會有問題了。警察不會去調查41公路的快餐廳的,所以我們的問題只有一個。如我剛才所說,昨晚東名服務區到處是人,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我們。」
「川北君,看來你以為我明天一定會去嗎?」
「喂!喂!你何出此言?」川北著急了,「難道你不幫我了嗎?你不是打算救我才到我家去的嗎?難道你想讓我被判處死刑而後快嗎?」
我故作沉默。
川北變得越來越著急了。
「你、你……你如果希望我現在對你做出承諾的話,就明說了吧!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的。我現在能指望的人只有你了,這點你應該很清楚吧。」
「這件事之所以鬧到現在這個地步,還不都是因為你。我老婆不斷地侮辱你、說的話難以人耳。於是……這一切可是因你而起的。如果你現在佯裝不知也太過分了吧。你是那麼冷漠的女人嗎?」
川北拚命地說服我。我感覺太滑稽了,甚至覺得他有些可憐。
川北這個人在家排行老小,所以很任性。即使只有我們倆,也得以他為中心,根本不顧忌他人的感受。他以為他先天就有某種特權,別人都得讓著他。因此他一個人什麼事都做不了。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要慎重一些罷了。」我答道。
「這、這麼回事,你別嚇唬我好不好。」
通過電話我感受到川北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你的腦瓜真的很聰明!我很佩服你。你剛才所說的我還是無法安心的,有些事情我還是不太懂。」
「什麼事情?」
「比如,就算夫人跟鄰居再怎麼不和,我還是無法想像一個女人整天待在家裡看書,從不跟外人打交道。換了我根本沒法過那樣的日子。」
「不,那是有原因的,我家的鄰居們幾乎都是老年人。那房子原來是我們家老爺子的。後來他們在鎌倉蓋了棟新房子。他們走後,我們才搬進去的。就是我們想跟鄰居們相處好,四周都是些老人,根本沒有共同語言。」
「是這樣啊?那我就想通了。一般作為一個女人總是想找個人聊聊家常。如果鄰居們沒有合適的聊伴,總會打電話找人聊聊天吧。夫人會不會有煲電活粥的對象呢?比如同學啊、兄弟姐妹啊、娘家媽等等。」
「嗯,或許有吧。我想應該有的。但我認為她沒有特定的聊天對象。她是在大阪生大阪長的。所以東京這邊沒有什麼特別知己的親友。真要打電話聊天,她也只能往大阪打。不過我們家的電話費從來沒有出現過異常的情況。因此我看就算她給大阪打電話,也只是偶爾為之。」
「不過你們沒有孩子,也沒有雇保姆,甚至連貓、狗都沒有養吧?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憋死的。」
「所以她才出去偷漢子。她本來就是個古怪的女人,家世也特別,她家裡的人全都怪怪的,出了很多學者。她哥哥是大阪物理學教授,父親是文學博士,妹妹嫁給了一個什麼搞德國文學的專家。」
「真要打電話的話,也是打給她母親,不過她母親大概已經聾了……」
「總之,你如果熟知我老婆是個什麼樣的女人,相信你就不會問出這樣的話來。她是一個行為怪癖的人。非常討厭跟別人聊天,尤其討厭跟一幫娘們聚在一起瞎聊。」
「可她卻時常化金粉妝?」
「嗯,是啊!或許是為了討好那個小白臉吧。我認為這也算是一種雙重人格。此外,她還有點兒性格分裂症。總之父輩們只是看上了她家的門第,設法促成這段婚姻的。我老婆的個性與我完全不同。這段婚姻毫無幸福可言。對我來說,真理,你這種女人最適合我。和初子一起生活壓抑得喘不上氣來。」
「高山那間公寓的鑰匙怎麼辦?我又沒有。」
「我事先把鑰匙放到一樓的信箱里。」
「那MG的鑰匙呢?」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大概放在梳妝台上面吧。在卧室里。」
「我出門時說不定會被鄰居們看見的。」
「嗯。所以我認為在天剛剛亮出門最好。今晚你在那兒小憩一下吧!」
「如果鄰居們凈是些老人的話,會不會一大早就有人出來散步呢?附近剛好有一座公園。」
「有可能。不過幸運的是,他們雖然起得早,視力卻很差。」
「我還巴不得他們能遠遠地看見你開車離開那棟房子呢!」
「你除了戴上太陽鏡以外再戴一頂帽子。不過現在已經不流行戴帽子了。」
「我出發之後,直接上中央高速公路嗎?」
「當然嘍!你不必在東京四處轉悠。東京雖然很大,但不能保證碰不到認識我和老婆的熟人。你迅速從調布入口上中央高速公路。」
「星期日凌晨高速公路車輛很少。不過你不用開得太快,反正有的是時間,你只須在晚上到達飛驒高山即可。」
「去年咱們不是一起來過這裡嗎?你只要照著當時的路線走即可。簡單得很,上了路你就能想起來的。」
「這一路上特別是八岳一帶要路過許多人數較多的城鎮。例如清里、小淵澤,還有咱們前年曾去過的原村等地。此外還有茅野市、諏訪市、岡谷市、鹽尻市以及松本市。從松本去高山的158號公路沿線中沒有較大的城鎮了。」
「我希望你能在八岳附近以及松本市這兩個地方,故意製造些目擊者。這兩處都是旅遊勝地,人多眼雜。為了踅摸美女而四處張望的閑人有的是。」
「所以到了八岳附近,你從須玉出口下高速公路,沿著141號公路北上前注清里。在清里悠閑地吃個早餐,喝杯茶。之後再由八岳公園路開往原村,這條線也不錯。我們之前曾經一起去過,你還記得怎麼走吧?那兒還有一個小旅館,你在那裡也逛一圏。」
「總之在八岳一帶是個人員集中的場所。在清里的清泉寮啦,牧場啦,你只須露露臉引起人們的注意就行。在那一帶待上一個上午。因為到松本之前,就沒有類似的旅遊景點了。」
「茅野市和諏訪市這兩個地方我看你直接越過去算了。那一帶沒有什麼熱鬧的商鋪及遊人,輕輕鬆鬆地開過去。」
「你最好是在將近傍晚前抵達松本,然後再到松本城周圍及河邊觀賞一下鯉魚什麼的,悠閑地逛逛。也可以在車站前熱鬧處找一間咖啡廳喝杯茶。」
「為什麼?」
「呃?」
「為什麼非得在傍晚前到達松本不可呢?」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如果一個勁地趕路,那麼看到你的目擊者只有店裡的服務員了,反而沒人看見你開著MG的身影了。再者,你若是過早到達松本,那到達高山的時間不也提前了嗎?我覺得你最好是在夜裡,大概10點到11點左右到達高山比較穩妥一些。畢竟這裡還是有人認得我老婆。」
「所以上午9點至11點你在八岳附近停留;下午3點至5點左右待在松本;晚上10點至11點到達高山。這個計畫還可以吧?」
「我知道了。從傍晚到現在、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你便訂出如此詳細的計畫來。」
「也是抓緊時間趕出來的。我平時在公司工作,大部分都需要這樣詳細的計畫,我早就習慣了。」
「那你打算如何講述你星期五晚上到星期六晚上這段時間的行蹤呢?實話實說嗎?說你在高山嗎?」
「不能,即使我們捏造了不在現場的證明,這樣說是下策。我老婆的屍體早晚會從御母衣湖的湖底漂上來的。距離有點兒太近了。我在熱海度假時經常外出逛街散步的。我說我自己去了那須。以往在那須的別墅,我常常一整天不出門,待在房間里趕工作。」
「可昨天至今天你的車沒有停在那須的別墅!」
「言之有理。但是沒有法子。我考慮一下怎麼說。那裡的別墅與其他鄰居之間相距甚遠,所以汽車可以停放在別墅的後面,假如停在後面,在馬路上就看不到汽車。別墅後面又是一片樹林、當然啦,如果有人繞到後面去那就完了。不過現在是淡季,那一帶人不會太多。」
「如果你明天跟以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