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八歧的大蛇傳說 第十一節

進入五月,因為這個案子古怪又充滿血腥味,原本就是媒體喜歡的素材,再加上遲遲無法獲得進展,於是媒體開始窮追猛打。某雜誌社甚至派遣記者做獨立調查,還連續做專題報道。電視台方面也是在早午的新聞中報道,深夜新聞中又拿出來討論,甚至還製作特別節目,名為「山陰地區殺人分屍命案特輯」。

電視台頻頻轉播主任召開的記者說明會,位於鳥取署的搜查本部或石田的臉也經常出現在熒幕上。這個案件已經被社會上的人稱為「八歧大蛇懸疑」事件了。

雜誌上的報道雖然大多不出吉敷所知的範圍,但是其中也有讓吉敷看過之後不禁眼前一亮的。

那篇連載的報道大致上的內容是這麼說的:那些屍塊被棄置的情形就像八歧大蛇的頭部形狀。這個奇怪難解的案子處處呼應了出雲神話中的「八歧大蛇」傳說。從這一點看來,兇手似乎有意暗示這個命案和八歧大蛇傳說有關。

如果不是這篇報道,吉敷還真的沒有想到這一點。看到這篇報道後,他著試畫了一下圖,果然如報道所言。

這張圖很簡單。把「出雲一號」視為大蛇的身體,列車到了鳥取就分歧到若櫻、山守和大筱津。這暗示著大蛇有好幾個頭。

沒錯,大蛇有八個頭。

吉敷一直看著自己畫的圖,腦子裡突然出現一個畫面。那不是大蛇的頭,而是青木恭子的頭。

因為是手繪的圖,所以歪歪扭扭的看不出人的模樣。上面的分岔可以視為是左右的手,各有兩隻;下面的三個分岔雖然樣子古怪,但可視為腳;「出雲一號」前進的方向是濱田,所以可以把濱田視為頭。頭是濱田的話,那麼……

「喂,調查過濱田的方向了嗎?」吉敷立刻打電話給石田。

「調查什麼?」石田回答。

「頭部呀!青木恭子的頭。既然手腳與身體是棄置在沿線車站上的,那麼頭部或許會被棄置在終點站。這是我剛才看某周刊雜誌想到的。」

「D周刊嗎?」

「是的。」

「我也看過那份周刊了。那種想法很有意思,但……」石田說,「要調查濱田方面的哪裡?怎麼調查?」

「這個嘛……調查那裡是否為八歧大蛇傳說流傳的地方吧,如何?」

「濱田方面嗎?」

「對。我調查過了,有大蛇傳說的地方好像總共有二十幾個。我想濱田那邊一定也是大蛇傳說的流傳地。」

「嗯,就先這樣試試看吧。」

「野村操弟弟那邊的調查結果呢?」

「十九日和二十日那兩天他好像都沒有不在場證明。十九日那天,他的朋友親戚都不知道他在哪裡。他的確有犯案的嫌疑。」

「嗯。可是他沒有帶任何兇器在身,怎麼行兇呢?『出雲一號』的乘務員須賀先生曾經說過,那個男子身上什麼東西也沒有帶。」

「是的。」

「可是,須賀先生那時說的是指『紙袋』吧?」

「沒錯,那時說的是紙袋。」

「那種紙袋只有在東京才買得到,對吧?」

「是的。應該是在東京買齊全了以後才上車的。紙袋內的報紙應該也是一樣。」

「所以實在令人想不通……」

今天又是一點進展也沒有就過去了。

電視的畫面里出現一個穿著制服戴著帽子的列車服務人員。這個人就是「富士號」列車上的村山先生。他正在回答問題。

「野村操小姐是什麼樣的乘客?」

「什麼樣的乘客嗎……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乘客而已。」

「沒有什麼奇特之處嗎?」

「沒有。」

「可是,她請你幫她拍過照吧?」

「是的。」

「這不是很特別的行為嗎?」

「不算特別,因為經常有乘客有這種要求。」

「所以不算特別嗎?」

「是的。那是常有的事。」

「關於野村操,你有沒有發現她有什麼奇怪的行動或跟別人不太一樣的舉止嗎?」

「唔……她真的沒有什麼和別人不太一樣的地方。而且,一號車廂里除了野村小姐以外還有很多乘客,我不可能只注意她,更何況是一個星期以前的事了……對了,這或許並不能說是奇怪的行動,但是野村小姐好像常常去後面的車廂。」

「去後面的車廂?她要去哪裡?」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經常在二號車廂和三號車廂附近遇到她。我們在通道上擦身而過。」

「手上空空的嗎?」

「啊?您在問野村小姐手上有沒有東西嗎?她好像拿著中型的旅行包,並非兩手空空。」

「你和她擦身而過好幾次吧?」

「嗯,是的。」

「那個旅行包每次都和她一起出現嗎?」

「是的。有一次我還想:她怎麼每次都帶著這個包……」

「帶著旅行包在列車內走來走去的不是很奇怪嗎?」

「不會。因為一號車廂個人卧鋪包廂的門沒有鎖,所以乘客要離開包廂時都會把重要的東西帶著身上,甚至帶著去餐車吃飯。」

「原來如此!」

問到這裡,雙方都沉默了,好像連記者都詞窮了。不過或許他只是在思考問題。

「如果床單上有血跡,那麼列車回到調度打掃的時候應該會被發現吧?」記者突然改變話題。

「唔……」村山仔細思考之後才回答。「如果血跡很多、很明顯,當然會注意到。但是如果只有一點點,那就未必了。因為清潔、打掃的動作很快,不見得會發現床單上有血跡。」

「和新幹線換床單一樣嗎?」

「是的。嗖、嗖、嗖的,動作非常快速,這是委託洗衣業者來處理的清潔工作。」

「噢,這樣呀……我想請問一下『出雲一號』的事情。」

「請說。」

「『出雲一號』緊跟著『富士號』列車行駛,它不會追上『富士號』嗎?」

「不會。」

「是的,從時刻表上來看,『出雲一號』確實沒有追上『富士號』的記錄。一般外行人看時刻表確實會這樣認定。可是,熟悉列車行駛作業的人或許知道,列車有時會因為錯車的關係而在某個車站停留較久的時間。『富士號』會不會在某一站停留較久而發生和『出雲一號』同時在一個車站內的情況?」

「不會。『富士號』和『出雲一號』相繼從東京開出,經過的車站依次是橫濱、熱海、沼津、富士,富士站只有『富士號』停車。接著它們又都在濱松和名古屋停車。但兩列車停靠這幾站的時間不一樣,別說追上,根本是越差越遠。」

「『富士號』多停了富士站,卻沒有被追上,反而和『出雲一號』的距離越拉越遠,這是為什麼?是因為『富士號』開得比較快嗎?」

「可以這麼說。兩列車在東京相隔十五分鐘開車,但是抵達名古屋站的時候卻相差二十二分鐘。」

「距離拉長了七分鐘。」

「是的。」

「這兩班藍色列車在抵達京都以前都行駛在東海道本線的軌道上嗎?」

「沒錯。它們走相同的軌道,除了富士車站外,也在相同的車站停車,停靠相同的月台。」

「這麼說來,這兩班列車相距的時間大約在十五分鐘到二十分鐘之間,依行駛的速度換算成長度的話,是二十公里左右。因此,『富士號』抵達富士車站的時候,『出雲一號』正要進入沼津車站的月台。因為富士和沼津間的距離是二十公里。之後這兩列車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距離差,直到京都為止,一前一後地行駛在東海道本線的鐵軌上。」這名記者對於這個問題顯然有所準備。

「如你所說,確實是這樣。」村山回答。

吉敷想:那麼這兩列車的時速都是六十公里左右了。

「我想問一個有點奇怪的問題。在這種情況下,用什麼方法可以將屍體從『富士號』移到『出雲一號』?」

村山露出苦笑:「沒有方法。既然是人類的屍體,就是相當大的東西,怎麼也無法在那種條件下將屍體從『富士號』變到『出雲一號』上。」說著,村山又笑了。

記者好像對自己突然扮演起偵探的行為感到不好意思,立刻改變了話題。

「野村操是在廣島下車的吧?」

「是的。」

「她的車票買到哪裡呢?」

「我記得就是到廣島。」

「所以她並不是臨時起意在廣島下車的了?」

「應該不是。」

「她隨身帶著很大的行李?」

「是的。是一個墨綠色,也可以說是深綠色的行李袋。那個行李袋相當大,看起來很重。她一個人把那個東西抱下車。」

「你在車上和她擦身而過時她帶著的旅行包呢?」

「那個……我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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