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八歧的大蛇傳說 第六節

上午七點五分以前吉敷就來到東京車站的十號月台等待「出雲四號」進站。因為這樣的時間,月台上的人很少。

藍色列車準時要進站了。車身看起來還很乾凈,但是感覺上好像比出發時疲倦了許多。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因為石田已經留言給一課了,所以吉敷知道車廂的號碼。當然是個人卧鋪包廂的一號車廂。

列車減速滑進月台,吉敷從車窗看到石田魁梧的身體。他穿著黑色的外套,車門一開,就一馬當先地下車,充分表現出他的急性子。

「嗨,讓你來接我,不好意思了。你看到我給你的列車班次的留言了吧?」

「看是看到了。但是,下次要來的時候請你搭晚一點到的車,讓我多睡一會兒好嗎?」

「以卧鋪快車來說,這一班車已經是最晚到的了。」

「這班車叫『出雲四號』嗎?這也算是奇妙的巧合呀!」

「昨天黃昏的時候你去哪裡了?我打了好幾次電話給你。」

「那時正和『目標』在談話。我找到『目標』了。」

「什麼?」

「等一下再慢慢說,先找個地方吃早餐吧?」

「也好。我肚子正餓。」

「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嗯,睡得很好。」

吉敷和石田在八重洲地下商店街的餐廳坐定後,吉敷詳細述說了目前為止的經過。石田睜著閃亮的小眼睛,聽得十分專註。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兇手一定是那個女人了。」石田說。

「但是四月十九日到二十日,這位野村操在『富士號』列車裡。不是『出雲一號』,而是『富士號』。」

「嗯,其中一定有什麼詭計。」

「她還有不在場證明。就是這些照片。」吉敷把六張彩色照片遞給石田。

「已經調查過這幾張照片了嗎?」

「還沒有。不過,幫野村操照相的列車服務人員姓村山,現在好像在品川的車廂調度基地。昨天晚上已經和他取得聯絡,等一下就要去找他。你要不要一起去?」

「當然要去,不然你以為我來東京做什麼?」

村山是一個矮個子的男人,看起來還很年輕,三十齣頭的樣子。他確實就是野村操的彩色照片里的男人。

村山看過照片後,先「嗯」了一聲然後說:「這個人嗎?我記得她。」

他的回答和吉敷預測的一樣。但是吉敷卻因此而越來越失望。

今天是四月二十七日星期五。野村操搭乘「富士號」的時間是四月十九日的晚上,才過了一個禮拜,所以他還記得野村操並不奇怪。

「你一向都能記住乘客的長相嗎?」石田帶著不以為然的口氣問道。他覺得這個男人未免回答得太快了。

「不,不是那樣的。因為我們並不是每天都上車服務,而且平常也很少和年輕的女性乘客拍照,所以我會記得她。」

「嗯,明白了。總之,這位小姐確實搭乘了四月十九日的『富士號』列車。沒錯吧?」吉敷說。

「確實是這樣。」村山很肯定地說,並且很抱歉似的看著兩位刑警不甘心的表情。

「她一直在列車內?沒有在中途下車嗎?」

「中途下車?沒有,她一直待在列車內,並沒有中途下車。我經常在車裡碰到她,所以我清楚地記得。我們在車裡遇到過好幾次。」

「遇到過好幾次?在一號車廂嗎?」

「在一號車廂碰到過,在別的地方也遇到過。」

「別的車廂?一號車廂以外的地方?」

「為什麼?」兩個刑警連續發問。

「啊,是列車後方的車廂……對了,那位小姐好像常常去列車的後面。」

「她常去列車的後面?」

「是的,我們好幾次在過道擦身而過。」

兩位刑警面面相覷,都不禁覺得其中一定有什麼內情。

「列車後面有什麼嗎?」

「不知道,列車的後面就是餐車的車廂。」

「你認為這個小姐為什麼會常常往列車的後面走?」

「我不知道,我也沒有問過她。」

「乘客常常會這樣嗎?」

「不,不會。」

「唔……」吉敷接著便陷入思索中。

「野村小姐,我是說照片上的這個小姐,她住幾號包廂?」石田問。

「這個我就記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八號包廂的樣子。」

「所謂的八號包廂是……」

「前面數起的第八個包廂。我去拿圖過來。」村山說著便站了起來。「就是這裡。」他拿著圖回來,並且用手指指著說,「在最中間。沒錯,正好在中間。」

「離開名古屋以後,『富士號』開始進入山陽本線的軌道,這時你還經常遇到她嗎?」

「沒有,因為那時夜已經深了,所以就沒有再見到她。」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常在過道上遇到她嗎?」

「那是時間還沒有那麼晚的時候。」

「也就是說,你常遇到她的時候列車還在東海道本線的軌道上行駛?」

「嗯,可以這麼說。」村山回答。

「這張以福山車站站內為背景的照片是村山先生你幫她拍攝的嗎?」

「是的,是我幫她拍的。」

「是她拜託你幫她拍的嗎?」

「是的。」

「那時是早上四點半左右吧?那個時間拍照不是很奇怪嗎?」

「是很奇怪。不過,如果她是一位列車狂,那麼這種行為不算什麼。」

「那個女人看起來像列車狂嗎?」

「不,一點也不像。而且日本國鐵的列車狂里幾乎沒有女性。」

「這樣嗎?那麼,她是在過道上遇到你,然後請你幫她拍照的嗎?」

「不,不是那樣的。是我在乘務員休息室里休息的時候,她過來敲休息室的門,問我是不是可以幫她拍照。」

石田和吉敷又互相看了一眼。果然很做作,是一種蓄意的行為。

但是,為什麼要以福山車站為背景呢?為什麼是福山車站而不是別的車站?

「『富士號』幾點到達福山車站?」

「四點二十八分。」

這實在太不自然了。有什麼理由要在那樣的時間拍照呢?晚一點,天色比較亮再拍不是更好嗎?為什麼一定要在福山車站?

「富山車站之後,『富士號』接下來會在哪裡停車?」

「下一個停車站是廣島。」

「她沒有在廣島車站請你幫她拍照嗎?」

「沒有。因為她在廣島車站下車了。」

「下車了?」

這句話讓人意外。她不是去九州嗎?

「『富士號』的終點站是宮崎吧。她不是去九州嗎?」

「不是。她在廣島車站就下車了。因為她隨身帶著一個好像很重的墨綠色旅行包,讓人印象深刻,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原來如此。因為福山車站是廣島的前一站,難怪要在福山車站拍照。如果在福山車站之前就拍照的話,會顯得很不自然,因為那時還是完全的黑夜,不好勉強別人替自己拍照。所以說,拍照完全是一種蓄意的行為。

「石田,你還要問什麼問題嗎?」吉敷說。

石田搖搖頭說沒有。吉敷雖然覺得有些地方很奇怪,但是四月十九日黃昏到二十日早晨的這段時間裡野村操確實在「富士號」列車中。這一點是不會有錯的。

「『富士號』幾點到廣島?」

「六點零一。」

那麼,六點零一以前野村操都在「富士號」的列車裡,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說到六點零一,這個時間「出雲一號」正行駛于山陰本線的鳥取--倉吉之間。兇手在這個時間的前後,先在鳥取車站把受害者的右大腿和身體分別放在若櫻線與「但馬二號」列車的行李架上,然後再到倉吉車站把受害人的右手放在倉吉線列車上。憑這一點,野村操就可以逃過被視為嫌疑犯的懷疑了。

「『出雲一號』有可能在某一個時間、某一車站追上『富士號』或和『富士號』並駕齊驅嗎?」

「『出雲一號』嗎?」村山聽到這裡露出嚇了一跳的表情。「沒有那種可能性。」

吉敷面露痛苦的神情點了點頭,然後對村山說:「今天就暫且到此為止吧!如果有什麼新的進展,或許會再用電話和你聯絡。今天謝謝你回答我們這些問題。」

「知道了。」

「現在我想去見『出雲一號』的須賀先生,我也事先和他用電話聯絡過了。他現在在嗎?」吉敷說。

「這樣嗎?我幫你找找看,請在這裡等一會兒。」村山說著走了。

「石田,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這條線是白搭了。」石田很肯定地說,「不管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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