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奇蹟的翅膀 終章 在機場

一月八日的下午,因為中村、小谷和主任要求吉敷早點回去,所以吉敷只有胸前打上石膏,出院了。

他搭下午四點十分的飛機回東京,牛越透過特別管道,讓通子來送行。但是因為通子現在不是自由之身,所以由他陪同坐計程車到機場。

一走出計程車,牛越就對吉敷說:「你真的太猛了。可是,一直這麼猛的話,恐怕不能活得很久唷!」然後又說:「幫我問候中村兄。」

牛越一說完這句話,就默默地站在一旁。大慨是不想打擾吉敷和通子的談話吧!通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就沉默著。

「這次真的很謝謝你。」通子打破沉默說。

「沒什麼。」吉敷說了之後,又沉默了。

因為最想說的話,都卡在腦海里,說不出來,所以兩個人就那樣無言地站著。

「這個給你。」吉敷遞出一個信封。

「你留在盛岡的『白楊舍』的信。你要我還給你。」

通子收下那封信,把它對摺後,好像在生氣一樣,粗魯地把信塞進皮包里。

「最近還常常盪鞦韆嗎?」吉敷低聲說著。

通子訝異地看著他,說:「沒有,我現在住的附近沒有鞦韆。怎麼了嗎?」

「沒有什麼,我只是突然想到而己。當我全身疼痛,在睡夢中被魘住的時候,曾經夢見你在盪鞦韆,盪得很高。可見你以前常常盪鞦韆的事,讓我印象深刻。不過,也因為這個夢,才讓我連想到這個案子的手法,解開了這個案子的謎團。惡夢裡也隱藏著破案的關鍵,真是想不到呀!天底下也有這樣的事……」

吉敷的視線移向窗外,想了一下後,說:「我學到很多。」

通子本來一直看著吉敷的臉,此時也把視線移開,很突兀地說:「這次的事,像突然來的一陣風,一下子又不見了。」

他們在機場的咖啡廳里喝咖啡,登機的時間快到了,三個人便都站起來,無言地走向登機門。快到登機門了。

還有二十公尺、十公尺,通子突然用力地拉住吉敷的右手。

「我……」她一開口,吉敷也停下腳步。

「你不要我了吧?討厭我了吧?」通子說著,眼眶浮現淚光。

「沒有這回事。」吉敷回答。他轉頭看牛越,發現牛越已經走遠,站在遠處看著他們。

「那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說?」

吉敷默默地低頭看著通子。

「我,」通子眼睛看著地面,說,「我想回去!」

她說著,撲入吉敷的懷中,抱著吉敷的胸膛。

吉敷雙手環抱著她的背,卻什麼話也沒有說。

牛越裝作沒有看到這一幕般地左看右看。過了一會兒,通子離開吉敷的懷中,兩人又默默地走了幾步,更靠近登機門了。

「你果然不原諒我。」通子說,她好像絕望了。

吉敷想了想,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心裡的話。想過之後,他還是決定說。他們站在登機門的數步前,其他的登機者只好繞過他們的左右,才能進入登機門。

「不是你說那樣的。我是不希望我努力的目的,只是為了聽到你說那樣的話。不要把我的努力,想成只是為了要你回到我身邊;不要把我想成那樣的男人。我的努力,是為了你的幸福,希望你將來即使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要再婚了,在面對他的家人時,內心裡不會有任何愧咎的包袱。」

通子默默地抬頭看著吉敷,眼淚順著臉頰而下。

「我們的距離很遠了。」通子低聲說,「你已經不是我的手可以摸得到的人了。」

不是的。吉敷的心裡說著:不是的……

但是,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他覺得通子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不同。

沒有時間了。

吉敷留下通子,邁步走向登機門,然後對著牛越的方向,點頭道別。

但是,他的心裡還在想:我們真的就這樣分手了嗎?正因為希望你屬於我,所以我才如此努力的呀!正因為希望得到你的了解,我才搏命地證明自己的心意。不是這樣的嗎?

為了更大的理想,人類本應如此,男人本該這麼做,不是嗎?應該為了信念而奮鬥,犧牲了性命也在所不惜。你不能了解這樣的努力嗎?

看來,男人和女人畢竟不同。就像生活在一起的時候一樣,想法總是有分歧。這種分歧現在又出現了。

回頭看,通子還呆立在大廳中,望著自己這邊;她裙子下的腿是纖細的,看起來那麼弱不禁風。真的永遠不再和這個女人見面了嗎?吉敷自問。不,他馬上感覺到自已不願意那樣。他還想看到她。

吉敷不自覺地退回一、兩步。通子仍然沒有動。

吉敷大聲地說:「通子,我會張開雙手等你回來!」

淚水仍然停留在通子的臉頰上,但是她笑了,那是真正高興的笑容。然後,她往登機門的方向跑去。

—全文完—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