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事件實在是讓人無法解釋。分別有人於十點和九點的時候,在藤倉市子和藤倉房子的住屋前或附近,看到這兩位女性;這兩位女性又在同一天晚上十一點到翌日凌晨一點之間,死在離她們的住處有點距離的迦納通子的屋子裡。也就是說:市子從晚上十點到凌晨一點的這個時間帶,去了迦納通子的家;相同的,房子從晚上九點到凌晨一點的時間帶里,也去了迦納通子的家。可是,根據管理員河野和四名學生的說法,她們根本不可能去迦納通子的家。
面對這樣無法解釋的情況,刑警們開始感覺到慌張了。藤倉市子和藤倉房子確實死在一號樓的五樓,所以,她們一定曾經進入一號樓。可是河野和四個學生都確定她們沒有從一號樓的入口進入,因此刑警們首先想到的是:她們會不會從窗戶進入?可是,一號樓一樓住家的窗戶上,都安裝了堅固的鐵格子窗,並且經過調查後,發現這些鐵格子窗也沒有近期內拆卸過的痕迹,可見她們也不是經由窗戶進入一號樓的。
警方又想到:會不會有別的出入口。可是,看來看去,一樓確實沒有別的出入口了。那麼,會不會從二樓的窗戶進入呢?刑警們不得不考慮到這一點。如果使用梯子,從二樓的窗戶進入……
然而,這種可能性似乎也很低。三矢高級公寓的使用地範圍里,看不到梯子之類物品;而且,住在二樓的人似乎沒有人會提供自己家的窗戶,讓她們進入一號樓裡面。住在一號樓二樓的人家,和藤倉市子、藤倉房子都沒有什麼交情。還有,午夜十二點半的時候,管理員河野還曾經帶領著學生們,出去探查夜鳴石;根據他們的說詞,當時雪地上非常乾淨,沒有腳印之類的東西。
有兩個女人死在一號樓的五樓里,可是,從物理條件看來,這兩個女人並沒有進入一號樓。這實在是一大懸疑。
除了上面的懸疑外,這個命案里還有一個疑問,那就是:這兩個女人為什麼會死?陳屍地點的屋主是迦納通子,兇器上有迦納通子的指紋,目前迦納通子又行蹤不明,從這幾點看來,迦納通子確實有殺人的嫌疑。可是,迦納通子為什麼要殺害藤倉市子和房子呢?不管從哪個角度尋找,都找不到迦納通子殺害她們兩個人的原因。
釧路署調查之後,發現迦納與兩名死者雖然認識,卻不熟絡,並沒有到家裡互相探訪交情。既然只是點頭之交,應該沒有殺害對方的因素。那麼,難道她們是受到夜鳴石傳說的影響,自殺而死的嗎?
兇器的刀柄上,確實也有她們兩個人的指紋,可是,那是很淺的指紋,只被認為是兇手殺人後,讓死者握住刀柄,所造成的痕迹。此外,她們沒有留下遺書,也找不到自殺的理由。她們兩個人都沒有生孩子,丈夫們的工作並不順利,目前正在經營的「白色」小酒館,生意也不是很好,何況還有貸款的壓力,次郎的工作前途也不看好。儘管如此,市子仍然努力要讓小酒館的生意上軌道,房子也儘力地在幫忙,實在看不出她們有想死的念頭。
如果她們真的是自殺的,那麼除了說是受了夜鳴石的影響外,實在找不到別的理由了。可是,她們生前似乎對夜鳴石的傳說沒有什麼興趣。
總之,實在找不到她們突然死亡的原因。
不過,如果兇手是她們的丈夫的話,那麼或許就找得到原因了。那就是保險金。她們的丈夫都為她們投下巨額的保險。保險的受益人當然是丈夫。因為她們每個人都分別有好幾個保險,每個人的總額約有五千萬,兩個人加起來超過一億圓。如果命案的調查終結了,兩個丈夫都被證明與命案完全無關,那麼他們兩個人就可以領到保險金了。
藤倉兄弟兩人都很混,背負了將近一千萬的貸款,「白色」的經營狀況又不好,所以他們兩人確實讓人愈想愈懷疑。雖說替妻子投保,做丈夫的人也得花錢,可是要繳保險費還不到一千萬,和一億元比起來,實在不算什麼。
但是,這兩個丈夫都有不在場證明。先來說藤倉一郎,十二點左右,和一郎住在同一樓層的住戶,曾經看到一郎;另外,十一點半左右,他還在家裡接了一通朋友打來的電話。至於藤倉次郎,他從十點半左右開始,就因為家裡的電視壞了,跑到鄰居的單身漢家裡看電視;他在那裡待了一個小時左右。
也就是說: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的市子和房子的死亡推定時間裡,這兩位兄弟確實分別在三號樓與二號樓的自宅里或附近。根據鄰居的說詞與管理員河野他們的說詞,得到的結論是:他們兩個人不可能在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跑到一號樓的五樓,殺死自己的妻子。
可是,這裡還有很大的疑點。經營酒館的藤倉一郎、次郎兄弟,幾乎很少這麼早就回到家裡,通常他們回家的時間是深夜一點左右。十二月二十日這一天又不是星期日,他們沒有提早回家的理由。
因此,他們很有可能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而提早回到位於二號樓與三號樓的自宅。可是殺人的現場是一號樓的五〇三室,離兩位丈夫所在的二號樓與三號樓,確實有點距離,因此他們的不在場證明,是可以成立的——這是設定五〇三室就是殺人「現場」而有的想法。然而,五〇三室真的是殺人現場嗎?五〇三室顯得太乾淨了,和「夕鶴九號」卧鋪內的血跡斑斑比較起來,五〇三室不像發生兇殺事件的地點。
釧路署的調查中心也針對這個疑問,數度採取調查行動。殺人現場如果不是在五〇三室,那麼會在哪裡呢?釧路署也調查了藤倉一郎與次郎的自宅,甚至也調查了「白色」小酒館。然而警方一樣沒有在那些地點找到值得懷疑之處。
但是,假設藤倉兄弟在自己的家裡殺了妻子,結果也是一樣的。因為屍體是在一號樓的五〇三室發現的,所以如果他們真的在上述的那些場所之一,殺死了妻子,那麼他們勢必得把屍體運到五〇三室。活人的身體和死人是不一樣的,藤倉兄弟搬運屍體的時候,一定要從一號樓一樓的河野房間旁邊經過才行。可是,根據之前的調查證詞,十二月二十日傍晚六點以後,就沒有可疑的人踏入一號樓了,因此這個疑問依舊得不到解答。
就這樣,經過幾番調查的波折之後,釧路署的捜查單位因為刺入兩位死者的刀子刀柄上,有屋主迦納通子的指紋,加上迦納通子又失蹤了,便把懷疑的對象,再度轉回到迦納通子的身上。
警方認為迦納通子就是兇手,而且五〇三室便是命案的現場。雖然迦納通子沒有殺死藤倉市子與房子的動機,但是,市子與房子卻未必沒有殺害通子的動機。
釧路署查問到一件事,聽說過藤倉兄弟對迦納通子很有興趣,尤其是弟弟藤倉次郎。次郎和迦納通子一樣,對丹頂鶴情有獨鍾,所以幾乎每天都去迦納位於北大路的店裡,他不僅讓迦納看自己的攝影作品,還力邀迦納帶作品到「白色」做展覽。一郎雖然不像次郎那麼熱衷,但是也經常去「丹頂」。
這一對兄弟對迦納通子的興趣,很可能引起妻子們的反感,於是妻子們討論之後,決定去迦納通子的房間談判,希望迦納通子不要勾引她們的丈夫,可是談判的過程引起爭端,有人一時激動,拿出了廚房裡的菜刀,一陣混亂之下,這對運氣不好的妯娌變成互刺的局面——
如果這樣想像的話,這對妯娌用不著和迦納通子有什麼交情,以前也用不著去過迦納通子的五〇三室,她們隨時有可能去找迦納通子。釧路署相當重視這個假設,迦納通子突然失蹤之事,也讓根據住在「丹頂」附近的人的說法,迦納通子二十日那一天和平常一樣,在相同的時間開店。
但是平常七點才打烊的「丹頂」,那一天卻在下午兩點左右就關上大門,從此就沒有再見到迦納通子,「丹頂」的店門也沒有再開啟過。
當天她關了店門後,就直接回到三矢公寓的自宅內嗎?她在自己的家裡等待那兩個妻子,在深夜的時候殺害了她們,然後趁著管理員睡著時,逃出三矢公寓嗎?管理員室前面的門的鎖,並不是學生們所說的盔甲武士打開的,而是通子逃亡時打開的嗎?釧路署的看法,恐怕比較接近這個想法吧!
這個案子的關係者中,已經有一個人失蹤了,這個人是藤倉兄弟的長姊藤倉令子。令子、一郎、次郎是親姊弟,他們原本是四姊弟的,但是最小的弟弟良雄聽說小時候就因病死了。
令子出生於昭和二十一年(一九四六年),未婚,在釧路市內的若松町經營出租公寓,自己也住在公寓內的一間房間里。她從二十日開始就不見蹤影;可是,因為她是獨居者,所以,沒有人知道她失蹤的確切時刻。不僅這個事件處處是謎團,發生在夏天的霧夜裡的小池恭一君的命案,此時也還沒有解決。因為這兩個命案都和釧路的傳說牽連在一起,所以整個北海道的媒體,都曾經大幅報導。但是,更讓人吃驚的事情,是接下來的事。之前的事件經過,雖然非常奇怪,但是還稱不上是靈異怪談。
十二月二十二日,小田切到照相館,去拿那個晚上拍的照片。因為刑警說過,照片洗出來後,要讓警方看,所以在約定和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