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的陛下,我還沒有決定到底要怎麼作呢,不過您應該知道,如果可能的話,我並沒有掠人之美的愛好。」康斯坦丁不緊不慢的向那個方向上掃了一眼,只是動作並沒有言辭中那麼多的禮貌。只是對那個往日的上司微微的點了點頭,便算是問候了。
艾瓦梅爾恩的狀態似乎比記憶之中更好了一點兒,這不只是表現在她用以依附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得高挑豐腴,眉宇間的豆蔻青嫩也已經被一種逐漸盛開的風情所取代——在康斯坦丁的視野中,她的身影已經被一層無法看透的迷霧所籠罩,霧氣的邊沿上,閃爍舞動的能量彷彿一條條小小的雷蛇般舞動不休……
這樣的徵兆確實已經顯示出她可以與面前幾個老牌存在一較長短的實力……也讓康斯坦丁心中有點感嘆融合了神則,與擁有信徒之後的好處——要知道無論是殺戮之神厄瑞斯努,暴虐之王海克斯托,還是死亡與魔法女神維婕絲,都是誕生了至少幾千年的古老神祗,雖然神力的威能上或者無法跟那些至高者相提並論,可實際上也相差不多……更何況他們的神則之中各自擁有著戰爭,毀滅與死亡的領域,在現在這個戰亂遍布的大環境之中,神力可是有著相當快速的增長餘地的。
艾瓦梅爾恩到底弄了一個什麼神則?這個原本沒有被康斯坦丁仔細考慮過的問題,如今也讓他有點好奇了。
「這位……康斯坦丁閣下。或者,也應該稱呼你為所謂的永罰者閣下?」
籠罩在華麗法袍之中的高貴婦人開口道,聲音溫和,其中那種奇異的寂靜的味道讓她言辭中些許的諷刺聽上去也變得沉寂……或者說,那就是死亡的表現?但不管怎麼說,他們的敵意在這一瞬間幾乎已經引發了所有凡人的注目:「如果你也是對於英凱布居羅斯的分身有所圖謀,那麼最合適的辦法也只能是一場公平的競賽……」
「維捷絲陛下,您太客氣了,對於黑騎士之神,我並沒有特別的興趣……今日之所以冒昧前來,其實不過是尋求各位的一點兒幫助而已。」
隨手端起一隻晶杯,晃了晃作為示意,術士微笑著截斷了魔法與死亡女神的話題,而對於眾人狐疑的目光,他只是不緊不慢的盯著那杯中的酒漿,說著讓人難以猜測的話語:「事實上,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我想要向各位前輩請教,關於一個神祗,如何使用自己力量的手段……」
「力量的使用方法,真可笑……你是想要謀劃什麼?想讓我們相信,你這個已經鼎鼎大名的吞噬者只是個還不懂得力量使用方法的白痴?」
或者是作為打斷了別人言辭的一種回禮,術士的話也同樣被打斷了,而且還有毫不客氣的嘲諷和咒罵作為附加,屠戮之神咧開的大嘴似乎在展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然而他的行動早已證明了他,厄瑞斯努從來就不是一個擁有耐心的存在——即使只是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然而他臉上和身體上的血斑已經漲紅成為一片,右臂幾乎粗大了整整一圈,肌肉不斷蠕動,象有無數蚯蚓正在肌膚下爬來爬去。他本是狹長的雙眼已經睜圓,血絲幾乎填滿了眼白,死死盯著體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對手。
「短暫的等待,能夠讓你擁有清醒的思維……至少讓你自己的表現在凡人的認知之中能夠與神祗這個稱謂相符……」
寂靜的聲音帶著申斥的味道,儘管他們看上去應該是屬於一方,但這位女士似乎絲毫沒有興趣掩飾對於後者混亂天性的憎惡:「即使是愚蠢的惡魔也會認真衡量利弊,還是說你準備把自己的格調降低到瘋子一樣的位置?如果那樣的話,我並不會介意讓狩獵的對象多上一個,這樣看上去應該可以徹底解決我們面臨的問題……」
「……我來到這裡,並非是為了各位謀求之事,而是向各位請教,作為一個神祗需要的。相應的知識,為了這些我可以提供相應的代價,甚至是給你們需要的幫助。」
對於這個小小的打擾,康斯坦丁似乎並不以為意,他只是在頓了頓之後,再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表情不變,聲音不變,語句之中的內容也不變……於是,這個小小的,存在於所有喧囂之外的空間之中,在這句話之後便徹底沉寂下來,沉寂得……似乎連時間都停滯了一刻。
這些話聽上去很溫和,而且似乎很合理,很講理,敘述了自己的要求,理清了兩方面之間的矛盾,同時也化解了這種矛盾存在的可能……
然而神祗們可不是一輩子沒有見過世面的鄉下的貧民,能夠被貴族的一張笑臉和幾句和顏悅色的言辭欺騙——眼前這個傢伙是什麼人?吞噬神力,壯大自己的惡魔,怪物,所有神祗的化身對於他來說都不過是養料的存在,況且就在不久之前,他已經吸納了一個分身,既然有百分之百的取勝的可能,有什麼理由他會將到手的利益拱手相讓?而且還是讓給一群幾乎毫無反抗能力的,同樣是食物一般的存在?
還有他所謂想要得到,用以交換利益的東西……
事實上從任何的角度而言這都沒有什麼商量的餘地,將神力的使用經驗教導給這名神祗的大敵?這分明就是自取滅亡的行為,至於說相應的代價?那張可惡的笑臉下面潛藏著的,不就是在說,『保證你們諸位的神力不被吞噬,就是最合適的代價……』這種意圖么。
於是神祗們各自沉浸於一個定格的表情之中,作為神力的化身,數千年歲的存在,他們的表情早就已經不再是自己意志的載體,而是受到意志絕對操縱的工具。
而他們此刻的對手,卻正用一個興緻勃勃的表情,輕輕飲啜著剛剛從一個經過的酒娘托盤上拿下來的葡萄酒——事實上,就像神祗們對於他的敵視一樣,術士也同樣沒有興趣將自己的哪怕一點點的信任給予眼前這四個存在。但是他卻有些信心,自己現在能夠達到自己想要達到的目的——
至於說神祗們的考量……他大概能夠猜到一些。
他們之所以還在這裡跟自己鼓動唇舌,玩弄規則,只是因為他們還並沒有害怕自己到一個什麼程度,康斯坦丁和艾瓦梅爾恩能夠吸收神力的能力無疑讓他們在面對神祗的時候擁有了一張可怕的底牌,但是對於這些神祗來說,還並不至於讓立刻他們棄牌認輸,尤其是對於康斯坦丁——術士現在擁有的神力非常強大,至少在主物質位面之中,任何神祗的化身也不可能與之比肩,只要被他的星空法則攻擊,即使是英凱布居羅斯這樣強大的神祗的分身也沒有太多的方法。
但是神祗們仍舊有辦法抵抗這樣的存在,就像上一場的戰鬥之中,康斯坦丁的遭遇一樣,如果不是英凱布居羅斯被奈落的部屬牽制,如果不是周邊眾多存在的窺視讓他心浮氣躁,那麼他就不可能露出被重創的破綻,而如果不是培羅的幫助,將原本施加在周圍的魔網的封鎖解除,他也不可能被那個複合法術重創,同樣也不需要在受創後不得不分體,從而被找到了機會的康斯坦丁吞噬了一部分神力……
這其中有著太多太多的偶然性,甚至在康斯坦丁吞噬掉神祗分身之後,為了將之化納,還露出了很長時間的空隙,如果不是英凱布居羅斯此時已經必須離開,如果不是培羅沒有興起落阱下石的慾望,康斯坦丁還是很難逃脫敗亡的命運。
當然還有許多的必然性存在,比如說英凱布居羅斯因為少到人間界而對於情勢的判斷過於輕率與傲慢,比如說康斯坦丁的構裝泰坦成為了牽制的力量,比如說培羅對於以後戰爭局勢的考量……但不可否認的就是,康斯坦丁的力量還是沒有達到一個絕對的標準。
神祗們子那個是可以找出無窮盡的方式來攻擊康斯坦丁,他們可以從心靈的方面入手,用自己巨大的能量來擊潰術士只有人類程度的心防,讓無邊的恐懼將他對手的心神淹沒。也能輕易的看穿對方的思想並且預測對方的行動,更不用說那些傳說中的魔法與神能,對於使用著粗陋的戰鬥方式的康斯坦丁來說,即使是某些普通的魔法的組合,也能夠讓他感到頭痛,雖然說以他現在的力量,可以用很多類似作弊的方式,比方說許願術,比方說神力屏障來進行化解,然而那些東西都會大幅度的消耗他的精神力量,而他作為人類的軀體,可沒有能夠讓他源源不絕的使用這些能力的……
因此最終,一切都在一個相同辭彙的交流之中,順理成章的完成了。
「……冥河誓言?」
「冥河誓言。」
異常嚴謹和冗長的言辭在幾個超凡的存在身周縈繞出血色的光澤……但很快,一聲咆哮便將整個城市撼動!
就像是黑夜之中號角的長音在森林中悠揚響起,無數鳥雀從黑暗中振翅高飛,引得所無數人都向那個方向望過去……籠罩在城市上空,從不消散的反制結界崩裂了……好像一個被脆弱無比的水晶製品被人用大鎚猛擊了一下,散開成了無數細小的碎片,然後這些碎片又散入空中分崩離析成了無數的五彩的光點,上升之後再化做了絲絲光雨緩緩瀰漫到了整個城市中。
然而沒有人讚歎這奇景的瑰麗,因為強大的罡風也在這一刻在城市中迸發,牆壁,石塊,木樁或者其他原本堅不可摧的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