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今生今世,都不會再踏足這個令人詛咒的,邪惡的所在……」
溫迪諾拉稍微的抬起頭,低聲自語道……她金色的瞳孔中映照出一片漂亮的金紅色澤。而斗篷的陰影則在白玉般光潔的面孔上描繪出一條細膩的曲線。
血色的,沒有一顆星辰,卻被不斷降下的流星映照的赤紅如火的天空,遍積不知什麼生物死亡殘骸灰燼的大地,深不可測的淵澗,還有遠處高聳入雲,雄偉高大超過了一切建築極限的灰白色高塔,在她的面前組成了一幅恢弘卻詭異,惡毒卻又宏大的,不可思議的壯麗。高溫造成的空氣扭曲效果讓地面看起來抖動的厲害,讓遠處如同彎曲號角般鋸齒林立的山峰和戈壁有著某種活動和不真實的感覺。
「不懂得欣賞美景的主物質佬……下層界這種壯麗的景色,可不是主物質位面那些綠呼呼的樣子能夠比擬的……」帕梅拉低聲的嘀咕道……深深地吸進一口充斥著灰燼和硫磺氣息的霧氣,她慵懶的伸展開自己美好的身體,然後不乏誘惑的抱怨著:「可惜啊,如果是萬淵平原那就更好了……到處遊盪的巴特祖總是讓人有點掃興。」
「那裡就是頭骨之柱了……將軍。看起來,龍後現在正在休息。平時這個時候可以稍微接近一些,不過現在看起來比較困難。」與魅魔相比,莎莉莎倒是並沒有表現出多少返鄉的興奮,她仔細的觀察著遠處那個高達一里,遍布著凹凸的建築下,深幽的洞穴……然後將視線轉向康斯坦丁。
術士輕輕的點了點頭。
事實上在這個距離上,他能夠注意到的東西還要遠遠超過了本地居民的莎莉莎,比方說那巨大的柱體上,從房屋大小到拳頭般玲瓏的,層層堆砌起的惡魔頭骨,以及那個彷彿惡魔張開的巨大口腔的深幽洞穴……但無疑更加引人矚目的,還是那些正在環繞著柱子飛行的巨大生物——他們伸展著巨大的翅膀,讓身體表面在光與暗的交界處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優美的線條,充滿了力量感的張力。
然而這一幕無疑更加充滿了威懾力……在面對著三十餘頭至少是老年等級的巨龍的時候,即使是強大的魔鬼,也不會輕攝其鋒。
而是事實上,在這巨大的範圍之內,也確實沒有任何的一種下層界生物的出沒。
「你們怎麼看?」他將視線轉向身側,同樣正在注視著遠方的幾個人。
「雖然說力量上確實比一般的巨龍要強上不少,不過顯然他們之中的大部分也不是先天成長的巨龍……」一身藍袍的女法師最先開口:「直接攻擊的話,九成以上的幾率,獵犬可以將他們全部殺掉,只不過那樣做會引發很大的動靜,會在最快的速度之內將那個傢伙引出來……如果是快速突襲,倒是也能打掉幾個,但如果被他們對於我們的武器有了印象,再想要達到好的效果就不大可能了,除非這些傢伙只有地精一樣的腦袋。」
「我們……能對付五六個,每個人。多了會有點麻煩……而且最好不要讓它們聚集在一起。」一個瓮聲瓮氣的聲音回應道。
全身籠罩在一層加強型的全身重鎧中的高大野蠻人走上來,厚重的可怕金屬發出喀嚓嚓的怪響——前胸後背幾處關鍵部位地甲板幾乎有半寸的厚度,關節處活動板條下還能看到雙層鏈甲的鏈接,甚至甲冑表面也浮動著一層寒鐵一般的神秘流光,彷彿正在炫耀著他的物理防禦力只能用變態來形容……或者,重量上也是一樣?但是這個人卻正在悠閑地活動著身體,時不時的屈膝踢腿,揮拳,好像身上那件厚重的盔甲不過是紙片裱糊的一般。
而在他身邊,做出這樣打扮的人物還有兩個……他們並沒有太過活躍,只是靜靜地垂著頭,侍立一旁。
「想要分散他們也並不困難……只是可能會耗費一些時間。但五色龍後身邊的力量絕不止這樣一點點而已……她的脾性雖然暴躁,但卻不失謹慎,通常來說,至少他的一個化身會隨時侍奉在左右,而只要不是特殊的狀況之下,與之前那個察斯薩不同,他們通常都是極老,或者是古龍等級的存在,即使沒有神性的加持,力量通常也不會比一位半神更弱。更何況這裡是她的巢穴,有很大的可能,她的幾個化身都會在場……」
「不用擔心,拜爾會在一會兒之後盡量的調走這位龍後的護衛力量,之後就需要看看我們的運氣,以及提亞馬特陛下到底有沒有清醒的危機意識了。」
「運氣?你……你真有認真的思考過嗎?你可是正在準備與一個神祗作戰啊,光是依靠運氣怎麼可以?」發話者輕鬆地語氣,和那個不靠譜的論調讓溫迪諾拉一下子瞪起了金色的眼眸,口氣不由得嚴厲起來:「而且……你確定拜爾不會是從一開始就聯合了提亞馬特演一場戲,好將我們推入這個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如果他們兩個……雖然拜爾已經和你簽訂了一份契約,但是那並不表示他不可以在其中耍上什麼花樣啊。」
可惜,對於這個善意的憂慮與勸誡,那個聽者似乎完全沒有任何採納的意思,他只是微微地抬起眼皮看著她,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那種包含促狹的目光讓溫迪諾拉一時間不由得有些怒不可遏: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如果再這樣一幅德行,小心我對你不客氣!」她冷哼道。
「好吧好吧……急性子小姐,你的擔心不無道理,魔鬼是一定會耍些花樣的,不過卻不會在這個時候……對於我的能力,他了解的更多一些,因此按照他的邏輯,他並不會因為一個已經跟他敵對的鄰居而跟我翻臉。更何況在大的形式上,他也並不支持奈落的行動……主物質位面同樣是魔鬼們最為重要的力量來源,如果某個神祗一家獨大,他們恐怕日子絕不會好過。」
銀龍緊張更多過憤怒的表情讓術士微微一笑……面對著最大的敵人能夠冷靜的思考,也說明這位小姐已經起了一個蠻大的變化——至少在第一次來到下層界的時候,她好像總是一副想把視線中所遇的生物都撕扯成粉碎的樣子,不過現在那雙金色的眼眸已經有了些可以成為深邃的東西纏繞其中。
「至於說提亞馬特身邊的化身……我當然仔細的探聽過有關的情報。只要沒有什麼失誤,那麼現在她身邊應該不會有太多的人……至少洞穴裡面不會有太多。」
他用一副高深莫測表情說著,然後轉過視線……計畫實施的先兆已經從遠方的天際而來,一個全身散發著淡青火光的地獄煉魔,一路飛到了洞穴附近,他舉起手中一張黑光籠罩的皮紙,在群龍的環視中,大聲的向著洞穴之中吼叫宣讀起來。只是沒有宣讀幾句,一聲低沉的彷彿一串滾滾的門類的一般的龍吟已經從那不知幾多深幽的洞穴之中傳出來。帶著彷彿爆炸一般的暴風,捲起層層的沙塵,一股腦的從洞穴中衝出,瞬間便已經將那個可憐的魔鬼包裹其中!
那幾乎已經不能算是一種聲音,而更像是一種武器,類似音爆炸彈之類的東西。
不過那個負責傳令的煉魔似乎運氣不錯——從這個聲音來看,龍後陛下的心情應該是極為糟糕,可是他雖然被籠罩在身上的咆哮弄了個頭暈眼花,但卻竟然沒有迎來被大卸八塊的命運……隆隆的爆鳴之後不久,另一個不耐煩的聲音也隨之在空曠之中響起。
「我不是早就已經說過,不許你們這些雜碎輕易來打擾我嗎?你們……那個滿腦子軍隊的巴特祖雜種首領!他……他又想要幹什麼?」
龍語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別有一番悅耳的韻律,言辭之間急促的呼吸,更是給聲音中增添了幾分嫵媚,甚至誘惑的韻味,如果不是在半空中悶雷一般鳴響的音量,這聲音幾乎能夠激蕩起雄性生物某種本能的力量:「借調?三路惡魔的軍隊?那個雜碎真是……越來越沒用了!好吧,姑且看在他出的價格還不錯的份兒上……這種事情……嗯……你們自己看著辦吧……嗯……」
於是那個煉魔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飛走,而身後則跟隨著三十多條顏色不一的巨龍。
「你看,我的運氣不錯……」遠處的術士聳了聳肩膀,向溫迪諾拉輕笑道。然後不出意外的換來了一個大大的金色白眼——銀龍並沒有因此滿足,她還用指尖在人類腰際最為柔軟的地方『輕輕』擰了擰,用後者一陣吸氣的聲音稍微緩解了自己的羞惱:「你……你這混蛋,你早就知道她這個時候是在……是在……所以不會留下太多人在身邊么?然後又用了比一般時候更多的僱用價格,將所有的龍族侍衛都調遣出去?」
「只是稍微利用一下她的下意識而已……」術士扯了扯嘴角。
無論是誰在最為忙碌的時候,都不會願意受到干擾的……這種時候他們總是會以眼前的事情為優先,而忽視了考慮其他看起來不那麼重要的事情背後的問題……記憶之中最為擅長使用這個招數的,無疑就是那個著名的專權太監魏忠賢,他只要在那個喜歡木工活的皇帝最為全情投入的時候送上奏章,便絕對會得到一個「你自己看著辦」的批示。
而現在看起來,眼前這位五色龍神陛下,痴迷的東西顯然還要數倍於明熹宗——當然,在這個沒有電視,沒有電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