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還是有很多辦法吧,不過,康斯坦丁是一定要試一試的。
他的身體閃爍間便已經消失……而公爵的臉色一緊,繼而猛地向下墜落!
這不是一個閃避的動作,對於能夠隨意轉換空間位置的對手,一個武者最佳的做法應該是謹守位置,以提高反應速度的優勢來進行近距離對戰……然而公爵並沒有太多的選擇,他的對手擁有的能力太過強大,僅僅只是動念之間,區域內的重力便已經完全顛倒過來。在反重力術作用下,原本向上飛的飛翔術反而使他以倍速向下飛去。
但這難不倒他:他只是隨意的空揮一刀,隨著縈繞在刀刃上的奧術的能量波動,反重力術的作用消除了,他的身體隨即停在了半空。
無數翻卷的刀刃在空中組成閃爍的牆壁,從四面八方包裹上來。可這幾乎無孔不入的幾百支刀劍似乎卻無法與那一支長刀抗衡,公爵的手腕只是高舉,然後旋動了一圈,所有的刀劍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連撞擊聲都沒有出現過一個。
混沌不清的火紅霧氣在空中縈繞,外圍的法師們也試圖抓住機會進攻了——一個老者猛地高聲吼出一串符文,這符文就像是一陣狂風隨著他的聲音噴發出來一般,帶的他一把潔白的鬍鬚胡亂的飛舞,於是那霧氣飛舞著凝聚出一片彤雲,再幻化出一片火海,一個醜陋的腦袋從中探了出來,火焰籠罩的身體似狼似虎,但是至少有一條巨龍的一半大小,這個元素生物邁著有些遲鈍的步子走出雲霧的傳送,但是長滿尖刺的三角腦袋上那雙燃燒的眼球貪婪地掃視了一下,便向著面前的人影猛地俯衝下去!
但是這對於公爵來說沒有太大壓力,僅僅只是一個閃身,他手中的長刀就已經伸進了火元素生物的身體,五尺長的刀鋒尖端彷彿早已熟知一般的刺進內部最核心的器官,也即是控制動作的思維中樞,隨意的一個抖動之間,就讓徹底宣判了這頭元素生物的命運。
似乎很不滿意於這個對手的孱弱,公爵淡淡的哼了一聲,將長刀從那消散的火焰之中拔了出來,凌空一揮!
這一刀一出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是空氣中馬上就全充滿了一股淡淡的死的味道。其實那只是一種古怪的感覺,並不是用鼻子聞出來的,而是自然而然深入進人的骨髓里。『呼』的一聲輕響幾乎隱沒在高空的風中。
但遠處那法師的上半身突然消失了。
從腰部以上,這個高階法師的胸,蒼老的面孔,那把雪白地鬍鬚,法師袍上的飄帶,披肩,圍繞著他飛舞的幾個小小的魔法道具都消失了,沒有防禦魔法的波動,只有滿天的血肉碎片飛濺,周圍的幾個跟他施行環法的法師周圍的護罩一下子就被血液和碎肉糊上了一層。當這些肉泥緩緩的滑落,而那半截腰身還在空中站了一會,噴濺出一些血,這才一軟向下墜落!
「真麻煩……利用神力來破壞魔法么?奧博克斯奧博這傢伙的嘴可是夠快的……克里斯汀,一輪炮火支援!」
心靈之語的命令簡短無聲,但是帶來的威力卻驚天動地,正在與巨龍糾纏的巨大的構裝生物微微顫抖,肩頭的部分向著兩側劃開,十數枚細長的圓筒便從中射出!這些東西飛得並不很快,但卻活物般在空中划出詭異的曲線,然後在接近的一剎,爆裂成為紅黑的火球!頃刻之間,火之幕布便滾滾鋪開,將那人影整個湮沒於明亮的火光之中!
公爵的身影隨即從那一團混黑的煙塵之中大步而出,但身上那件貴族的服飾已經被扯出了無數的細小裂口……還有數十片鑲嵌在防衛薄弱的腰背當的小小的金屬,已經讓他臉上之前那種安靜的從容消失殆盡……
從某個意義上來說,這已經是駭人聽聞的,公爵身上那件看似並不起眼的服飾事實上被多重魔法保護,並不見得比一件傳統的全身甲的防禦力更弱,但那些不起眼的爆裂物卻更加可怕——並沒有產生太多的燒灼之力,可是爆裂時它們會噴發出的無數紛飛的碎片!這些刻蝕著符文的碎片比刀鋒還要鋒利,比城弩還要有力!尤其是那成千上萬的數量,讓天空中的公爵根本避無可避!
傳送法術或許可以完全避免這種傷害的發生,但是在一個掌握著傳送法術神則的存在面前使用傳送術無疑是將自己推上絕路。因此雖然藉助神力的保護衝出了烈火的包裹,但公爵卻仍舊免不了受了些輕傷!
必須離開這裡……公爵臉上巨大的疤痕微微跳動了一下。
可這個時候第二波的攻擊已經接踵而至!
這一次,在那些可怕的東西靠近之前,公爵已經揮刀!血紅的光影纏繞在那柄巨劍上,兩三個閃爍之間已經在那些靠近的圓筒上盡數掠過!然而那毫無意義,不管是一刀兩斷或者一分為數,他們其中都會崩裂出小型圓筒……
於是光澤一閃,他毫不猶豫的撤消了身上的飛行術。全身蜷縮起來!於是爆炸的烈風之中,他已經彷彿一顆炮彈一般向下俯衝!
「狡猾的傢伙!」凝立在天空中的康斯坦丁皺了皺眉頭,這些精金制導炸彈的覆蓋力強,但威力中等,用以對付一個擁有神力的存在殺傷力並不強——正因為如此他才選中了這武器來削弱對方,為出手捕捉做好準備……沒想到這老傢伙竟然瞬間就看到了某些逃走的希望,而做出了決斷!
即使撤消了飛行術,藉助了爆炸的暴風,一個人的身體也未必就能加速到多麼迅捷,想要藉以離開施法者為基礎的康斯坦丁的攻擊範圍,是不可能的……然而天空戰場的下方是城市,最適合隱藏人類的地方……只要落進了那裡,即使是神祗的化身,也難以從那麼多人之中分辨出一個人吧?
可惜,那前提是他必須能進入到城市中。
康斯坦丁伸出手,銀與黑的兩種光澤在他的指尖閃爍,於是大片的空間被撕裂,被移動,一面水波般閃爍的平面在空氣中卓然成型,阻擋住了公爵的去路!在暴風中衝刺的他完全沒有轉向的餘地,只能一頭扎進其中!當他的身影再次出現,已經重又回到了千尺高空,幾十枚細長的金屬容器飛舞著接踵而至!接著便是另外一輪天崩地裂般的爆發!
然而康斯坦丁的眼神卻在緩緩收縮。
公爵揮動了手中的長刀……血色刃上的光芒脫體飛出,幻化成數道波紋……只是這波紋卻並沒有一條,擊中天空中的飛彈!這當然不是因為傷勢而產生的失誤,這一刻他表現出的力量遠比之前強大的多……波紋電光一般的掠過,於是一個正在施法的法師消失了——他的身體破碎的比之前的老法師還要細碎,甚至鋪成了一片血紅的平面!如果不是距離遙遠,康斯坦丁都沒有自信可以在這漫天的紅色線紋之中毫髮無損!
吱吱!喀嚓!就是這一個停頓,四個高階法師幾乎接踵被殺……它們身上的魔法防護在這力量面前毫無意義,漫天的血光瞬間已經揮灑到了整個天空!令人厭惡的腥氣之中……血肉扭動著,然後重塑為奇異的影子!那像是軟體動物一樣的東西,全身都是由散碎的血肉組成,它們在重鑄的一瞬已經撲向術士的背後!
這是個小小的把戲,但戰鬥之中的力量本就不分大小,只有是否奏效。而這個把戲奏效了……
術士只是揮手,血肉組成的傀儡就重新崩解成為更多的鮮血,可是隨即,公爵已經出現在他面前!漫天的血腥似乎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座傳送的門扉,讓他跨過了數百呎的距離!
公爵雙手猛然握緊了重劍,於是那把寬長的重劍帶起強烈的罡風,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向康斯坦丁的腰際橫斬而來!這種貌似適合大開大闔的猛烈攻擊的重型武器,在他手中卻瞬間展示出的細緻綿密的技藝!而刀刃上血紅的能量流轉,在他每一次揮動之中,這能量都會凝聚出數十枚的刀鋒!
康斯坦丁並沒有後退,而是向前!細碎的隱約的波紋在他身周回蕩,刀鋒與能量波紋交擊在一起的瞬間……時間忽然變得慢了。
兩個人的視線相對。同樣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些許的笑容。
嗤嗤……細微的聲響之中,康斯坦丁身上灰色的罩袍一瞬間光輝閃爍,至少有十枚刀刃的軌跡崩裂開來,划過了身體!奧術能量在與神力的對撞之中毫不意外的被擊碎了……那些代表著死亡的力量一瞬間就將魔法的防護崩裂成為碎片,長袍,襯衫,精金護臂甚至是其下龍皮的甲胄都在崩解,分化,化為細碎的灰粉!最終露出其下蒼白的胸膛。然後,無數血液的顏色在上面延伸出來,交織成細密的紋路!再轉為噴涌!
然而康斯坦丁的笑容仍舊維持著。
因為他的一隻手此刻正搭在公爵的肩頭。
公爵悶哼了一聲,笑容就此消失……對方身上的傷口血肉模糊,卻不是什麼重傷,可是搭在肩頭那一隻手,已經將巨大震蕩力量送進他的體內。身體中傳出密密麻麻的骨裂聲在這一刻竟然比他的聲音更響!細碎的骸骨邊緣從他的服飾下鑽出,形成殷紅之中的慘白……他整個上半身骨骼幾乎都這一下被震裂拍碎了!
公爵深深吸了口氣,雖然這個動作讓血液開始從那骨頭穿出傷口中噴涌,雖然斷骨間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