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做是不是最為正確的?當然不是,那麼為什麼自己卻如此選擇?
康斯坦丁的腦中已經不是那麼清楚了……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手的原因……這樣做對於事情沒有任何的幫助,有很大的可能無法殺死那個人,而且還會曝露出自己的部分實力,造成下一次行動中的很多困難。甚至就此讓原本可能的計畫變成不可能。
然而他還是動了,而且一出手就幾乎凈盡全力……
腦袋裡面至少有一半,不,應該說一多半的部分什麼都沒有想,唯有充盈其中的滿滿的殺氣,在嘶鳴,在咆哮,好像是那個人的身形,聲音以及一切的存在都變成了媒介,讓一支無形的手在撥動著他心中的某根已經被繃緊的琴弦,而這琴弦的另一端便系著籠子的門,那困鎖著名為仇恨的野獸的籠子的門。琴弦震顫,然後籠子崩裂了,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山洪暴發一般的洶湧而至!
空間的裂縫並不會迅疾的移動,他們看上去幾乎是一層幻象,就像是池塘之中漾開的水波一般的震蕩,然而那震蕩帶來的後果無疑是可怕的,那種黑色的漣漪過處,所有阻擋在它行進路線上的物體都被無情的撕碎,吞噬,扭曲的閃爍著,繼而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公爵腳下唯一穩定的憑依,此刻正在嘶嚎,在翻滾,在墜落……
不管是那種種類的巨龍,他們的雙翼似乎都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弱點,除了翅根的骨頭之外,這裡沒有更多的皮肉可供緩衝損傷,而作為一個操控飛行的器官,複雜的結構註定了它有敏感的觸覺,就像是人類的手指一樣。更何況此刻是在空中?
失去了平衡的巨龍在翻滾,血液如泉,一時間將周圍的空間滿布!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可怕的殷紅鋪滿了!
康斯坦丁的嘴角抽動著,一小團空間罅隙隨著他的雙手狠狠合攏……這是他操作那可怕的力量的方式,兩者之間狀態一致,一側合攏則另一側便會將那牢籠中的物體完全攪碎。不管是什麼樣的鎧甲或者防護魔法都無法對於這龐大的能量起到任何的作用。
煩躁到極點的情緒讓康斯坦丁突然從喉嚨之中擠出一陣怒嘯。
紅龍巨大的身體忽然變得白熾耀眼,雖然這光澤其實也就跟冬日的太陽一般亮,可是巨龍龐大的身軀,卻讓周圍所有人的視線之中,瞬間填滿了那帶著無窮壓迫力的光芒,遮去了整個世界的顏色,只留下了一片慘白。康斯坦丁不由自主的對白光產生了強烈的厭惡與仇恨,它是如此的強烈,讓你無法反抗,強行將那片蒼白塞進你的雙眼。雖然那不會真的讓人灼傷,卻不但擾亂了人的視覺,也觸動了人類最為本能的反應。
康斯坦丁是一個人。不管怎樣強大,甚至敢於向神祗挑戰乃至成功,他仍舊是一個人……所以在那白光到來的時候他不由自主的選擇閉眼低頭,腦中對於空間罅隙的操控也亂了一下。
然後他就知道對方得手了……即使不用睜開眼睛他也能感受到周圍魔網一瞬間的劇烈震顫,關於空間的某些能量噴涌而出,封鎖住他開啟的空間的亂流,雖然那只是一瞬,雖然只是不到四分之一,但他原本構築起來的包圍網畢竟已經破了!
心中的那種殺意更盛。
康斯坦丁在咆哮的同時已經伸展開雙手,在咆哮聲剛剛發出的時候就把它們轉化成為了一片刺耳的符文吟誦,一圈閃亮的光澤從他的指尖迸發開去,划過半個空間,無聲無息的,天空之中便重新有了顏色!
噴涌的龍血的顏色!
腥臭刺鼻的氣味在整個空間之中彌散開來,康斯坦丁稍微睜開了眼睛,從那尚未消散的白光之中分辨出他最主要的目標——公爵竟然沒有離開原地,他站在空中,就好像周圍所有巨龍的慘號翻滾都是一些虛無的幻象,根本不足以打破他的專註。
他專註於抽出手中的劍。
當那柄長劍從劍鞘中抽離,這位公爵閣下手中抓著的已經是一柄奇怪的武器,像是一柄巨大的大型重劍。從柄到鋒,這柄武器上纏繞著一圈圈彷彿飛蟲一樣浮動的血紅色符咒,符咒的中央正在轉動著,散發著暗淡的光芒。
死神的神力。也只有灌注了神力的武器,才能夠對抗術士的空間切割……
然後是站在他旁邊的白影,他的出現顯得格外的突兀——康斯坦丁可以用傳送門之神的神格擔保剛才那一瞬間以及之前的時刻都沒有任何人或者物穿過了空間,否則的話即使術士沒有讓他變向傳送到負能量界或者什麼地方,恐怕那些空間之中的切割紋理也會那麼做的。
一道火光出現在在這個人的手指間,看上去是最為簡單的火焰魔法,但在這個人手中施展出來自有不同,火焰在離開他的手指的瞬間便已經開始變色,當到達康斯坦丁面前的時候,已經是一掊噴發著濃重屍臭的藍綠色火苗,所有的法師都不由得心中一緊,那是大法師標誌性的能力元素轉化,但其中卻又有些別的什麼,能量被超比例的壓縮了……這一小搓火苗之中蘊含的毒素還有爆炸的力量,看上去足夠殺死一頭亞龍!
而這個法術最可怕的地方,其實並不是那種毒素或者火焰,而是其中的爆發力,如果有人認為它容易躲開那可就百分之百的上當了……因為接下來爆發的火焰會將方圓幾百呎之內變成一片火焰的地獄,而現在看上去,這個綠油油的火球甚至更加可怕,出現的是毒液毒煙還是酸霧都遠比火焰還要恐怖得多。
所以康斯坦丁沒有躲……他只是伸出手。
這發火球剛剛一觸術士的手指立刻無聲無息地消散,被吞噬了。就像是那纖長白皙的五根並不是手指,而是深淵中潛藏的某種怪物,能夠絞碎,吞吃,消滅掉面前的一切。輕微的嘆息了一聲,康斯坦丁抬起頭,注視著對方身周越來越多的幾個人影。
一團陰影不知不覺的從周遭的天空中聚集,那是無數細小的飛蟲……紅色巨龍的身體已經止住了下墜的趨勢,開始逐漸的收縮,變形成為人類的影像,加持在他身上的光澤也隨之消泯,天空之中的另外那些巨龍也在變化,除去已經被那一道空間裂紋斬擊成兩半的,和被法師們的衝擊生生剝皮的,剩餘的四條已經各自幻化成為了包裹在甲胄之中的人形。
「陣仗不小……看來我們的公爵閣下很喜歡熱鬧啊……」
康斯坦丁伸出手扯扯袍腳,將自己的面龐大部分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下,只留下不帶一絲表情緊抿著的嘴唇,纖細蒼白的手從袍袖之中伸出來,緊緊握住灰色法杖的木柄,無數的雕刻正在那法杖上浮現,幻化,彷彿遊動的蛇群,向著杖頭聚集。
事實上這個時候,嘲諷的言辭毫無意義,然而術士卻必須選擇這樣做……腦中那種執著的念頭仍舊如同海水一般的洶湧,他們退落,消散,然後在心神微微鬆懈的剎那便會重聚,衝擊著理智,康斯坦丁幾乎需要經盡全力,才能夠築起一道並不堅實的心靈之壁,維持自己思維的一線清明,不讓自己再次發動一次自殺一般的攻勢——奧博克斯·奧博一個人的力量便需要認真應付,那條碩大無比的紅龍看來也不是凡物,至於說康納里維斯公爵的力量雖然不明,然而卡利斯特·薩坦伯之前曾經表現出的力量作為衡量標準的話,幾乎便可以得到一個不妙的答案。
退走嗎?
回到法師塔之中,至少可以壓抑住這種古怪的念頭吧……不!即使不能殺了他,也要將他身邊的人削弱!如今正是個最好的機會,他們的力量足夠強,強得讓他們有足夠的信心,卻又沒有強到可以完全壓制自己,只要想點辦法,想要削弱他們還是輕而易舉的……
但他們會不會有別的準備?康納里維斯出現的太過於迅速了,一次便傾進如此力量,很難想像是一個倉促的行動……那些法師們是敵是友?甚至是……艾瓦梅爾恩的態度呢?這一次的出現,有多少是隨意,多少是刻意?
「舊的時代終將結束,新的時代即將來臨,不管你如何想,如何做……你也無法阻止這一切,不只是你,所有人,所有的一切都無法阻止這種變遷……新舊的交替是歷史的必然,妄圖改變它只會被淹沒在歷史之中。」康納里維斯公爵的聲音響起,是那種慣常的平靜而低沉的語氣,他的視線與康斯坦丁相交,話語中帶著那種他熟悉的教訓的味道。
「少來扯這些冠冕堂皇的理論!」捏緊法杖的手背上迸出了幾條青筋,術士暴躁的打斷他的餘音:「我才沒有那麼大的興趣去管那些……時代的更替,又或者某人上位或者高層的更替,對於我來說都無所謂,但是你……」
「你必須要死……」這幾個字他並沒有說出來,或者……在場的所有人都聽不見了。
一聲轟然巨響幾乎讓整個世界都抖動了一下。而在那之前,整個天空先被一重重可怕的金光鋪滿,那一道道金色的細線凌空飛舞,編製成為大片的網路,將所有的一切都包覆其中,這亮麗的線條卻又如此脆弱,只要微微的碰觸,翻滾的火焰就會從那金色的外表之下崩裂,高空濕冷的空氣幾乎在一瞬間已經提升到足夠讓水分蒸發的強度,無數的雨點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