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腦中那種眩暈的震顫又來了,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跟著輕微顫抖,術士不得不定了定神才保持住站立的姿態,他知道那是星空法則接觸到了一個難以撼動的靈魂時造成的反噬。不過這個感受沒有想像之中那樣的難以承受,咬緊牙關之後,那種靈魂彷彿要被吸出軀殼的感受便大幅度的減弱了。
而此刻在他的對面,那個和他外形相同的人也同樣在顫抖,的狀況卻顯然要比他糟糕的多——在他身後,此刻正靜靜地凝立著一隻漆黑的怪物,穿透了神祗軀體的星空刀刃,就是從他的身體上延伸出來的。
在傳送進入神祗體內的空間之前,康斯坦丁已經將大部分的星空法則都散布在了神祗的身體上——這無疑是個有些冒險的決定,但是在估量過這位傳送門之神的能力之後,術士認為星空法則並不適合應付這個敵人,因此還是選擇了冒險。
不過現在看起來,這個險冒得還算值得,不僅僅讓神祗對於他設置的某種干擾影響降低了不少,而且還確實的增強了他的戰力。
這些分解吞噬神力的力量正在如同網路般擴張,無限地吞噬掉艾歐卡斯的神力化身——如果從開始的形態對比上判斷,兩者簡直不成比例,即使後者精力不動,耗費上幾天的時間術士也未必能夠全部吞噬殆盡,然而每吞食一分神力,星空法則就會將之幻化成為自己本身,這種無限擴張的吞噬速度,導致不過區區十幾分鐘的時間裡,滲透便已經延伸到了身軀內部!
當然,一切顯然還沒有結束,在重重的喘息地同時,他背後飛行術的光翼微微闔動,一刻不停的將他送上前去——康斯坦丁當然不會天真的認為一點星空法則的力量就能夠徹底抹殺掉一個被痛苦女士也稱呼為神力暴發戶的傢伙……既然他敢於狂妄的在印記城之中向痛苦女士挑戰,那麼至少也應該有其狂妄的資本。
尤其現在最為糟糕的,無疑就是溫迪諾拉還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且,斬草除根在這個時候也是個必須的動作——術士向著那隻鉗制住銀龍脖頸的手臂點出手指,被星空法則強化的解離術和陽炎射線便從他五指尖端一起迸發,扭結成為一道堪稱毀滅的射線點向對方的身體,同時忍耐著頭腦中彷彿試車一般的疼痛,將心靈遙控這個法術的力量推動到極限,用以解開那扣鎖著銀龍咽喉的手掌。
突然地……或者應該說不出意外的,艾歐斯卡的反擊來了!
「不……」
咽喉終於不再被鉗制的溫迪諾拉發出了一個尖叫,她試圖伸手去推欺近的康斯坦丁,因為神祗這個時候已經將所有的船錨的幻影化成了一天散碎的綠光,然後一道青黑色的空間裂縫閃電般的在術士面前的空間之中彌散!
然而在那一瞬間,術士卻似乎並沒有對於那危險地能量投注過多的關注,確實的以心靈遙控的力量掰開了那隻鉗制住銀龍的手,他的左手已經攬住了溫迪諾拉的纖腰,只是一扯便將她牢牢的掩護在自己身後,而這樣做的代價,就是那空間罅隙逐漸擴展開來的範圍,正正的將術士伸出的右手包裹其中!
驚天動地一聲巨響讓大地震動了一下,劇烈的五色光澤一下子從術士與神祗之間的空隙中冒起,接下來是可怕的衝擊波帶起的暴風!
法師袍上附加的防護法術甚至沒能展開一絲火花,便已經被那可怕的電光切割成為無數的碎片,而那能量卻絲毫沒有任何停滯的餘地,就像是病毒一樣的蔓延——包含其中的,康斯坦丁的手臂波動了一下。然後在下一瞬間就已經化作一團乾涸的灰粉,只有在幾乎連著肩頭都已經消失的身體的部分上,被體壓擁擠出來的血液,隨著兩人驚鴻般的後退,在空中划出一道觸目驚心的暗紅!
「你……你為何不躲開……」
幾秒之前還在眼神之中,那些許偽裝的冷漠被從內心深處迸發的關切與惶急沖刷的無影無蹤,溫迪諾拉手足無措的伸出手,試圖去處理一下那個巨大的創口,但除了將顫抖的縴手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紅之外,她便毫無建樹。
作為距離最近的旁觀者,她當然看得出來,術士原本可以躲開這個攻擊——然而那樣做顯然會讓艾歐卡斯擁有一些機會……說不定此刻被撕開的就是女孩子的脖頸,或者在兩個選民級的神術者在場的前提下,未必能夠致命,但顯然也非常危險。
唔,這個時候應該怎麼辦?……「一隻手掌而已,跟你的性命比起來,那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代價」?如果能夠盯著對方的眼睛這樣說,大概會非常酷帥吧。
然而向後飛退著的術士只能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身體上的痛苦開始從斷裂的神經衝進脊髓,針刺火燒一般的,讓他的大腦彷彿沸騰了一般,甚至連那失血而蒼白的面孔,究竟是否能夠正確的表現出表情來都不知道了。
更何況此刻的康斯坦丁,根本不能將視線從艾歐卡斯的身影上移開分毫。
只有正面較量過之後,才能徹底了解到神祗的能力究竟是何等強大——之前那個幾十道的次元錨疊加釋放,已經是康斯坦丁將精神力鼓動到極限的成果,但是也不過僅僅將這位神祗的身體拘束了不到一秒鐘。而星空法則雖然出自奧比里斯領主之手,但是也不能阻擋一個神祗真正的手段!如果不是術士在那一瞬間再次利用鼓動的神力催動了一連串的防禦手段,粉碎的可就不僅是一隻手臂而已!
掙開了那頭神力怪獸糾纏的艾歐卡斯看來其實也並不很好……奧比里斯領主領主或者並沒解開神力的真正秘密,不能將之運轉直如,但是秉承了惡魔的一貫特性,他們的力量都帶著極大地破壞效果——純粹由神力為基礎的刀刃水銀般的流動,兇猛的勾勒出十字形的痕迹,幾乎將神祗的身體扯成了四塊!
幾乎被分屍的巨大痛苦讓神祗渾身顫抖。而且突襲者的斬擊帶著奧比里斯領主蠻橫而又混沌的神力撞擊,在這一擊下,他身周原本細微的運行的符號瘋狂的紊亂起來,神祗發出了一個惱怒的狂嘯!彷彿成千上萬沉睡的魔神同時發出被驚醒的怒吼,整個空間的天際也隨之裂開,空間枷鎖和以太位面的撞擊出現在天際,噩夢般的閃光讓整個空間都充滿了五顏六色地不穩定粒子!
但神祗的本身消失了。
即使是康斯坦丁經過強化的神經反應,也無法捕捉到他的身形,僅僅看到了一抹輕微的光弧……然後,整個空間之中,已經儘是灰色的影子——在這一瞬,艾歐斯卡,已經化身千萬!
空間在神力的干涉下整片地被分割,無數道空間裂縫正怒濤般推進,所過之處,再堅固的物質都會被生生撕裂!那種晦暗的閃電發出的亮度在這時候卻彷彿無比刺眼,深植於所有人的眼睛之中,讓他們剎那間有一種已經被連同整個世界一起撕碎成無數片的錯覺!
幸好,這一幕驚人的場景,也僅僅只是維持了一瞬間而已。
看來勢不可擋的空間縫隙跳躍著,就像是真正的電芒在衰敗,最終變成悠然地電火,在空間中閃爍出一抹瑰麗的色彩……在那瑰麗的中心,兩個幾近相同,卻又截然不同的影子互相靜立——動作,表情,裝束,將他們涇渭分明的裝點成為成功與失敗的兩方。
兩個各自舉起手臂的人影。
康斯坦丁的獨臂無力的垂下,蒼白的面孔,微微闔動的嘴唇上白蠟一樣的顏色,正隨著胸腹的劇烈涌動大口喘息無一不昭示著他的虛弱,事實上,如果不是身邊溫迪諾拉的扶持,他幾乎已經無法保持著站立的姿態。
而另外一個術士……艾歐卡斯靜靜地站立著,他仍舊是康斯坦丁的模樣,灰袍飛揚,連衣袂也沒有破損一絲,只不過已經散落的兜帽下,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眼神中帶著些許的驚訝,面孔上彷彿是失去了一切的無謂。
或者,還是遺憾於所有人都已經看穿了,他此刻的完好無損只不過是假象而已。
他的存在與任何生命本質上的區別,在沒有和神力完全合為一體之前,這個身體,不過是一團擬化出來的,用以掌控神力的虛影,依附於神力存在,但現在,精神力正在如同潮水一般的退去,模糊的影像即使還能保持大半的外形,但是卻顫抖的彷彿風中的殘燭。
他就快要死了……或者說,構成神祗本體的意志,即將消散。他即將重新變為那種毫無理智與思維的怪物。
「如何……?」面孔上開始蕩漾起一圈圈的漣漪,彷彿水波一般,說出的辭彙也同樣含糊,只能勉強分辨。但他仍舊似乎在勉力的維持什麼……「換做是我,我也會從這裡出現……獨臂人的死角,又是人質的所在,所以,位置便不難猜測。」術士勉力止住喘息,低聲開口:「人類本就會有缺點,我也是其中之一……多麼古怪,仍舊逃不過思維的桎梏的。」
話音未落,最後的一片執念已經消散了,一小團爆裂開來的光點之中,露出其中緩緩旋動的光球。
仔細看去,這個光球是由無數神秘、繁複的符號構成。其中有著幾組各種各樣的符文正在旋轉不休……銀藍紅綠的光澤扭結在一起,緊密契合卻又涇渭分明,組合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