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哈,那種東西對於印記城來說,不過是一種大了一點的垃圾罷了……他們每一個都在窺瞰著這座偉大的城市,但是你知道嗎,不管是猖狂還是陰險,他們的力量在這裡都是微不足道的!」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黑衣人從鼻子里噴出一個不屑的聲音:「曾經有很多次,有些神,或者擁有了差不多能力的惡魔,自以為自己用通天的本領了。想要挑戰女士的權威。當然結局也是慘淡的……可憐的傢伙,從神格到神性都消失在了風裡。他的本體也變成了大型垃圾飄蕩在星界之中了。不過這種挑戰之中通常都會造成印記城一大塊的城區跟著消失。所以,這些所謂的神,都不過是些大老鼠罷了,貪得無厭的……只能造成可怕的損失。」
康斯坦丁皺了皺眉頭。就在他剛剛踏過的一條轉角之後,身後的景色便隨之不同——不是那種因為視角的變化而產生的錯覺,而是他們似乎憑空又穿越了一道傳送門。
說實話在印記城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僅僅是因為這裡修屋蓋房子從來就不需要經過規劃局房產辦之類的層層關卡……最主要的是,作為一個據說連接了多元宇宙所有世界的地方,印記城本身就會變化,永遠充斥著空間上的不確定性。
隨著傳送門的開啟和關閉,每一條街巷都有可能隨意的變動,就算是你剛剛走過的,平安無事的大路在轉身的時候就可能因為你邁錯了步子或者是說了某句話,而把你扯到某個見鬼的地方去。這樣的事情每時每刻都可能發生,所以如此情況倒是給了籠城土著們不少機遇,走投無路又不想去收屍或賣身的時候,當嚮導算是個相當好的選擇——雖然很多時候這個詞都約等於「騙子」。
當然,現在給康斯坦丁帶路的這個傢伙應該不算——至少在現在這個時段,他並不會客串當個騙子。
這個名叫庫爾庫克的傢伙,是舍米莎卡身邊一個最高等級的隨從——說起來康斯坦丁之所以記住了他,還是因為他那件獨一無二的任務……就是舉著一面試衣鏡跟隨在舍米莎卡身邊,供高等優格羅斯魔不時顧影自憐。
只不過在舉著那面鏡子的時候,這個精瘦的傢伙顯然是個卑微的可憐蟲,仰人鼻息的戰戰兢兢之中,帶著一些崇敬和憧憬——但是現在,當他挺直了腰身,將自己籠在一件氣派的長袍之中的時候,獨特的氣勢似乎也就隨之而生……尤其是在那雙眯成縫隙的眼睛裡,竟然帶著凌厲的東西。而且這一路行來,術士還發現,他還具有著某些法師們特有的,那種對於某系事情喋喋不休的專精。
「……我們到了。那裡就是你們希望到達的目的地。大停屍房。好好看清楚吧,那裡是死亡雲集之地,說不定也是你們生命的終點。」從黑袍子之中伸出一支枯瘦的手指點指著,這個提夫林用冷笑的語氣開口道。
不得不說,他作為嚮導的能力還是頗為高桿的,就在幾個人登上了這個稍微高的觀測點上的時候,天空中彷彿沒完的暗紅的雨停了,如它開始下時一樣突然——雨水滌去了空氣中飄浮的污垢,在一些地方積起褐色的水窪,涼快的微風帶來難得的爽利感覺——雖然這種體面境況很快就會被成百上千根煙里噴出的廢氣重新搞成嗆人的一團糟。不過清新的空氣確實能夠讓視線變得清朗很多。
康斯坦丁稍微眯起眼睛,視線的盡頭,萬亡會的總部是一片沒有窗子的穹頂建築群,外表陰森,滿布著喪葬用的裝飾花紋,它們和周邊的破棚屋比起來,就像是平地里冒出的一座巨大陵寢。
「生命只不過是一個虛幻,一個笑話,一個很美的惡作劇。它不過是一段路程,一切生命的目標都是死亡。所有的人或生物都在逐漸死去,或早或晚而已。所以如果你足夠聰明,你就能看穿那幻像,看到生命的本質。所以死亡是這個宇宙中唯一的真理,最終的歸宿,絕對的安詳。崇拜,或者尊重死亡。哈……聽上去是不是很有道理?」
精瘦的提夫林自言自語,然後回過頭來,有點傲慢的開口道:「不過不管怎麼說,都不過是瘋話罷了,對於生命短暫的人類來說,這種說法很有吸引力,但是只要生命稍微長上一點兒的……不管是精靈還是矮人,又或者是在籠子裡面居住了一段時間的強鳥,不會有人頭腦發熱,去實踐這種毫無根據的玩意兒的。就像你們,還有我,或者說大家都一樣。」
「也許也不能算算錯了呢……畢竟不會死亡,一開始就等同於死亡……」
術士的嘴角不由得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這傢伙雖然是那個舍米莎卡的心腹,但是提夫林這種玩意兒,本身也並沒有什麼忠誠可言——聽起來,他根本就不想讓康斯坦丁他們進入到大停屍房之中去。
「這倒也對……不怕死的東西很多,但是印記城裡比死亡糟糕的事兒多著呢。有些人害怕平靜陛下,怕的要死。有些人則害怕斯卡爾……說起來你們又對他了解多少?」提夫林轉過頭,陰冷的開口:「知道嗎?他的全身都籠罩在一件黑色的長袍里,兜帽那本該露出面容的地方卻被濃厚的黑色氣息給籠罩,只在本該是兩隻眼睛的地方有著兩點幽光,他的兩隻手總是籠在胸前。所以沒有人見過他的樣子,就連這人的皮膚都不知道是什麼顏色,或者他更本沒有皮膚……」
「我聽說過一些關於萬亡會會長的傳言……斯卡爾黑袍之下的絕對不是他的本體,只不過是一個投影。一個位面投影。斯卡爾的本體甚至不在印記城之中,而是在其他的一個什麼位面里,雖然這道投影卻無法走出這個位面,也無法離開印記城。」這個提夫林像是危言聳聽似的壓低了自己的語調:「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成為這個地方絕對的大佬之一,而你們的行為,實際上正是在挑戰他的地位。據我所知,通常這樣做的人下場便只有兩個,不是成為了停屍房之中的屍體,就是消失的蹤影不見。」
「好吧,好吧,斯卡爾是個女士的崇拜者,至少在某一方面來說是這樣的……他把大停屍房裡建築的像迷宮,大房間套小房間,無數的鐵床,多到數不清的門,樓梯,在這裡,有著印記城內數一數二的傳送門群落。它們通往多元宇宙的每一個角落——至少是每一個位面。就是從這裡,死亡者們將城內的死屍送回到他們原屬位面。有必要提醒一句,這些傳送門另一端都是專門為死者所準備的地方,因此如果你想要從這裡開始旅行的話,一邁出傳送門,也許就會發現身處火葬場的高爐里或是其它死定了的地方。總之一句話:這些傳送門可不是為了環遊多元宇宙而設的。」
或者是注意到自己的危言聳聽根本完全沒有影響到術士,提夫林狠狠地發出了一個喘息聲,然後開始執行自己的工作——舍米莎卡派遣他來,為康斯坦丁等人領路和進行一些必要的提點。
「在這個陵寢般的總部里。所有人都是靠著他人的死亡而維生的……所以想要進入第一層並不難,不管是變成屍體,偽裝成為收屍人或者是單純對於他們的教義感興趣的傢伙,都是很容易的。但是再往上,就是高等巫妖和殭屍的地盤了,想要過去,最好的方法就是我們不要驚動他們,但是可能性不高。即使你使用高等隱形術,有高等法師在,被識破也不是件奇怪的事情。不過我的工作就只是帶你們來,怎麼進去,是你的事情。」他陰測測地解釋道:「好吧,看在女王的面子上,我再給你們一個小小的提點吧……小心你在這個被詛咒的地方里穿越或接觸的每一個空間……門,大門,拱門,窗戶,窗框,雕象張開的嘴,柜子中間的空間……小心任何四面圍起來的空間。這些都是通往其他地方的門。」
「那麼,難道就沒有辦法通過這些門進入到裡面,直接接近那個傳送門?」這個提點雖然確實有點用處,但是未免有點古怪,迪莉婭皺了皺眉頭,開口問道。
但這似乎讓那個提夫林找到了一個宣洩的餘地:「當然可以,不過,你怎麼打開他們?」他尖細的笑:「當你擁有正確的鑰匙時,門會自動的顯現,不幸地是,這些鑰匙幾乎可以是任何東西……一份情感,一塊木頭,一吧鑲嵌銀玻璃的短劍,一片布,一首你哼唱的歌……」
「好了……接下來我打算近距離的看看這座建築物,而庫爾庫克先生,你可以回去復命了。」術士打斷了這個傢伙沒有實際意義的話,雖然說現在其實應該還需要一個嚮導來做一次近距離的觀察,但是顯然,這個提夫林並不是很適合這個工作——他不但是舍米莎卡派來的監視者,而且明顯不想要給自己任何有意義的情報。
術士本以為自己的這個提議會遭到反駁,但是沒想到那個精瘦的傢伙卻只是沉默,他心不在焉的掃了一眼周圍,然後向後退了幾步……於是康斯坦丁伸出手,在一個能量聚集之前,搶先出手,紫色的魔法飛彈闢地一聲隨著他的手臂迴環散射開去。
……分別擊中了薇拉妮卡和迪莉婭。
這種法術飛彈其實是沒有什麼太大的效果的,因為來到這裡之前,她們都各自施展了一些防護……這個一級法術的效果充其量讓她們身上光澤一閃,後退了兩步——沒有等到兩個莫名其妙的女孩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