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實在不好意思,我一下子給喝光了……嗝兒,味道很不錯……嗯,實在是抱歉,不過我想我可以補償你,一百個綠角子……不,毒蟄,阿不,十個災幣你看怎麼樣?」望著自己手中空空如也的瓶子……半羊人遍布褶皺和毛髮的面孔扭曲了一下,但是完全讓人看不出他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地方。
不過現在也沒有人想要跟他追究。
「先把之前的話說完,然後我再考慮你應該付給我多少。」術士撫了撫蒼白的額頭,然後後退一步——他注意到對方身上那種灰白並不是毛皮的本色,而是一層幾乎結成了塊兒的香粉……而這個房間里,空氣那種可怕的香氣正是從這個傢伙的皮毛上發出來的。
「好吧,剛才話說到哪裡?嗯,對了,你的朋友……我想她們或許是你的朋友,畢竟只有呆……我是說第一次來到印記城的傢伙們,才有可能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安穩的昏倒。其實即使她們沒有昏過去,大概也很快就被抓住了。」半羊人意猶未盡的舔著嘴唇,搖晃著那個小小的瓶子,好像要再榨取出來一點什麼似的。不過他很快便拋掉了那瓶子,轉而用灰色的眼睛盯著術士……準確的說是他的空間手鐲:「哦,我剛剛在偶然遇上你,並把你拖進,我是說帶進這裡來的時候,她們也沒影了,你知道,在這裡,不少有點腦子的傢伙們應該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們……長什麼樣子?」
「唔,一個長金髮,一個短的深色頭髮,其他的,沒注意……」
「那兩個傢伙嗎?」術士緊皺著眉頭,在之前朦朧的記憶之中搜尋,最終模模糊糊的抓到了一點兒什麼。
可如今又要如何是好呢?對於這個多遠宇宙之中最為怪異的城市,他的了解僅是泛泛——惡魔或者魔鬼對於這裡可能有些知識,但是康斯坦丁卻從來沒有仔細的去翻閱他們,而在星空法則失效的現在,他能夠回憶起的關於這個城市的東西也就不多了。而且其中大多都是沒有什麼意義的玩意兒。
或者,無疑最為重要的就是儘快回到主物質位面去——雖然說記憶中最後那一段令人眩的暈意識流之中,能夠推斷出來,培羅那個老傢伙和艾瓦梅爾恩也參與到了那一場麻煩之中,但是畢竟則兩個傢伙都不能夠作為一種確實的依靠,想要保證自己的勢力不會受到特別的照顧,親自指揮是有必要的……
不過,在印記城,回去這個詞兒可從來只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的……
這裡是萬門之城,有著無數的傳送門,號稱可以通往多元宇宙的任何一個角落,但是它又被稱為籠城,籠子……這完全相反的名字有些諷刺意味,或者是有點可笑,但它無疑又是一個更貼切的名字——因為這裡的任何通路上都不會掛上個門牌,更不會象是那些兒童樂園的迷宮,在每個拐角立著個隱藏的指向標。而更加糟糕的是,據傳聞這裡通往主物質位面的穩定傳送門少的可憐……甚至每一個魔鬼或惡魔的記憶力對此的印象都是一致的,那就是他們只在傳聞之中存在。
更何況有很多門需要鑰匙,暗語,有些門只在特地時間打開,有些門的目的地甚至是無序的……即使同一扇門,在第一次你通過的時候會讓你來到一位火熱的尤物的大床上;但下一次你跨過同一扇門的時候,或許會一腳踏進水元素位面。巨大的壓力一瞬間就能讓你的肺葉從嘴裡面噴出來!
所以想要回去,不但必須先搞清楚那一扇門是前往那裡的,而且要保證出口安全……要知道這個城市中有著無數居心叵測的傢伙,處心積慮的把每一個獃頭都給扔進某個特定的門裡面——那裡不是站立著一堆提著九尾貓的惡魔工頭,就是遍布著喊殺的血戰戰場。
好吧,對於康斯坦丁來說,也不一定非要用那扇通往的主物質位面的傳送門——萬淵平原或者阿弗納斯的也成,只要找到了拜爾,這位老朋友應該很願意給自己再提供一次回到主物質位面的傳送……就算開價高上一點兒,估計也不可能超過一萬枚靈魂寶石。
如果有可能的話,也應該找到那兩個跟自己差不多倒霉的傢伙,畢竟迪莉婭還是艾瓦梅爾恩的使徒,對於自己的計畫能夠起到一些作用,至於說那個正義過頭又搶了公主的啦啦牧師……如果她幸運的沒有被先圈再叉的話,那就順道帶著好了。
然而這個任務其實並不容易,作為一個初來乍到的獃頭,在這個荒蠻又陌生,完全體現出多元宇宙混亂本質的地方,能夠憑藉的唯有自己的實力。可惜的是,現在的康斯坦丁無疑正處在自己最為孱弱的一個時期。他甚至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找到那兩個女人——只有天賦血脈之中的能力還能夠使用的時候,他能夠動用的法術實在是……少了那麼一點兒。
「那麼,她們會被賣到什麼地方去?」猶豫了一下,術士問道。
「誰知道,各種可能性都太高……有可能是萬亡會,因為看起來可以製作成兩具不錯的屍妖,當然也有可能是女士區的哪個大人物家裡,更可能是下城區的某個私娼寮。」半羊人舔著嘴角的舌頭越伸越長,卻提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大概是發現無望再從術士手中得到什麼,他不耐煩的轉過身去查看架子上的藥劑瓶。
於是康斯坦丁轉身離開。扔下回味奪腦龍血液味道的半羊人……至於說後者什麼時候能夠發現自己的藥劑瓶少了五六個,那就要看他的腦筋什麼時候能夠從龍血帶來的血糖上升狀態中恢複清醒了。
……
印記城讓人感到驚嘆的地方很多——比如說它是飄浮在世界的最高峰的頂尖上,而這名為無極尖峰的山峰,按理說本應該是沒有頂端的,比如說它是一個巨大的,的圓環。而所有的建築物都建立在圓環內側,頭尾相接,無限轉動。看上去和術士記憶中某個宇宙城市的計畫極為相像……
然而毫無疑問的,這裡讓人腹誹的地方更多,向遠處望去,一片濃密、霧狀的煙霧籠罩在城市上空。彷彿一片油污似的,而且還有逐漸增強的趨勢——畢竟有數千個煙囪中冒出的煙塵和濃煙此刻正源源不斷的匯入天空。
而把視線向下壓上那麼一點,眼中又滿是令人不快的建築——它們全都稀奇古怪,搖搖欲墜。雜亂無章,儘是些用木料、石頭或者別的什麼材料拼湊起來地,一看便知道其產地天南海北哪兒都有。相互支撐著靠在一起,讓人覺得隨時會有倒塌的危險。很多地方都爬滿了黑色的藤蔓,枝葉間密密麻麻的全是尖刃倒刺,好像也有點兒連接加固的作用,不過最大的作用就是讓人心中發寒。
當然,不可否認這座城市城充滿了活力——至少,看上去像是這麼一回事。
走出了半羊人石頭堆磊的破房子之後不過拐了個彎兒,康斯坦丁就置身於的人潮旁邊了,城市的人口密集的就如同血管內的血液那樣,充滿著生命的脈動——好吧,我們得說這裡的外來人口管理政策實在不那麼高明,視野之中,人類、塔納厘、巴特祖、使徒、半人羊好像任意一種能夠在魔法塔的圖書館之中看見的已知的怪物未知的生物都有可能在你面前推推搡搡,搔首弄姿。
但是不管怎麼奇怪的存在,七隻眼八隻手的或者一團肉的,包裹嚴實的和裸奔的,都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引來目光的通常只有一類人,那些好奇的四處仰望的傢伙——觀察著所有的一切的同時他們也被周圍所有人觀察,就好像他們臉上大大的寫著「鈍木瓜」幾個字。
哦,事實上在康斯坦丁的視野里,現在就正有一隊這樣的冒險者張大了嘴巴,活象是隔壁食屍鬼的早餐那樣獃獃站在路中央。看著一個巨大的肉紅色的果餡餅盤旋在他們身邊——幾個籠民……印記城的老牌居民正在大搖其頭並大笑道,「喔,又是那個哈利斯!」
所以這個表現讓這幾個冒險者很快就受到了關注——一聲低沉的呼吸聲神奇的穿越了重重人群,響起在他們耳邊。於是被驚醒的他們看見了一個小販正守著自己的貨攤,靜靜的呆在一條鄰近的小巷內。
這個看上去像是小販的小個子——這倒不是說他像精靈或是矮人那樣比常人矮,而是說,他好像本是個大高個,只不過被強行壓縮到常人身材而已。不過,更加引人矚目的,卻是在他頭頂的空中漂浮舞動著的各種閃亮貨色。銀色的骷髏頭,樹葉,符盤以及多角星……這些東西一邊旋轉一邊散發出閃爍的光亮,就像是環繞著某個逝去世界的眾多月亮一般。
「新來的吧?哈,我就知道!那種驚訝的眼神,猶疑不定的步伐,就差別人在你背上貼上一張寫著『揍我』的紙條了……」這個矮小的大個子一開口就是一個尖刻的嘲諷,似乎想要證明他不是個商人,而是個心地善良的引導者:「通常他們都會叫你一聲獃頭,誰知道呢……好吧,我就給你們個建議,不管你們是怎麼來的,總之,最好趕快想辦法滾離這裡,印記城不是個適合你們的地方。」
「你以為我們想要來這裡?我們……」一行人中拎著鎚子的大塊頭開口道,不過立刻就被一聲尖笑打斷。
「回不去了?是吧,也難怪,象你們這樣的傢伙,干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