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再輕輕地擺動了一下,那個包裹在華貴禮服之中的豐腴女體,便被拉成雙臂伸展的十字,向前緩緩飄來。
而下一瞬間,術士身後,地面上光亮如鏡的地板忽然翻起,兩條木材下的空洞之中驟然竄出了三條黑色的影子,每個人手中兩柄短小精緻,彷彿暗影一般的鋒刃如風般落向那個小貴族打扮的年輕人的頸間,腰背與脅下,交錯的兇器迅捷無倫,在明亮的光線中只絲一般的纖細影子。彷彿出現的同時,已經觸上了目標!
這顯然已經是頂尖的遊盪者中的精英。而合擊的方式,也是經歷了千萬次磨礪的殺手。即使是最為強大的武者,也未必能夠在猝不及防的前提下閃避開這種暗殺的手段!
只可惜,這種程度的攻擊,對於那個貴族一般的年輕人來說,沒有任何的價值——暗影般的兇器只能堪堪觸及他的衣衫,迸發出的力場便將之推卸向外,這個微微阻滯過後,三條人影已經被一股巨大的,彷彿萬鈞大鎚一般的力量推動,各自在悶哼之中向後飛出,蓬蓬的撞上了不大房間中的牆壁,作為殺手中的精英,他們本應具有著相應的忍耐力,即使身負重傷也能保持清醒,落地的瞬間他們已經掙扎著準備站起,但是隨即他們便驚異的發現,除了口中細微的哼聲,他們的身體彷彿被一條巨龍踐踏著一般,無法移動分毫,只能蟲豸似的與地面做著一個親密的接觸……
「康斯坦丁少爺……為何如此大的火氣啊?」
被束縛在空中的女子已經飛到了少年的身旁,這種囚禁的待遇讓她美艷的面龐上滿是痛苦,臉色已經有些發白,可是眼波流轉之間,那遍布驚異的神色,卻越發嬌艷欲滴……胸口一對讓人擔心會稍微動彈就要撐破漂亮禮服的迷人山峰,不住的上下起伏,絲絲幽香便隨著話語慢慢侵襲四方……足以讓任何雄性心中燃起某種異樣的火焰。
「難道聰明如阿芙拉小姐,難道還猜不出我的想法嗎?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可真是失望呢……」年輕的男人微微一笑,手指卻更加收攏了幾分。
「只是一場誤會而已,康斯坦丁少爺……其實我們充當的角色,不過是個可憐的中間人罷了,幫他們聯繫了一些有能力的人,在發現您參與到這場戰鬥之中後的第一時間,我們便通知執行者撤消了行動計畫,委託人大為不滿,甚至那些傭兵也在抱怨……我可是著實耗費了一番功夫,才總算是勉強彈壓了下去呢。」
心靈遙控這個法術的力量或者並不強大,只能推動幾百磅的物品而已,然而在康斯坦丁的精神力推動之下,它卻也可以在束縛其中的人身上同時造成幾百磅的無形壓力,那種壓迫幾乎等同於身處深水之中。可眼前的女子顯然擁有著與外表不同的堅韌……將即使被強大的力量束縛,連四肢的骨節都在輕微的吱吱作響,這位遊盪者的首領儘管臉色蒼白,卻仍舊言語便給,嬉笑如常。話末拖著曖昧的鼻音,嫵媚的大眼睛幾乎要溢出水來。
「您輕一點兒啊,我都要被揉碎了呢……康斯坦丁少爺啊,您可真的不能因此而怪罪我們……他們走的是正常的渠道,我們只是拿錢辦事……那可是數以萬計的金幣,您也知道,這個年頭,肯出這樣大價錢的主顧本就少得可憐,大生意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了。」
隨著急促的喘息,輕熟女顫顫巍巍的美妙胸脯,不斷的湧起令人心神搖曳的洶湧波濤,似乎要從衣服的束縛之中掙脫出來,那種混合了不同層次而流溢出來的誘惑神采,遠比任何尤物貴婦還要放浪:「雖然這樣說您可能會更加生氣,但是其實這也不能全怪我們啊?您不參與指揮我們的行動,也不參加會議,甚至都沒有個緊急情況之下的聯絡方式……我其實之前就想要找您『深入交流』一下的,可是卻一直也沒有找到您的蹤跡呢……」
豐腴的美女,柔弱的姿態,如泣如訴的言辭,如果是普通人,不,應該說任何人都很難抵抗這種誘惑吧……可惜,即便阿芙拉表情千轉萬變,她面前的那張面孔,仍舊不動聲色的微笑著,只有一雙眼睛的瞳孔中黑光閃爍,好象兩個深邃的洞穴——從中完全看不出任何錶情。只有那種彷彿死亡的冰冷……讓她這樣神智堅韌的遊盪者也不由得心生恐懼。
「黑暗之中的某些秩序是必須遵守的……康斯坦丁閣下。」
一個臉上戴著面具的刺殺者此時終於掙扎著站起,他勉強舉起手中一柄精巧的小弩,瓮聲瓮氣的開口道:「承擔下來的任務第一優先,那是殺手的鐵則。而且……您應該有所察覺,我們當時的布置並非只是那麼簡單而已。儘管大部分都是有針對性,用來對付的陷阱和魔法道具,不過如果真的發動起來,您想要脫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們……咳咳,更何況這一次的行動中,我們至少有三個一流的遊盪者折損在了您的手中,這是非常沒有必要的浪費。除此之外,那四個法師之中,被您殺死的兩人是出自家族,我們對於他們沒有太多的約束能力。」
「這些並不是問題……」年輕人的表情絲毫不變,只有視線掃過這小小房間的角落,他目光所及之處,一陣小小的震動蔓延開來……於是又是三個一身蒙頭黑衣的遊盪者各自悶哼出聲,從他們隱藏的角落之中現身出來。
「我這個人並不喜歡跟別人衝突……而且先賢也曾教導我們,交談是消除誤會的最好良藥……不過,阿芙拉小姐啊,你如果依舊準備用這種不輕不重的話來糊弄我,而不是開誠布公的話,我可是很不介意在『稍微』的加上一點力度的。」康斯坦丁的視線迴轉到女情報販子的身上,緩緩的放鬆了手指——卻仍舊讓她保持著那個束縛的姿態。
他的言辭溫和,緩慢,但冰冷的目光中黑焰閃爍,讓所有人不由得產生一種錯覺,彷彿自己在無底深淵上空纖細的鋼絲上起舞——走錯一步,除死無他。
在幾個沙漏時之前的那一場刺殺之中,雖然出現的大部分對手,都是惡魔血統的提夫林,以及那些混在城衛軍之中的聖武士,不過在開始的一段時間中,卻也有為數極少的兩個人類殺手混雜其中,他們的靈魂在死亡後被康斯坦丁吞噬,也讓術士從中得到了一個令他異常不滿的信息……儘管死亡的人類靈魂記憶殘缺不全,但是那種隸屬於四葉苜蓿——黑斯廷斯親王的殺手工會的記憶卻牢牢的刻蝕在的靈魂的印記之中。
當然,如果認真計算起來,這確實也並不能都算作是四葉苜蓿的錯誤,畢竟現在康斯坦丁並沒有完全接受黑斯廷斯的建議,成為這個組織的下一任首領,因此它的身份也沒有成為組織之中共通的存在——只有負責情報工作的阿芙拉,已經少數的幾個方面的組織幹部,曾經與他有過數面之緣,想要在各種行動中完全考慮到這個半生不熟的人物,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不過術士原本計較的也並不是這種小事,而是四葉苜蓿在這事件之中表現出的立場——如果只是作為中間人,僱傭一些殺手也就算了,但那兩個倒霉的遊盪者的記憶中,還帶有著鮮明的,關於她們在此次行動之中負責收集的部分情報——包括女皇可能出現的位置,宅邸的布置,帶領的路線等等。尤其他們也用自己的行動證明,四葉苜蓿這一次提供的幫助,也絕不僅僅是幫襯……只要有了機會,殺死女皇的行動一樣可以有他們來完成!
如果就這樣被自己盟友的手下給陰了一道,算不算是陰溝裡翻船暫且不論,但這粒背叛的種子,卻是決不能讓它生根發芽的……
「好吧……對於我們來說,那位女皇陛下究竟是否需要存在,關係並不大。事實上您也相當清楚,在我們來說,這個帝國存在與否都不是最為重要的,巴特卡普侯爵與三神神殿貌合神離的關係,反而更加適合我們的行動方式……」在術士冰冷的笑容上凝視了一瞬,女子嘆息了一聲,柔媚的語調終於變換成為無奈的冷靜,微微喘息之後,她流暢的開口說道:「更何況,在之前的協定之中,克蘭福爾家族已經答應,願意全面的支持您在與北方戰線上的軍事行動,而且相比起那位女皇搖擺不定的姿態,我們認為他更加適合成為管理者——畢竟以他的影響力和能力,不能保證在獅鷲面前,取得一個對等談話的籌碼。」
心靈遙控的束縛鬆弛下來,遊盪者發出一聲誘人的低微呻吟,踉蹌了一小步之後,便向前軟軟的倒下,凹凸驚人的身體曲線壓上術士。火燙的熱度的面頰緊緊地貼著他的前胸。那一對碩大的白兔更是夾住了術士的一隻手臂……紅唇輕啟之間,聲音彷彿情人間的低聲耳語,只是說出的卻是令常人心驚的言辭。
「至於說那位女皇陛下,我們的看法是,她如果不存在了,那麼喪失了中心的菲尼克斯的南方貴族們反而容易被一個新的核心統合起來。康斯坦丁少爺,您不認為,如果一個能夠在與康納里維斯的戰爭之中不斷勝利的英雄,來統合這些懦弱愚蠢的貴族們,不是遠比那個坐在皇位上,胡亂指手畫腳的小丫頭更為合適嗎?」
「喂喂……想要玩黃袍加身啊?你們的理想還真是偉大……只是這算計的也太大了些吧?」
術士心中驚訝的腹誹,臉上卻不動聲色——實際上這是個相當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