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光接觸的瞬間,聖武士的身體僵硬了,就像是某種可怕的寒流從對方的雙眼,經過視線傳遞到他的身體上,他手中的長劍在慣性的驅動下向前斜斜的指出,但已經消散在那寒冷之中的力量卻讓他的動作無以為繼,獵豹般蜷曲的身體最終只是向前踉蹌了一下,劍尖也直接垂落下去。
但是閃電的光輝卻並不會因為他的畏縮而有絲毫的緩和。
迸發的電光打在聖武士的銀色甲胄上,迸發出一簇刺目的火花,然後馬上跳向另一個方向,化成明亮的閃電鎖鏈纏繞上另一個聖武士的上半身。阻止住他從斜下方揮劍的動作,但正是這個時候一道無色的波紋從他身後擴散而出,直接抵消了那繼續向四面八方爆射開的電弧。
「免疫閃電傷害!」康斯坦丁挑了挑眉尖,另一道弧光已經從他手中迸發,五指尖端乾枯樹枝一樣電氣在下一瞬就拓展成藍紫色的大樹,七八個剛剛抬起手臂,準備各自扣動手中弩機的城衛軍慘嚎著向後撲跌出去,將他們撞成一地的葫蘆,瞬間將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因為魔法的阻礙,仍舊有兩個聖武士手中的長劍已經斬下,帶著閃爍聖光的長劍交錯左右——聖武士們經歷過的訓練中有著大量合作的部分,因此即使長劍只有兩柄,仍舊形成了一個幾乎必中的殺局……不過這個時候被驚醒的牧師已經急急的伸出手,於是戰槌和長劍撞出一聲脆響!
表面上看來,這是一次極不公平的,兩個健壯的男性與一個女子的角力——但是神祗的祝福程度,顯然並不能被個人的力量所抵償……兩個聖武士咬緊牙關迫發出的力量仍舊比不上那白袍下纖細白皙的手腕,牧師只是隨手一揮,兩個全副武裝的大男人就被她生生掠向了一邊!一個落在人群里,一個直接撞在牆壁上又落下來。
描述起來,一切彷彿是一個相當漫長的系列動作,但實際上,所有的事情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術士揮出大片的閃電,幾個聖武士同時躍起,到其中的四人被閃電推開,再到牧師的戰槌將最後的兩人一起擊飛。
這一切,不過一呼一吸之間。但這一瞬間事實上卻又異常的兇險——只要再有一眨眼的功夫,女皇纖柔美麗的軀體可能就會被五柄長劍破開。即使有三人被術士的閃電擊飛,但是還是有兩柄長劍幾乎達到了目的。
一柄從頸間劃向胸口,一柄從腰側指向股間……沒有任何猥褻或者色情的意味,這兩處都是人類身上血脈最為豐厚,重要臟器也最多的所在,一旦被劃破,即使牧師就在身邊,也需要付出大量的血液……而那又是神祗的力量,也難於輕易補償的東西。
儘管女皇的身體被在千鈞一髮的時刻拉向後方,但用來遮蔽她的天鵝絨窗帘已經被狂風捲起,撕碎,彷彿蝴蝶般,片片飛舞。
「你們在幹什麼!竟然偷襲女王陛下!邪惡的存在。你們不是聖武士!……是偽裝的……歹徒?你們瘋了么?」突然地動作讓薇拉妮卡踉蹌了一下,她的視線惶急的在自己的愛人身上掃過……雖然沒有看到任何傷勢,但當她回頭面向那些敵人時,吼聲仍舊高得嘶啞,耀眼的金色光焰也在她的身上騰起!
但是隨即,她憤怒的聲音便在疑惑中凝滯,像是被什麼死死扼住了喉嚨——從地上掙扎爬起的聖武士們已經各自舉起了長劍,他們身體和武器上迸發出的聖光,雖然無法象女牧師所散發的一樣強烈,卻同樣貨真價實,完全沒有任何魔法產生的偽裝的可能。而隨即,牧師施展的一個偵測邪惡的法術也在他們身上騰起了光芒,那一層柔和的深藍讓女牧師的動作完全僵硬了。
「薇拉妮卡閣下,詳細的情況,您可以向神殿詢問,但是現在,請不要妨礙我們的任務!」一個站直身體的聖武士吼叫道,他身上的光澤在這一瞬間已經耀人眼目!隨著一個簡單的揮動,那濃烈的彷彿實質的光澤已經在他的長劍外圍包裹出一層足有劍身三倍以上的劍芒,直指女皇陛下的身體。
女牧師反射性的拉動女皇,向後退去,她瞪圓美麗的眼睛,其中卻滿是不知所措——偵測神術的結果毫無疑問,這兩個卑鄙的偷襲者的身份也無從懷疑,正是懲戒之神的聖武士,而且那深邃的海洋一般的藍光並非常人很有可能及,只有信仰最為堅貞的懲戒聖堂騎士,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但是她簡直無法相信……他們為何會對於一位受到三神祝福的王者揮動他們手中的劍?
你們的任務應該是護衛神祗,守護信仰,但是你們現在在幹什麼?
這個念頭未能被她變成語言,因為可怕的光芒已經再一次在她身後迸發,灰袍的施法者只是揚起雙手,二十多道金紅色的光束便從他的雙手指尖之中向外噴發,帶著灼人的高熱,在人體上撞出吱吱的可怕噪音!火焰立刻在接觸的地方騰起,不管那裡是人體,還是皮質的或者金屬的鎧甲——人體被貫穿出巨大的焦黑洞穴,地面的石頭融化成為柔軟的半流體,而聖武士漂亮的金屬鎧甲立刻燒灼出一環碗口大小的火紅。
即使是最為堅毅的人類也無法在那種溫度之下忍耐住自己的慘號,只是一瞬之間,人群之中便彷彿展開了恐怖如地獄一般的景象。
「跟敵人費什麼話!」
康斯坦丁兜帽下的眼睛幽影閃爍,一層若有若無的陰影火焰已經將他灰色的長袍渲染成為一種折射著微光的黑色,他冷冷的哼了一聲,像是趕開討厭的蟲豸一般揮了揮手……金屬色的半透明巨手從空氣中浮現出來,將阻擋在走廊上的屍體推向一邊……雖然他們之中大多數都只是重傷未死。
掃視了一眼周圍七零八落的倒霉襲擊者,以及開始高喊著向走廊之中衝進來的幾個白光人影,康斯坦丁微微抬起頭,房間的屋頂之外,四個法師的身影已經再一次出現在空中……
他露出兜帽陰影的蒼白下巴上,嘴唇緊緊地抿成一道直線。那是他深思的表現……
敵人的組成確實是太過古怪了,動用了四個高階法師,扭轉了整個王城之中的防禦法陣的效力,或許還可以解釋成為對方勢力深厚,準備充分,但提夫林這種很少出現在主物質位面的東西都參與進來,便足以說明背後的貓膩一定大的嚇人……而現在,聖武士們竟然會提夫林參與進一個目標之中?這個世界真的變得異常的瘋狂……
不過他沒有什麼興趣去深究其中的問題,什麼道德的標準之類的東西,都是勝利者才能有權利去追究的,現在這種情況之下,能夠活著逃出這個該死的布置周密的陷阱,才是最重要的。
「他們的目標是女皇……呆一會兒,當我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的時候,你就帶著她從打開的缺口出去!這裡是定向傳送捲軸,我現在把它設定到皇宮廣場,記住,一定要離開這裡的反傳送結界才能夠使用!」稍微思考了一下,術士向仍舊有些獃滯女牧師命令道。
然後,三道冰壁在那些衝過來的聖武士和城衛軍的身前和身後一起凝結起來,將他們牢牢的控制在其中。
……
接著,走廊上還算完整的三扇窗戶同時被撞破了,六道人影從中竄了出來,然後,彷彿天空中那無精打採的太陽忽然被驚醒了,並且被一個傳送術送到了地面上……大片白茫茫的光輝水一般濃厚地從三個人影身邊傾瀉,將所有的一切都包裹在他們之中。
這個景色只持續了短短的一息,不過足夠那些院落之中原本因為沒有衝進房間而無所事事的傢伙們慘叫著滿地打滾,那可怕的魔法造成的閃光不但讓他們雙目欲盲,甚至還讓他們的腦子同時受到了影響,眼淚和鼻涕一起奔流,連腳也站不穩了——自然也就無法攔阻那三組人影。
不過對於真正的敵人,這些障眼法似乎並不奏效。
幾乎是在瞬息之間,天空中已經迸發出紅綠相間的數道光澤,在刺目的白光中幾乎難以辨認,但代表的力量卻足夠可怕……解離,石化,死亡一指,以及最後翻滾著擴大為數十呎方圓的紅光!足以將常人殺死數次的力量,毫不猶豫的釘向正確的目標。
薇拉妮卡橫抱著懷中的人體,一對光翼在她的身後展開,她並沒有讓自己展翅高飛,但是這對翅膀卻讓她的速度增長到了極限,就像是一道光帶,瞬間已經衝過了庭院的半途,而對於從天而降的魔法,她似乎一無所察。
因為自有人為她們去應付。
七彩的光幕在半空之中升起來,瞬間延展出幾十尺的長度,讓所有的破壞力都只能無力的在上面綻開一團團的火光……虹光法牆顯然是極其難以拆解的,雖然空中有著四個高階法師,然而即使聯手,想要破解掉那個法術也需要很久的時間,——對於飛騰一般沖向圍牆缺口的牧師,即使兩三個眨眼也已經足夠了。更何況這個時候已經有三四枚翻滾著的火球沖向每一個懸浮在空中的法師。
但此時空中也傳來了一個冷笑,尖利而短促……聲音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在另外的一片空間之中——薇拉妮卡前沖的勢頭微微一滯,因為她面前的缺口處的上空,空氣晃動了一下,然後凝聚成為一個銀紅相間的影子。
大片光芒凝聚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