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的問題是,這兩座城的駐軍數量都不是很多……只有每個城市兩千多人,依靠著城防,以及法師數量的優勢,他們約略可以與五倍左右的攻擊方達成對峙的局面,不過這只是現在康斯坦丁能夠調遣的士兵數目,如使戰局不利,也可以通過傳送門減少損失和增加駐軍。
康斯坦丁現在可以滿意的肯定,只要掌握得當,這就是牢牢的釘在哥頓河前方防禦線後面的兩根釘子,即使術士還沒有將自己的勢力延伸到那條河前,但只要配合好自身的優勢,康納里維斯就必須耗費數倍,乃至數十倍的兵力,才能保持住這個地區的穩定。
除了混凝土防護,術士在防禦方面,還下了相當的功夫,比方說設置在城門和城牆上的各種魔法陷阱,從克里斯汀那裡調來的四座石頭魔像……他甚至還不惜耗費工本,在新設置的碉樓上安裝了足夠覆蓋整個區域的監察魔眼。這樣一來,那些使用了魔法變化自己的傢伙,也絕對無法混進城中——那是魔法師們最容易使用,也最為有效地戰術,造成的效果,遠比正面進攻強得多。
聰明的法師通常是很少用大型法術來進攻城市的……
首先,是距離的問題……實際上,絕大多數法師,他的最大施法距離也就是一兩千尺之間,為了降低法術失敗的可能性,通常還要靠得更近一些,除非藉助大型法陣與儀式,否則通常的法師都會選擇在三五百尺之內進行法術的攻防,即使是流星爆那樣看起來像是遠距離法術的東西,也有距離越遠,準星越差的弱點。
可是藉助法陣增強威力和距離,也會帶來很大的劣勢,那就是準備的時間極為漫長……一個魔法師最脆弱的時候,就是他施展魔法的時候,魔法師在施展魔法的過程中真的是脆弱無比,受不得半點打擊。即便是再怎麼強大的法師,如果被人在施展魔法的過程中用一塊磚頭砸中,也絕對會施法失敗……因為魔法反噬而受極嚴重的內傷還是小事,魔法能量的亂流造成的爆炸一旦產生,帶累方圓幾百呎之內的人一起消失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過。
在小團體作戰的時候,魔法師在施展比較費時的魔法之前,還可以安排幾個護衛的戰士,或者高階一點的召喚物保護自己,吸引敵人的注意力。並且還要在自己周圍布置好魔法防禦體系,以提防漏網之魚。但是這種大型的軍陣之中,只要有個狀況出現,那就是桌面大小的石塊,幾百支覆蓋的箭簇或者成千掩殺過來的士兵……尤其是如果對方也擁有法師的時候,他們有無數的辦法可以攪亂這種冗長的準備工作。
越是威力強大或者覆蓋面廣大的魔法,施展起來就越費時,造成的魔網波動也就越劇烈。那不是平時法師用來掩飾魔法波動的小法術能夠遮掩的……在沒有城市保護的攻城一方,這簡直就是個巨大的靶子……即使幻象魔法或許可以隱藏身形,但卻絕對無法隱藏住魔網的波動……因此,這種法陣只有在確定對方沒有太多施法者,而自身也要有至少十幾個法師用來防護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的前提之下,才能放心的使用。
事實上一個經典的戰例就發生在不久之前的戰鬥中……那場剿滅了近萬獸人的卡萊城一戰,吉爾貝伯爵之所以鑽了獸人的空子,就是因為獸人們得到的情報中,卡萊城只有幾個堪用的法師,所以他們在儀式中後備的法師數量也不多……而吉爾貝卻調集了優勢的法師數量,從近距離發動召喚,使用的法陣卻是不記後果的強行提高施法速度的一種,而這樣的結果雖然造成了突襲成功,但是整個戰役也只使用了一個大範圍的死雲術,和召喚了一頭氣元素,就將二十幾個法師的所有法術位都消耗的精光。
至於說一個高階大法師很帥氣地直接殺進城裡,然後大喊一聲『我代表火星懲罰你』把全城一齊毀滅之類的戰術……那恐怕是被某些小說毒害透了,才會出現的中二觀念……別的不說,城市中最為核心的防守力量就是反傳送法陣,那些依靠著穩定的魔網之力撐起的巨大護罩會擾亂所有傳送法術力量,使他們無法躍入那個半球形的防禦之中一步。
或者康斯坦丁經常能夠華麗的用短距離精準傳送破除這種影響,然後用星空法則幾乎源源不絕的類法術能力將城守駐軍湮沒……可是那也是只有他這個可怕的怪物才能完成的工作——通常的大法師可沒有他這樣的傳送精度,傳送速率和法術位置三位一體的優勢。
所以,這兩個前線城市都是配備了數量超過二十人的正規法師,以及倍數的他們的學徒的,一個法師……即使是一堆法師就這麼隨便闖進去,也無法抵消準備的優勢,往往只需要一個反魔法陣便足夠讓法師殞命,而且康斯坦丁的隊伍中還有著土炮,炸藥包之類的可怕武器……更何況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法師們的法術要頌咒,要使用材料,而他們卻不會是動作迅捷的健壯之士,即便是絆腳包和投擲繩標這樣的東西,也會造成很大的傷害。
雖然能夠近戰,但魔法師從來都不是近戰兵種!忘記這一點的傢伙通常都會傻呼呼地丟掉小命……這是戰場上混過的法師們最先學會的格言。
……
「竟然會犯下這樣的錯誤……這不是戰場上面最為基本的常識嗎?他不是常常以帝國軍事學院五十四年度的前十名的高材生為自豪,暗地裡自詡為戰術大師嗎?這樣的表現,看上去還不如從海頓下街區拉出來的刁民首領……短短的三百三十八里路程,他給我走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竟然還被小股部隊偷襲了十四次?」
克蘭菲爾德城的主堡戰棋推演室,秉承著南方貴族建築一貫的纖細而鮮亮,甚至奢華得有些過度的風格,即使是一張平凡的座椅,也必然是擁有著繁密精緻的浮雕椅背,並鑲嵌有大量珍貴寶石的。經過名家設計的靠背角度,總是能夠舒適的承托起人的腰背,讓所有身心愉快的使用者趨之若鶩的精品。
只是坐在這張椅子上,米雅莉·嘉蘭諾德·雷夫爾女皇陛下的心情卻卻絲毫沒有愉快的趨向。
用飽含著怒氣的低聲喃喃自語著,少女湛藍湖水一般的雙瞳,盯著面前那張龐大光滑的黑曜石桌面,在那上面,漂亮的小小旗幟分成殷紅和青黑兩色,正在越過幻術構成的山脈與河流,從一座座幻化大小不同的精緻城堡之中穿過,或者在遭遇的同時互相碰撞著,最終破滅。
「我也不要求什麼催敵建功,只要求他藉助這一次和談的機會,將沿途的所有城市老老實實的收攏……可他呢?沒有看到敵人半個影子,重要的糧草就在駐紮的營地之中被人燒毀,光是派遣出去剿滅小股騷擾敵軍的部隊損失就高達兩千之眾!」看著桌面上又有一面小小的紅色旗幟被兩邊驟然出現的四面青旗包夾,在微微晃動了一下之後,便消失在空氣之中,少女冷笑著,手中的黃金節杖隨著她的聲音,在桌邊敲出一連串叮叮的輕響:
「戰術大師?這個傢伙倒更像是文學院的首席語言大師!寫起戰報來真是能化腐朽為神奇。這種窩囊到了極點的失敗,在他上報的戰報里倒真是輝煌的堪比史詩!『遭遇不明身份的敵軍主力』?還敢說什麼『驟聞突變,職部倉促反擊,賴諸軍將士奮勇,惡戰之下,終破敵數千,斬首千餘,摧敵首腦。』?他以為我真的會相信這種他自己杜撰出來的,連克雷爾蟾蜍糞也不如的東西嗎?」
「如果只是愚蠢無能,不懂戰鬥也就罷了……最為可惡的是,他居然讓那個該死的叛國賊在他手下做到了軍情副官!……幾乎所有的進軍資料,都從這個傢伙的身邊,從眼皮子底下被傳遞了出去!代價卻不過是區區的五萬個金幣!導致了溫德爾大叔重傷。他還請求發給援軍?他先把自己身邊的那幫廢物清理一下,說不定就能組成一支充足的敢死營!」少女蹙起精巧的眉頭,帶著一絲可愛的,孩子一般的鼓著腮,完全不像是在發布著關係一個家族興衰的連串命令:
「既然連這樣一丁點兒的小事都做不好,這位維克侯爵大人……還是留在克蘭菲爾德養老吧!正好順便將他手下的那一批士兵換下來,除此之外,他領地上那帶著銅鐵礦場的部分充公……至於說他身邊的那一幫廢物……全給我抓起來送去科恩,那裡正好需要幾個有點力氣的傢伙挖沙子!如果有人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少女伸手在面前的桌子上按了按,於是那桌面上的場景幻化著,成為另外一片遍布著稀疏山脈,與零星的城市的地貌,只是與之前不同,這裡並沒有散布在圖上那些大小的旗幟,只有一座座散發著紅光的城堡,將邊緣處青黑色的三座大城隱隱的包圍起來。
「同樣是半個月不到……中路軍奪城十一座……除了卡萊沿線的五座之外,剩餘的都是敵占……救援民眾十萬,繳獲糧草一百一十七萬磅,斬首兩萬五千級……俘獲男爵以上貴族七十四人,其中伯爵三名……那個該死的怪物!」凝視著那些城堡上搖動的旌旗,女皇陛下緩緩的自語,只是那一個個代表著勝利的數值都會讓她咬牙切齒一番,似乎比剛剛那個草包侯爵的所有失敗,還要更加引發了她心中勃發的怒氣。
「不要忘記,這個名單也是他自己上報的,所以也同樣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