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2章

浴火歷780年的仲冬節前夕,對於劫後餘生的菲尼克斯,以及領導著它的米雅莉·嘉蘭諾德·雷爾夫女皇陛下來說,似乎是個很重要的時期。

仲冬節前最後一個十日前的清晨,城市中的七座聖堂的大鐘同時敲響了,只是往日聽起來沉悶悠長的鐘聲節奏歡快了起來,那叮噹聲似乎在傳達著某種祝福。城堡巨大的鐵木弔橋已放下,大紅色的地毯一直從城堡內撲到弔橋之上。而弔橋之外,則出現了一座由橄欖枝葉與白色百合花蕾編織而成的拱門,這是一道鮮花與綠葉的拱門,雖然綠色的葉子與瘦小的花蕾在清晨的冷風中瑟瑟的發抖。不過那青翠的顏色還是很適合的映襯出歡樂而又不失凝重高雅的氣氛。

一隊隊的騎士們,身穿著華麗的鎧甲,在中央大街的兩側列成整齊的隊伍隊。但在他們身後吹向的,卻並非是低沉的號角,而是嘹亮的銅號,這種輕便的管樂器發出聲音也是嘹亮高亢的,刺激著人們的耳膜的同時,也提振著他們的精神——

克蘭菲爾德上空瀰漫著歡騰的氣氛,大街上已經聚集了無數的市民,人群里甚至還有從鄉間趕來的農民。滿眼看去街道之上到處是各種各樣的帽子和頭飾,精緻的飄帶和華麗的流蘇隨意飄擺著,為大街小巷增添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而在這歡樂的鐘聲和銅號嘹亮的高音之中,彷彿無盡的人流開始匯聚起來,向著克蘭菲爾德中央大道前進,去見識那位即將成為女皇陛下的夫婿的,那位傳聞中的哈蘭因王國的皇子殿下,戴蒙·布里奇沃特·戴利亞·布里特爾·科普蘭。以及他結親的隊伍。

對於這些平民們來說,沒有任何節慶能夠比參加皇室的活動更令他們感到興奮的了……在這個資訊並不發達的年代,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等到若干年後,這些無所事事的下等人可能還會在餐桌或酒館裡驕傲的談起他曾經榮幸的參加了女皇的婚禮之前的所有的活動,用來換取那些年輕人羨慕的目光。

當那隊騎士護送著的華麗的馬車終於在城門的方向上出現,並緩緩向著城堡的方向行進時,民眾們的歡呼聲已經將鐘聲和嘹亮的號音也掩蓋了。

在一小隊聖武士的前導之下,一百五十名左右的哈蘭因騎士拱衛著他們的王子所乘坐的馬車向前,這些來自於西大陸西方的騎士們信奉著健壯與力量的庇護者,那位進攻便是一切的勇者之神,因此這些純粹的戰士,純粹的進攻者與聖武士們驕傲的姿態不同,他們身上雖然穿著甲胄,但是那些彷彿是缺少了好多部件的護具,讓他們在上臂,小腹,甚至是大半個肩膀這樣的地方毫無顧忌的露出了堅實的肌肉。

這種粗獷的異國情調無疑讓圍觀者們更加著迷,無數多彩的花瓣和染色的紗線別拋向空中,落在那些騎士的周圍,而毫無疑問的,那輛處在最中央的華貴馬車上,穿著一身華麗而正式的聖武士鎧甲,彷彿在發出煌煌光澤的金髮青年更是所有人歡呼的中心,他站在那輛敞篷的馬車上,向街邊的民眾們揮舞著手臂。那撐起了鎧甲的高挑身材、黃金般的髮絲和雕刻般英俊的相貌,沒有讓任何人感到失望。

於是這一刻,科普蘭王子的外表,與皇家密探們辛苦在民眾之中散播營造出的形象完全吻合了,這個映在人們眼帘中的年輕人,是那樣的完美無瑕,簡直就是那位勇者之神的化身。

於是這一刻,克蘭菲爾德完全沸騰了,迎接這個英俊的王子的,是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與無數少女的飛吻。他身下的車廂很快已被厚厚的一層鮮花完全覆蓋,讓他彷彿置身於花海之中。歡呼聲從這個空間向下一個空間緩緩遞進,讓人感到自己的心臟在被這些瘋狂的人們所撕扯著。

於是這一刻,場面開始凌亂了,雖然這是一場歡快的慶祝活動,參與者仍舊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為了避免可能出現的混亂,城衛軍們已經在中央大街拉上了警戒線,他們手中拎著粗重的警棍,舉著盾牌,虎視眈眈的準備給每一個試圖越過那道線的倒霉傢伙一記重擊,但是這似乎根本影響不了那些人的熱情,他們在警戒線的後面歡樂的擠成一團。不時地發出一聲聲無意義的歡呼。並最終向前擁擠著,將那些凶神惡煞的城衛軍們也擁緊,拖進他們的歡愉中。

當然,即使是在這種不分你我的狂歡之中,階級的分別仍舊是無所不在的——那些貴族們總是深諳高高在上之道,他們並不會和平民們一樣擁擠在街道周圍,裝飾華麗的夫人與小姐們,佔據了中央大街兩側,每一棟建築高層的窗口,在哪裡,他們便能夠毫無掛礙地欣賞那些異國騎士們的英姿,而絲毫不用擔心擁擠的人群中是否會有某個大膽的小賊用它們骯髒的手來騷擾他們。

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則擁有著更加舒適的觀禮場所,他們甚至可以悠閑地享用著舒適的躺椅,身邊環繞的美人和清冽的酒漿。

就像現在的康斯坦丁。

他暫居的這座歌劇院的最高層,無疑是整個城市中最好的幾處用來感受這種勝景的安靜所在。那寬敞的屋頂平台,足夠擺開一桌豐盛的宴席,十幾張舒適的躺椅,以及用來驅寒的火爐。只需要一個小小的鷹眼術,便可以保證所有的一切盡收眼底,當然這也是因為所謂最為繁華的街道,也不過是被四層樓的石質建築物佔據了大部分,也有一兩座五層樓的房子建造在那裡。

當然也並不是所有人喜歡這種喧囂之中的寂靜——小戈多和傑克已經結伴參合進了人群之中去了,現在說不定在什麼地方大快朵頤,甚至薩·梅利,華特和牧師安德魯這樣的穩重人物也沒有抵抗住那喧囂的誘惑,雖然說他們的任務應該是維護康斯坦丁這個老闆的安全,不過顯然他們也同樣清楚,在某些時候,自己的存在並不是那麼必要。

尤其是他們的老闆被一眾美女包圍時……

「戰爭期間,他們弄出這樣的慶典,只為了顯示對於民眾的親和,真的合適么?那些浪費在街邊的布匹,還有城堡的布置如果換成錢幣,都足夠供一支百人隊一個月的口糧了……而且還要維持這種狀態長達五天,從明天開始,要免費供應所有平民的三餐……這還不算上最後那婚禮慶典的花費,這簡直……」

那花車終於緩緩停滯在中央大道的盡頭,那座城堡的弔橋上,而西莉婭女爵的視線掃過在馬車過後那凌亂的場景,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

「……事實上這一次已經算是相當急促和寒酸的了,上一次薩德爾·厄休拉·雷夫爾王子殿下的婚禮,光是這樣的慶祝活動便足足舉行了一個月,各種私釀的劣酒像是水一樣的橫流,大街小巷都能看到醉死的酒鬼,還有那些腸胃裡驟然塞滿了油膩食物而被撐死的倒霉蛋……每個平民還能得到一個銀幣的賞賜,那可真是大手筆,雖然這筆錢大部分最後還是肥了那些官僚。」

坐在她旁邊的阿芙拉女士,輕笑了一聲,在躺椅上輕輕的伸了個懶腰,相對於身邊即使休息中也將腰桿挺得筆直的女騎士,這位女士豐腴的身體曲線總是在散發著成熟的誘惑,每一個眼神一個彎身都可以搖曳出一股風情。

可惜這裡唯一會欣賞這種風情的人,似乎完全沒有將任何的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康斯坦丁躺在一張格外寬闊的躺椅上,身邊的空間被帕梅拉和西娜菲完全佔據,莎莉莎更是藉助體型的優勢乾脆躺在他身上,只有妮爾溫坐在一旁,將手中的一盤水果不時地塞給他,藉以緊緊地拉住他的一隻手。

於是這位女士只能微微嘆息,向身邊最近,也是跟自己一樣距離那個男人最遠的女爵漫不經心的繼續解釋道。

「當然,顯示國王對於民眾的親和只不過是目的之一,還有一個目的是讓那些平民們能夠在婚禮當天相對文雅一些,能夠安靜的在家裡呆著而不至於跑到街上胡鬧發泄自己。否則的話,被一群醉漢攪黃了的皇家婚禮可是很丟臉的……」

「我是不大明白,這幫巴佬到底是在激動個什麼勁兒……不過是一個名義上的束縛罷了,失去了至少一半的自由還要大肆慶祝,人類真是古怪的生物。」目光掃過那位女士臉上的一縷失落,帕梅拉發出勝利般的吃吃嬌笑,然後將自己的身體再向康斯坦丁擠了擠:「我可看不出來那個黃毛的傢伙有什麼好,雖然說力量還算是有那麼一點點,但是他甚至不見得是我的對手,成為了這個傢伙僕人,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嗎?」

「婚姻跟僕人是兩碼子事兒啊,那是一種利益上的聯合!那個小子或者沒有什麼力量,不過他身後有著一個國家的支持,如果你真的跟他打起來,說不定很快就會被一群法師和騎士給釘上火刑架!」欲魔不甘示弱的再向上蹭了蹭,然後慣常的向下層界生物的同夥露出毒牙:「雖然那種力量不能跟自身的絕對能力相提並論,不過你也應該學會從所有的方面來評價一個人的價值吧?胸大無腦的蠢蛋!」

「兩股力量的聯合有著很多的方式吧,一個神祗名下的契約豈不是要比這種毫無保障的儀式有更多的約束力?而且僅僅憑藉一個漏洞百出的誓約就牽扯到戰爭之中的物資援助,這似乎確實並非是什麼明智的舉措。」

西娜菲懶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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