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8章

向兩側後退,保持陣型……

前方的指揮官吼叫著發出命令,試圖但是在那隆隆的震響之中這吼聲顯得微不足道,下一刻,一顆凌空而至的石彈恰好命中他的頭,鋼鐵的頭盔彎曲褶皺,擠碎了脆弱的骨頭,將混合著鮮血的腦漿變成了一灘從頭盔里飛濺的汁水……

戰士們只能緊緊地撐起手中的盾牌,可是那些不斷噴吐著的火舌帶起陣陣的熱風,將混合鮮血的氣息吹入每個人的鼻腔。人體在他們面前像一群鳥兒一樣四散飛舞,馬匹的殘肢和鎧甲的碎片擴散開去,殘缺的手腳在起飛中向外噴洒著血沫。濃重的血漿化作星星點點的顆粒,血霧瀰漫於開闊地的上空。處於面對的戰士立刻就被濃烈的腥氣感染了。

步兵的隊伍出現了短暫的混亂,但是那還只是最小的麻煩——獅鷲騎士們呼喊著咒罵著,這夜裡燃起的火光,血的氣味兒和那些沒完沒了的轟響聲,讓他們的馬匹不受控制的瘋癲發狂,想要控制他們前進也變成了一件難以做到的事情。

幾個法師和騎士展開了晝明術,一個個小型投石上被投石索向著前方拋灑出去。然後,戰場的黑暗終於被雪亮的光芒劈散開。

所有人在第一時間注意到,對面那些正在散布著恐怖的怪物並沒有想像之中的猙獰——不過是一排被木架架起的圓木而已……但那隨著火光迸發出的力量卻又是貨真價實的……每一次爆炸產生的巨大聲浪和煙氣火光席捲戰場。所向披靡的將前方的所有……不管是厚重的精緻的鋼鐵,人體,還是水桶粗細的木樁組成的臨時工事,都摧毀殆盡。

「真是見鬼!怎麼這麼近!」

布雷爾斯福德的瞳孔收縮,他已經發現了問題的所在——毫無疑問的,獅鷲的大營布置完善,人力充足,即使被這種新式武器偷襲,也本應能夠及時應對,但是謀劃這次攻擊的人某些方面的計畫卻老辣的把握住了所有人心理上的弱點……三神的聖武士團享譽千年,威名遠播,因此匆忙聚集的士兵和騎士們在針對他們開始布防的初始便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為了防備那可能到來的信仰衝鋒,他們的隊列太過密實了!

而那些傳說中力量強大的聖武士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明顯的誘餌,現在他們已經成為了戰場上最為清閑的人……在他們身後,那些簡單的武器只是簡單的填裝,發動,完全不需要瞄準,但即使是嚴重偏離軌道的射擊,也足夠讓人群之中被拉出一道恐怖的血肉的溝壑,不管是士兵手中的大盾還是簡單的防禦措施都很難挽救他們的生命,儘管步兵們的下稱指揮者立刻開始命令向後撤退,可是這樣狹窄的範圍,密集的人流想要從那代表著死亡的距離之中脫出,實在是太過困難了一點兒。

而且……好吧,布雷爾斯福德不得不承認,現在最致命的問題是,他們距離的實在是太近了!

敵人到底是怎麼繞過層層的崗哨,怎麼在他的大營門口布展開那些……那些玩意兒的?但不管那些木頭究竟是一種魔法製品還是新式武器,那個過於接近的距離讓軍營之中嚴陣以待的投石機,城弩甚至是箭矢隊卻都一點也排不上用場,投石機和城弩恐怕沒有準備妥當就會被對方發出的東西直接擊打成為碎片!弓箭手的拋射沒辦法在試圖殺傷敵人時不讓箭雨落到自己人頭上,而平射卻又被前方的士兵擋的死死的……現在能夠向那些傢伙們投射出箭矢的反倒是那幾個鄉下貴族的射手部隊,只是他們那完全稱不上制式的弓箭造成的只能算是濛濛細雨,剛剛經過敵人的頭頂,便被魔法聚攏而起的狂風卷得蹤影不見!

「所有人棄盾,低伏身體,匍匐向後撤退!法師築起石牆,弓箭手平射!」

獅鷲的鋒將發出了一個簡短的命令,只是這短短的時間,他便已經發現了對方攻擊的弱點——不能移動,攻擊路線單一,帶有一定間隔,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和箭矢的拋射一樣並不能準確定位,也就是說這是一種專門用來對付集群敵人的武器。用來作為突擊或者很有效,但是這種優勢維持不了多久……想要對付也極為簡單。

只是很有趣的,在幾百尺開外的另一端,他的敵人的指揮者,也發布了一個相似的命令。

「法師準備築起石牆……射手準備!」

全身籠罩在灰色罩袍之下的術士在所有人心中傳下指引,兜帽陰影中的視線掃過戰場,緊緊地扣住對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在他身邊,幾十個人影正在有條不紊的工作著,將藥粉傾倒進木質的炮身,用一根帶著毛刷的棍子椿緊那些藥粉,放進一顆石彈,插上導線,然後點燃……他們只是些卡倫城城衛軍之中普通的士兵,只是由於動作迅捷,年輕強健而被挑選了出來……但是加諸了法師手藝這個法術之後,即使是沒有任何經驗的人也可以輕而易舉的操作複雜的武器,更何況這些原理簡單到了極限的木炮了。

開始的時候,這些根本沒有上過戰場的年輕人還會有些害怕,不過很快地,聖武士施展在他們身上的神術就讓他們忘記了恐懼,面前血肉橫飛的場景也不會引發他們的不適,那種慘烈反而讓他們更加興奮的加快了動作。

而更加重要的,是那種掌握了無上力量的感覺……

他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沒有見過真正的戰爭,但平日里即使看見就會感到恐懼的敵人,那些高高的挺立於戰馬上的騎士,包裹在精緻全身鎧之中的強悍武士,現在在他們的配合之下,卻彷彿爛肉一般被撕裂,成為戰場上微不足道的塵泥,那種凌駕了一切強大感觸,讓他們興奮莫名。

所以,這些人並不清楚,從大的戰略上來說,他們也同樣不過是誘餌。

厚重的石牆轟隆隆的從地面升起,奇異的帶著幾個裂口,像是街邊乞丐破爛的牙床。卻恰到好處的擋住了越發濃密的箭雨,又讓木炮再不間斷的發射了一輪……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獅鷲的大營終於做出了完善的反應,一隊黑影從側壁向著那些噴吐著火焰的營門飛躍而至!

飛躍,他們的動作恐怖的迅捷,被石彈轟擊而殘損的木樁,被血液浸透的濕滑地面,匍匐在地面上全副武裝的士兵,甚至是從前方迸發的石彈本身,似乎都無法阻擋他們流暢的身影,異於常人的高大軀體籠罩在寬闊的斗篷中,卻露出了一雙至少有一般人兩倍大小的手掌——不只是大,那些手上面還無一例外的遍布著棕褐色的短粗毛髮,尖端彎曲如鉤的粗壯角質,將之裝飾成為特殊的兇器……而這兇器中,卻還持著更加可怕的兇器。

隨著一個異常嘶啞,低沉的咆哮,大片雪亮的鋒刃便從石牆的上面飛了過來……那些鑄造成為圓形,幾乎有半個人身大小的飛斧尖嘯著凌空而至!

這些特殊鑄造的武器威力可不是那些農兵們無力的短弓投射出的箭矢能相比的,雖然暴風之牆讓這些沉重的飛行道具轉換了一點點的方向,但是那幾乎有半尺厚的鋒刃還是立刻就造成了幾個倒霉的炮手的損傷,甚至還有兩門木炮被飛斧劈出了裂縫,雖然並不大,但是對於這種依靠爆炸力發射物品的裝備來說已經是致命的。

轟!一門剛剛填裝好的木炮噴洒出一道火光,目標是最為接近的一個高大黑影。兩個炮手的雙眼已經開始泛出血絲,不過是區區一個沙漏刻度內的戰鬥,卻足夠讓他們對於手中這武器的信心爆棚,管他來的是什麼人,只要被石彈擊中,就絕沒有倖免的理由!

但是對方的反應卻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隨著一個吐氣開聲的尖銳吼叫,那個高壯的黑影手中厚重的飛斧向下一揮,在所有人都沒有看見的光影之中,從炮膛之中發射的石彈,竟然被這樣的一擊直接揮成了兩片!威勢不減的兩片炮彈在地面上犁出深深地溝壑,衝擊的暴風席捲起濃黃的泥塵,雨點般向後灑下,但是畢竟無法再傷害到那高壯的人形!

這個強悍的表現,即使是見慣怪物的康斯坦丁也忍不住有些咂舌!主物質位面之中的生物受限於體質的影響,在近戰的方面很少有能夠匹敵法師的強悍存在,這樣的傢伙通常都要比大法師還金貴的多,沒想到今天竟然讓自己碰上了一個。

「主神的光輝焚盡每一寸邪惡!」聖武士們齊齊發出了一聲暴喝。厚重的光從他們手中的巨劍中迸發,帶著山呼海嘯的鳴響向前劈斬——石彈掀起的風暴將對面那人影寬大的罩袍兜帽掀開,露出其下那猙獰猛惡,遍布毛髮的面孔,突出的吻部下面遍布整齊的雪白獠牙,一雙猩紅色的冰冷眸子之中透露著無盡的瘋狂。

飛斧和巨劍在下一刻撞成一聲巨響,雙方各自後退,但這個勢均力敵的狀態卻足夠讓聖武士們驚訝……竟然超越了他們加持在身上的蠻力術,並將他們連同盔甲和戰馬那幾千鎊的重量推開,這是何等的蠻力?

「獸人……么?這下子有趣了……」術士揚了揚眉毛。

灰袍中的目光只在已經開始和聖武士們展開一輪絞殺的獸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轉向遠方。他這一次夜襲的目標已經與獸人同時出現,對於這種近距離的力量的對抗,他並沒有太多興趣關心。

視線之中,一襲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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