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巴索之怒!至少有四支商隊被埋在下面,逃回來的三個法師說,恐怕崩塌點有十個以上……他們用石行術回來的時候鑽過了足足十二哩長,而且恐怕到地面的通道已經完全被封死……」『消息靈通人士』手舞足蹈的向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訴說著僅有的一點點消息,三層外三層的人群之中,聽懂了消息的商人暴怒的咒罵著這種討厭的厄運,而仍舊有人保有一絲希望的試圖詢問一些細節,混合的喧囂與迴音簡直堪比悶雷。甚至酒館的老闆最後不得不將他趕出去——
「這個阿巴索之怒是什麼玩意兒?魔法?」康斯坦丁挑了挑眉毛。
「所謂的阿巴索之怒倒不是什麼魔法……阿巴索是矮人之中的貪婪之神,有傳言說這個神祗貪婪無比,嗯,最喜歡無主之物,因此有時候會用崩塌的地面殺死中意的旅行者或者商人。所以幽暗地域的常客把有時候莫名的通道崩塌稱為阿巴索之怒,通常來說,都把它作為一種天災……」一眾人熙熙攘攘跟出門去,酒館之中的瞬間便安靜了不少,坐在康斯坦丁身邊的商人呆愣了半響,才失魂落魄的回應康斯坦丁的疑問:「但是……這一下子可真是要了命了……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修好,不,不,十二哩長的通道,根本就沒有辦法了……」
「沃金在上……」他低聲的咕噥了一句,然後用準備嗆死自己的氣勢灌進一大杯麥酒。
康斯坦丁小口的飲啜著葡萄酒,兜帽之中的眼神閃爍著,不同於地表世界,幽暗地域所有的通路都需要依靠堅硬的岩盤之中開闢的天然溶洞,雖然也有些自行挖掘的隧道,但是如果沒有經過特殊的支撐處理,是很少有人敢於在其中前行的……萬一一個差錯,幾萬噸的岩石從四面湧來,高級施法者之類還可以逃脫性命,剩餘的人必然死有葬身之地……
這比那些碰上了礦難的國企員工還要凄慘得多,連事後負責組織救援的都沒有,更別說是國家領袖過問……甚至想要立上一塊墓碑,都只能離著遠一點了。
不過,顯然這裡的所有人都對於這種事情習以為常。這裡是幽暗地域,安靜與平和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裡,那兩個辭彙,註定是最愚蠢的旅行者才會產生的天真幻想。
「附近最近的通道是什麼地方?」
搖動了一下手中的杯子,康斯坦丁開口向一旁的又要了一大杯的商人問道。他注意到周圍的人的表情——雖然一臉悲憤,但是也不至於絕望……顯然,他們還是有著備用的路線的。
「往西邊五十哩,繞過森黑潮湖湖畔,就是沙漢提倫城,從那裡轉向南,有一條通往外面的出路……可是,那裡相當不好走,不但要比這邊深了許多,而且,卓爾們並不喜歡有人從他們的地盤上經過……當然也可以說他們喜歡,喜歡用刀子抹過那些倒霉蛋的脖子……」急速的呼吸讓商人的面孔抽搐成一團,聲音像是在呻吟:「財富女神在上,早知道我是絕對不會走這一趟的……這下子恐怕虧大了……」
「沙漢提倫城……」康斯坦丁皺了皺眉頭,這個名字倒是耳熟……事實上,是在十幾分鐘之前,剛剛聽到過。
「再說……再說……那裡現在也根本走不通,灰矮人與卓爾們正在開戰!」商人再次灌了一大口酒,好像這樣才能潤滑聲帶,讓他不至於說不出話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那見鬼的戰爭就打響,這個時候從那裡過,除非是……呃,那些下層界的邪魔!」
……
怪物搖了搖自己布滿角質和鱗片的頭,它用自己的八隻腳在岩石上摩擦,讓刺耳的噪音在寂靜中四處回蕩。
儘管幽暗地域危機四伏,但是作為附近的同類之中最巨大的一隻,它從來都是自信滿滿的……他清楚自己的武器——呼吸的氣息是致命的毒氣,每一隻腳爪都可以輕易鑿穿堅硬的石頭,它張開的嘴裡環列著好幾排矛狀尖牙,可以輕易撕裂最厚的毛皮。而最駭人之處在於它的視線,一眼就能將獵物化為石像。
但是現在,一個小小的存在竟然敢於挑戰自己的權威……在自己準備享用一頓美餐之前打擾自己?怪物低下頭,惱怒的掃視著那個包裹在一層古怪的厚重織物之中的影子,它的視力極差,僅能辨識眼前數尺之物。但是還是能看出那似乎是那些經常會出現在自己的領地中的那些小東西,但是眼前這一隻又有點不同——並沒被自己製造的噪音嚇得慌張亂竄,四處尋找掩護以躲避掠食者的動作,甚至連怪物噴出的有毒的氣息,和能夠石化動物的眼光都對他不起作用……反倒是怪物自己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古怪的氣氛。
就像是在每年那種奇異的白色覆蓋在水面的時候,自己不小心落進去的那種感覺。
怪物討厭這種感覺。
於是他發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驚訝的吼聲,向前撲了出去!準備用自己的爪子和牙齒將這個小東西撕扯成為幾塊,再逐個吞掉,或者在那之前,先用自己的毒氣讓他在地上翻滾一下……就像對付以前的那些一樣。
這個想法只是剛剛湧出,那個小小的東西忽然動了,他抬起一隻肢體,似乎是發出了一個什麼聲音……怪物的咆哮聲變得嘶啞,它的眼前竟然出現了見過的景象!
那幾乎讓它眩暈的藍白光弧向前一掃,劈劈啪啪的刺耳聲音已經回蕩起來,而怪物只能恐懼的地看著自己的厚實的鱗甲被那些怪異的顏色渲染,然後發出一種怪異的焦臭氣息,無數的白色像是條條蛇一般沿著它的身體蔓延而上,一種麻痹讓它不住的顫抖,然後……
然後它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
康斯坦丁划動了一下手指,空氣在他黑色的袍腳邊上翻捲起來,很快便將通道之中的血腥氣和屬於怪物的那種濃重的體臭卷向了另外的方向。
然後幾個人從他身後的一塊岩石掩護之下跑出來,歡呼著跑向那隻倒霉的怪物……地底石化蜥蜴的皮膚那是製作皮甲的上好的原料,如果是一整張,據說可以買到三個灰矮人奴隸的價格……這一路上,他們已經收穫了頗多這樣的東西,而康斯坦丁無視的態度無疑讓他們這些事情做的更加心安理得。
康斯坦汀沒有心情理會那些撿便宜的傢伙,他的視線轉向通道的一角。在那個方向上,有一個小小凹坑,散落著大片的碎石,還有些已經被扯斷了的覃類植物,五六具黝黑矮小的屍體四散在地上,其中一些已經被撕扯成為兩三塊……並沒有太多的血液出現,導致這些人死亡的原因都是上帶著的幾道致命的砍痕——極其細緻,顯然那不是之前的怪物留下的抓痕或者石化痕迹,看來它也不過是被吸引過來的一個過客。
「這些傢伙死了沒多久,一天以上,不到兩天。」用法師之手將地面上一具尚算完整的屍體翻轉過來,康斯坦丁的瞳孔閃爍了一下,注意到背後那黑色的皮膚下面已經暈染開一大片紫紅色的瘢痕,而屍體的四肢雖然那僵硬,但是某些關節部分也已經開始恢複柔軟。
「黑暗精靈。這是細劍的傷痕。」查看了一下屍體上精準利落的刀口後,薩莉莎低聲開口道:「據我所知,在幽暗地域的所有種族中,唯有黑暗精靈使用刀身這麼細、刀刃這麼薄的武器。」
「自相殘殺?不大像。」康斯坦丁搖了搖頭:「他們的身體都是經過相當的鍛煉的,看起來並非是俘虜,更像是巡邏隊……但是現在身上只有一層單衣,不止武器,他們身上的裝備也被剝得一乾二淨,黑暗精靈不需要這樣做,這不是他們的作風。更何況這雖然是細劍的傷口,但是卻比較寬一點,精金打造的武器硬度高,因此通常也應該更細才是。」
「那麼你認為是什麼人乾的?」欲魔再仔細的看了幾眼之後,將頭轉向術士。對方那種篤定的語氣讓她也覺得自己之前的推論有些問題。
「對於幽暗地域,我並不熟悉,也沒辦法直接判斷,顯然對方並不是很想他們被發現……如果不是這隻好奇的石化蜥蜴,通常也不會有人發現這個角落……不過這也說明這並不是熟悉附近環境的傢伙們乾的。」康斯坦丁搖了搖頭,不再去看那幾具扭曲的男屍,而是將視線投向通道的盡頭:「這種貪婪的性格倒是很像那些人類的僱傭兵。只是想要搞定這一小隊卓爾,看起來他們應該至少有個十幾二十個配合極為默契的對手……或者少一些,但那就必須是相當的高手。而且他們使用的似乎都是同樣類型的細劍。」
「這對於我們有什麼影響嗎?」巫妖一跳一跳的從石化蜥蜴旁邊走過來,手中捏著一小團幽藍的火光,如果仔細觀察,似乎能看到那點點的火光之中一個翻滾的影子。
「現在正是灰矮人和卓爾緊張的時刻……並不適合狩獵,所以這樣做的人,要麼就是什麼也不知道的獃子,要麼就是刻意製造緊張氣氛,削弱卓爾的實力。那群該死的傢伙,這樣一來卓爾一定會緊張起來,我們不是更沒辦法接近了嗎?」瘦高的商人這個時候終於忍不住插嘴。吐出一連串惡毒的詛咒之後他的語氣又轉為哀求:「法師先生啊,您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們不要直接從沙漢提倫城附近經過?如果是平時還可以用一些錢來打點,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