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麼,艾瓦梅爾恩陛下,我們說點和足夠有實際意義的事情吧……我認為我已經在深淵裡兜夠圈子了,您能否告知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難道說你想到辦法對抗奈落之前,我就要一直呆在這個……精神病院里?」
腹誹歸腹誹,但是想要擺脫現在的困境才是最主要的,胸無大志的術士自認為自己已經擁有了不少力量,現在需要的就是可以讓自己舒適的,那個熟悉的環境了。
可惜,夢想之所以是夢想,就是因為他們不那麼容易被實現。
「很遺憾的,似乎正是這樣……」神祗的聲音平靜的敘述著一個事實,但是聽起來卻又讓人恙怒。「以汝現在的力量,只要離開深淵的混沌,而又沒有強力的庇護,立刻就會被奈落髮現。他會對汝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吾輩無法預測。」
「那麼,你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找不到我?或者說……需要我做什麼?我的陛下?」沉默了一下,少年開口道。
有的時候,需要的一方並不一定會主動提出要求……這是康斯坦丁早就知道的。
「任何人不會無緣無故的給你庇護,你需要有被庇護的價值……」當時拜爾是不是這樣說的?不過,或者就像自己記憶中某個人物說過的,有人的社會皆應該有利益驅使,付出、回報自成一個整體,只有這樣才可稱得上長久……康斯坦丁搖了搖頭,看來不管怎麼不喜歡這個辭彙,但是自己已經免不了要跟這個傢伙牽扯在一起了。
「……呵呵呵……你以為自己真的已經擁有了可以達到我需要你達到的力量了么?」神祗發出了一連串的低沉的笑聲:「當然,有一件事情,還是你也可以去嘗試……但是,我並不能保證其結果……」
「說說看?」
「當諸神還在創造凡物時,惡魔們就已經將整個無底深淵囊括在了自己的手中。他們中最強大的毫無疑問是那些奧比里斯領主。那些作為無底深淵代言人的奧比里斯領主都擁有強大的力量,而最強的惡魔領主被稱為『王子』……」
「等等,等等,你確定你現在說的跟你要我做的有關係么?還是說那只是一個活了很多年頭的存在習慣性的開場白?」術士幾乎是炸毛一樣急躁的打斷了神祗的發言:「奧比里斯領主?惡魔王子?」
一說到深淵的惡魔,大部分人類,或者其他的主物質位面的存在都會想到那些塔納厘——不管是最弱小的怯魔還是強大的炎魔,甚至是深淵三巨頭之類,他們都擁有著這樣的一個頭銜的前綴。但是事實上,據康斯坦丁從那些被他掠奪進星空的記憶碎片中得到的知識,惡魔可並不只是塔納厘的代名詞——他們出名只是因為,由凡人靈魂轉化的他們,擁有最多的數量罷了。
奧比里斯領主,是在塔納釐出現之前的深淵主宰種族——事實上,塔納厘不過是他們從七種原罪之中提取出的精粹造物而已。而且現在冠有這個稱號的惡魔們仍舊存留在深淵的各個角落之中,比方說,深海之王大袞,惡魔之母蒼夜,風之魔王帕祖祖……他們每一個都是足夠撼動整個深淵的存在,甚至比現在存在的神祗可能還要古老的得多。無異於恐怖的代名詞。
「不要著急……吾輩不會讓你去跟那些傢伙們照面的,那並不比與靈魂之王正面對抗輕鬆多少。」
「汝或者已經有所了解了,在很早之前,那位真名早已被遺忘的混沌之後將幾乎所有的奧比里斯統一在自己旗下,並掀起了一場席捲整個多元宇宙的戰爭。無數強大的奧比里斯領主懾於混沌之後的淫威不得不加入了她的陣營。」艾瓦梅爾恩的聲音頓了頓:「但是有一位次級奧比里斯領主,則多次拒絕了混沌之後的徵召,他將那些混沌之後派來的當說客的惡魔們全部殺死。完全不理會可能帶來的後果。」
「悍氣……不過,通常這種硬骨頭沒有什麼好下場……擁有力量者,制定規則。」康斯坦丁低聲評價道。
試圖以一己之力違抗當權者的傢伙們有什麼後果,他的記憶之中已經有無數個證明了,不管是那個光著身子打鼓的文士,還是那位在神權社會裡高喊『宇宙是無限的』的哲學家……抑或是那些被關押在精神病院里的本應獲得諾貝爾獎的傢伙們。
「是啊……敢於對混沌之後說『不』的領主通常都沒有好下場。即使強如首任惡魔王子的奧博克斯·奧博也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最終混沌之後對……他失去了耐性,親自出手,將這位領主的毀滅,並將他的靈魂投入了其他位面。唔。」艾瓦梅爾恩的聲音中再次出現了一個停頓,很長,幾乎有幾十秒——他似乎是在回憶什麼,或者只是在單純的傷感?不過他最終沒有再過多的涉及這個勇敢者的事迹:「不過,奧比里斯領主的力量非常強大……幾乎是不朽的,即使失去了靈魂,即使被裂解成微粒,他身體的一部分仍舊在持續的重鑄,如果你能夠得到那碎片,哪怕只是一部分,那麼,想要離開這裡就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
「在深淵裡找東西?這還真是個有挑戰性的任務。還有,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混沌之後……她老人家可還健在啊?」
康斯坦丁臉上的表情已經比吃了黃連還要苦了——無底深淵雖然並非字面上所說的沒有底,但是目前最少數量的說法也有666層,要從這麼大的地方找東西,堪比大海撈針……不,實際上是比那個難了幾百倍,要知道深淵的每一層都是堪比位面大小的。更何況,這裡面還是強敵環視,誰知道那位倒霉奧比里斯的身體會出現在哪個惡魔領主的儲藏室,或者卧房之中?
「感知到……他的存在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即使是汝,也可以做到。而且事實上,他距離你似乎並不遙遠。」黑暗之中的神祗攪動了空中的火雲,於是一顆艷紅的,散發著朦朧光澤的星體,便出現在星空的一角,然後他發出了一個不符合一貫語氣的冷笑:「至於說那位蒸汽沼澤的統治者……她想要再次干涉深淵之中的事情,那就等到她把她那個自己製造的出來的八條腿的情人,從禁錮之中救出來再說吧……只要她能湊齊那七截權杖!」
隨著那顆星體的升起,黑色的空間從康斯坦丁眼前退卻……
重回光明的世界裡,劈面而來的就是兩道畫出呼呼風響,布滿尖刺的鐵鏈,兩個鏈魔兇悍的面孔隱藏在後面,扭曲的五官證明了他們灌注在這一擊之中的力量!
少年一驚。不過還沒有等到他做出什麼。面前的畫面已經改變了。
兩條鎖鏈以毫釐之差在身邊掠過,然後,帶著黑焰的雙手前伸,咔嚓,兩個鏈魔的頭撞到了一起碎成了一團。強壯的身體因為反作用力向後翻倒,紫黑的血液和碎肉以及腦漿,從爛掉傷口上噴涌,在空中划出一道詭異的曲線,當扭曲的靈魂被吸進那黑色的火焰之前,魔鬼們最後的意識只有驚訝……他們明明看到了那個黑色的影子走過來,伸手按住自己的頭,他的動作似乎也並不怎麼快怎麼有力,但是直到他們最後聽見自己的頭顱破碎的聲音的時候都沒辦法有絲毫的掙扎。
『康斯坦丁』丟下了兩具頭都爛掉了的屍體,身上手上連一絲血跡都沒有沾上。他的動作很自然隨意,好像也很老練,沒有絲毫的殺氣甚至是煙火之氣,就好像是一個老農去自己的瓜田裡摘下兩顆瓜,連眼神都一直看著遠處鬧嚷的人群。
幾千名鏈魔這個時候正要搖晃著從心靈震爆的眩暈中醒來,而木乃伊們則已經開始踏著僵硬的腳步向自己的方向衝鋒!
不用問,自己那個神祗顯然是在與自己交談的時候,『稍微』的借用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不過他到底幹了什麼?自己殺死那名深獄煉魔的時機或許掌握的並不是十分完美,但是也經過了一番算計,大部分的鏈魔和蛇人都被心靈震爆打暈,少部分也在關注著那場泰坦與奪腦龍的戰鬥,應該很少有人到事實的真相……可是現在,他們似乎都鎖定了自己為目標?
自己這方面的戰鬥力……銀龍不知何時已經顯出了原本的姿態,但是那幾乎俯卧在地的樣子,顯然並不具備太多的戰鬥力,至於說魅魔,雖然也站到了自己身邊……不過,她的態度顯然和那些逐遠離的炮灰們一樣……
來不及多想了,康斯坦丁將手指伸向那枚帶著黑色圓環的彎角……從那位煉魔將軍的記憶中,他得知這個物品的功用,只要使用者投注些許魔法力,便可以驅使那些泰坦作戰……雖然似乎要求是煉魔本人,而且事後要付給泰坦們大量的食物作為報償,不過既然之前艾瓦梅爾恩已經幫自己解決了詛咒,那麼應該可以一試……而且現在也只有那麼一個辦法了。
「那只是契約之中的一個部分,作為契約雙方的某種中轉而已……你現在或者可以驅使他們,不過,必然會引起契約的制定者,那個名為馬曼的惡魔的注意,你確定真的要那麼做?」艾瓦梅爾恩的聲音在少年腦中響起。
「那麼,您自己惹出的亂子,還是要勞您大駕,親自解決吧……」
「也不成問題……」艾瓦梅爾恩的回答很輕鬆。
事實上,他之後的應對動作更加輕鬆……『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