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的櫥門被粗魯的拉開,裡面擺放的物品被掃到地面,除了一點看來有價值的金屬塊等等東西,剩餘的全都被亂七八糟的丟棄一旁。
最終,粗魯的探尋者終於發現了自己的目標,其中一個櫃門之中,整齊的擺放著一摞表面微微泛黃的紙張,上面勾畫精美的圖案,標註著細密的小字,而在那下面,是一本厚重的黑色大書,當手指觸碰其上,一圈圈細密的符號便會一閃即逝。
顯然,這就是尋找者的目標,他興奮的將這本巨大的書籍夾在腋下,然後一一翻看那些繪製著圖樣的紙張。滿意的發出幾聲低沉的冷笑。
「堂堂的一位貴族公子。卻學那些第九街區的金手指們溜門撬鎖,似乎並不合適吧?」
清脆曼妙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卻帶著冰冷的意味,讓白衣少年的手腕一顫,沉重的巨大典籍啪嗒一聲撞在桌上,不過他在下一秒便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你似乎不太明白自己的身份呢……唔,妮爾溫小姐?這些事情,不是你這個下人應該過問的。」
用一個看似慵懶的姿勢倚在門扉的血精靈發出一個冷笑,似乎並不在意對方那種蔑視的態度,只是她纖秀的手指尖卻有幾點寒光微微閃爍。
但是康斯恩斯並沒有察覺,他的視線在精靈的胸口掃過,卻似乎想到了什麼,白衣的少年走上幾步,向著精靈伸出了手,但是對方只是稍微錯動腳步,他便撲了個空。
「那枚護身符,把它給我!」
「康斯恩斯少爺,你現在是清醒的嗎?」怪異的舉動讓血精靈皺了皺眉頭,有點懷疑對方是不是吃了什麼髒東西,又或者被惡魔迷惑了腦袋?「如果是想要代替保管的話,康斯坦丁少爺已經委託我了……」
「康斯坦丁?你說那個廢物……他現在早就已經死了。所以,這些東西都已經歸我了。」康斯恩斯不耐煩的打斷道。對方看似就在身邊,但連著伸手抓了幾次,卻次次撈空,於是少年終於氣急敗壞的咆哮起來!
「死了?這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消息,不過,您能肯定嗎?」血精靈的眼神收縮了一下,對方的表情雖然怪異,但是看起來並不像是在開玩笑。不過遊盪者的臉上露出的卻是一個笑容:「據我所知,他雖然很擅長製造和卷進麻煩之中,不過卻似乎每一次都能安然無恙的從中逃出來才對。」
雖然說海頓已經是群魔亂舞,如斯的危機,但是據妮爾溫所知,皇宮之中應該是這座城市裡最為安全的幾個場所之一,更何況,對於那個討厭的小鬼,她心中總是有種特殊的信心,似乎就算真的是世界末日了,那個小鬼也可以活得好好地。再說,自己那個倒霉的契約還在,如果康斯坦丁真的死了,那麼,她應該也會同一時間死亡才對。
「當然了,作為法陣的核心,他可是第一個將要被獻祭的靈魂。看看窗外吧,通往深淵的傳送門已經全面開啟,他恐怕已經在那深淵的魔焰之中,焚燒的沒有一絲的殘渣了吧?所以這些東西都已經是屬於我的了!」康斯恩斯用一個得意洋洋的聲音笑起來,彷彿他剛才說的場景就發生在自己面前:「不管是飛空艇,法術書,還是那個能夠提供神奇的力量的護符,現在都是屬於我的了!哼哼……」
「法陣……獻祭?你的意思是說,這些惡魔是你們……別開玩笑了,他可是你哥哥啊?」
精靈的臉色大變,雖然對方無意中說出的東西並不多,卻足夠讓她產生一個可怕的聯想——雖然說血精靈並非象他們那些金色眼睛的同類一般厭惡邪惡,以及對於生命有著執著的愛護,但是這樣的消息還是讓她有種逐漸浸泡在冰水之中的感覺。
「哥哥?我怎麼可能會有那樣一個兄弟?妮爾溫小姐,你以為堂堂的康納利維斯家的高貴血脈,會出現那樣一個怪物一樣的異類嗎?要不是為了獻祭法陣的要求,根本不需要把那個傢伙養到……夠了,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東西!」少年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臉色變了變,似乎已經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不該說的東西,不過他並沒有太過拘泥:「你只需要知道,現在那個傢伙的東西已經全部都歸為我所有了,當然,這裡面也包括你……」他再次微笑起來。「給我抓住她!」
一直護衛他的那位軍官從另一邊走進房間,不過他並沒有執行小少爺的命令。
「恕我直言,康斯恩斯少爺,現在我們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去管一個……僕人,公爵大人已經下令,所有人都在準備離開,現在只差您了……」軍官面無表情的開口道,只有眉頭微微挑了挑,顯然,康斯恩斯這種冒失的舉動,他有些反感:「防護邪惡法陣並不能持續太久的時間,每多留一息,就會增加一份的危險。」
「不行!必須抓住她,那個護符很重要!」少年的表情一變,不過他立刻咬著牙執拗的搖頭——父親對於那個傢伙的東西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關心,但是在自己得到的一點消息之中,卻指出了那個護符是個相當有價值的物品——那裡面似乎是封印了一個古代大法師的靈魂,很有可能就是依靠著他,那個本來不過是個道具的傢伙才有那麼搶眼的表現!
如果不是走了狗屎運,買到了那個東西,自己又怎麼可能會事事被搶風頭?
但是顯然,世界上的事情總是並如想像的那麼順利——藉助這個空當,血精靈已經轉身逃出了房間!
不過顯然,對方的能力要比她高得多——當精靈竄出房門,準備離開這間大屋時,她忽然發現對方已經攔在了她的面前!而一柄長劍在同時指向自己的脖頸!
精靈的眼神收縮,在這間不容髮的時機里扭動了一下身體,躲開那柄致命的長劍,同時將三枚金屬針投向對方的胸腹以及眼睛——只是為了拖延時間,藉助這短短的空隙她合身撞向走廊上的一面窗子,但就在躍出窗欞的一剎那她已經感受到了一股火辣的疼痛,劍鋒嘶啦一聲扯開腰肋處的皮甲,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可惡!」創傷讓精靈翻滾在地上,當她咬著牙站起身的時候,對方已經再一次出現在她面前,好整以暇的彷彿沒有任何大的動作。
「交出那護符,跟我們走,你也想要留住性命吧……」這個時候,康斯恩斯終於從房間中趕了出來,看著窗外搖搖欲墜的精靈,他冷笑道。
「休想!」反手抽出了匕首,精靈咬住下唇,心中一種無名的怒火讓她近乎的賭氣的回應道。
「那麼……你就跟你那個白痴的主人一樣去死吧!」康斯恩斯哼了一聲,於是那軍官整個人已經化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直衝了上來!
……
幾條街區之外,發肯色宮的中廳之中,已經是火光熊熊。
這烈焰此刻似乎已經變成了比冰塊還要冷得東西……讓所有人眼中的狂熱退卻殆盡——衝上腦子的熱血開始迴流了,所有人都在同時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對手的強大與不可戰勝,於是當惡魔再一次舉起一隻手,讓那巨劍一般的火焰變成又細又長的鞭子形狀時,原本還具有形體的隊形瞬間便已經崩潰了,士兵們在第一時間扔下手裡的武器,盾牌,甚至身上的護甲,然後向著視線中能夠看到的生路逃去!
不過,這似乎正中了對方的下懷。
長鞭只是一卷,幾個開始逃散的士兵便被套索一般的鞭梢攪成一團火焰,而惡魔發出了一陣狂笑,他伸出赤紅色的巨大手掌,於是一點幽幽的綠光便在他的手匯聚起來,令人毛骨悚然的,那綠色的光球上面竟然帶著一張扭曲的人臉,他瘋狂的張大嘴巴,似乎正在呼號著。
「上等的靈魂!這些巴佬雖然沒有什麼用處,不過至少這靈魂還算是很有質量!」
惡魔狂笑著,在他眼中,男人的靈魂正呈現著暗淡的灰色,濃濃的不甘,屈辱與絕望圍繞著他——在下層位面之中幾乎所有上檔次的邪魔都能輕易的看穿靈魂。而且惡魔們就好這一口,他們喜歡看到他人的掙扎與猶豫,也喜歡看到那些高尚美麗的品質與靈魂在自己的手中被毀滅,那是一個美妙的過程,惡魔們會沉迷其中,在很多時候他們甚至會被那寫靈魂的高尚給深深的感動。於是在感動之後這些惡魔就會接著去追求下一次更加美妙的感動了。
但是顯然,這隻被靈魂的魅力迷住的傢伙選錯了場合——
一個低沉但是富有魅力的聲音忽然插進了他的笑聲中:「冰風暴!」隨著那個的喊聲,空間溫度驟然直線下降,環繞著惡魔的柱狀範圍中立刻颳起了一道帶著大量冰雪的龍捲風,尖銳的冰錐在這風暴中成型,然後旋轉著刺入惡魔的身體中,讓一朵朵漂亮得近乎詭異的血色花朵綻放開來……
「呃啊……這些該死的巴佬,竟然膽敢!」
冰火交集的嗤嗤聲不絕於耳,然後就是炎魔的狂吼聲,他左右搖擺著身體,看起來動作十分滑稽,但是炎魔本身卻並沒有什麼搞笑的念頭,他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那個與瘋狂的四下逃竄的巴佬們完全不同的身影——作為最為強大的惡魔。只要他願意,他的眼睛可以看穿所有的魔法幻象和屏障……而現在,那個身影的上下都在發散著可怕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