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97章

「怎麼回事?那……那不是王子殿下么?怎麼……」「神佑菲尼克斯,殿下武略超群……不對啊……」

人群開始沸騰。

到此為止,除了那瘋狂的在原地轉圈的樹人,這一次宏大而周密的攻擊已經近乎結束,於是有更多的人安全了下來,這也讓他們能夠分出多餘的精神去關心周圍的情況。而所有人驚訝的視線中,他們剛剛神勇的獨自殺死了三位刺客的王子殿下,忽然地倒了下去……而等到他們驚呼著衝上前時,只看到全身驟然紫光閃爍的人形,之後,那個本就不健壯的身形逐漸收縮,變得更加矮小……最終彷彿幻覺一般,成為了一個十幾歲的面貌陌生的少年,只有他手中兀自還掛著一絲血光的彎刀,在證明著他剛剛曾經造成的戰果。

所有人一瞬間有些釋然,原來剛才那鬼魅一般精準而強悍的戰鬥著的,並非是自己熟悉的那個人,但立刻,他們的心中便被更多更大的疑問填滿……這個人是誰?是康納利維斯家的那個人,帝國子爵……但是他不是術士么,可是剛才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攻防,簡直堪比最為強悍的戰士——事實上目睹了這一切的人物中,僅剩的幾名對於戰技有自信的人物已經在感嘆。

在電光火石間的無數剎那時間裡,能夠做出那麼多繁複的操作,而且沒有一次失誤,雷霆而動,動作雖不標準卻格外精準,流暢風格之中夾著犀利的意味……如此生猛的武技,只有記憶中的劍術大師才能做到,而他期間還施展了一個法術……

只是這紛亂的聲音,康斯坦丁實際上已經完全聽不到了,某些熟悉的感覺正在侵襲著他的身體,大腦彷彿被撕了千千萬萬片,每一片都在劇烈地刺痛著……但是不知道是否是這種感覺太過熟悉的原因,他一時之間竟然沒有昏厥,而是很奇妙的逐漸明了——出現這種情況,恐怕是神經的負荷已經超出了自己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剛剛的戰鬥是他第一次如此長的時間中使用這個神祗賜予的能力,這種奇異的時間感官,讓他在如此危險的戰場上,能夠完美地控制自己地每一個動作,只要兩者的力量和速度相差得不是太過懸殊,擁有這種感覺的人足以輕而易舉地擊敗對手。除此之外,這種情況之下對於力量的控制能力也會大大的提高,一些原本對於普通人來說異常艱難的工作,只要使用這種能力,也可以準確的完成。

剛才為了躲避那交錯的三支暗殺武器,他所經歷的時間幾乎已經超出了正常時的百倍,一點點的操作著肌體的動作,取得的效果確實準確而精彩,但是顯然這種能力只是單方面的強行使用自己的神經系統,人的神經本身可以控制的肌肉束數量是有限的,但是通過神經將之完全發揮,從生理的角度來講,這種不留餘地的對於肌肉和神經的控制,對於身體組織尤其是內臟,是一種沉重的負擔。

康斯坦丁心中不由大為後悔,如果這能力真的對身體造成了不可彌補的傷害,自己之前的鍛煉就算是全打了水漂了。

「果然是等價交換……」少年咬了咬牙,喃喃自語著:「黑暗的力量,果然不是輕易能夠承受的。」

眼前天旋地轉,四肢似乎在不聽使喚地揮動,又好像一動也沒有動過……康斯坦丁感覺自己的喉嚨之中彷彿被塞進了一塊煤炭,乾澀的發痛……幸好,有人適時的將一隻湯勺送到了他的嘴邊,帶著香甜氣息的液體將乾澀驅逐出去……這個感覺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當大腦的空當感覺緩緩退去,思維清明起來。

這裡是什麼地方?呻吟一般的發出幾個不明的聲音,少年睜開了眼睛。

一個貴族式的豪華的房間。少年稍微耗費了一點時間整理自己的思維後,猜測到這裡應該是奧利爾親王的莊園的某個地方,而自己可能已經昏迷了一段時間——窗外的月亮傾瀉下一片清輝,給崩紗的窗戶披上了一層銀綠色,夜已經深了。

全身的肌肉仍舊在不住的抽痛著,不過幸好那已經是可以接受的範圍,少年環顧四周,在一邊的床頭上拿起了自己的腰帶,從中掏出那個精緻的水晶瓶子,將從尼古拉大法師那裡順來的藥劑倒進嘴裡一些——無疑這瓶藥劑擁有著絕佳的功效。清涼的液體在舌頭上似乎便已經蒸發,而同時,腦中與身體上殘餘的刺痛開始消退。只用了短短的幾秒鐘,少年已經從床上跳了起來!

「你總算是醒了……」將護符掛上脖頸,巫妖書熟悉的聲音隨之傳來。

「我昏倒之後有什麼問題發生嗎?」康斯坦丁問道。

「那些白痴鬧騰了一下,之後就把你抬回到這裡了,期間那個什麼王太子和你那個未婚妻有來探訪過,不過因為你還昏著,所以也沒有什麼事情。」巫妖的聲音依舊平淡,不過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少年感覺心中騰起了一些火焰:「還有,那個暗算你的傢伙,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巫妖或許對於很多事情看的很淡,但是唯有殃及到他生命的事情,他絕對不會手軟——基於某個不平等的條約,一旦康斯坦丁非正常死亡,他也會跟著湮滅。因此這一次的事情,已經碰觸到了他的底線。尤其做出這一切的是一個看來並不那麼成氣候的施法者,這幾乎可以看成是一種挑釁。

「這個混蛋似乎是早有預謀啊……哈特迪爾,你想不想要一個新的身體?」

康斯坦丁咬了咬牙,他原本也沒有將這個普內斯法師放在眼中,以為他充其量不過是個法師敗類罷了,沒想到今天對方的這一記暗手如此陰損,如果換了第二個人,恐怕也就會在這場騷亂之中死的不明不白……大部分的目擊者未必明白其中的奧妙,即使是自己家的影響力,也同樣有些棘手,而王子多少也必須承他的救命之情,恐怕也會插手遮掩這件事情的始末吧……那麼自己豈不是白死?

「我自然是想要……不過,暫時看起來,你還需要耗費一番功夫……暫且不說法師塔那邊,那位王子殿下,對他似乎很回護……除此之外,處理屍體的問題還有很多。」哈特迪爾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動。彷彿在闡述的不過是捏死一隻螞蟻這樣的小事。

倒霉的巫妖雖然被康斯坦丁禁錮在寶石之中,並強行簽訂了一個不平等的跳躍,但是這並不是說,他就沒有辦法再搶奪一個身體,只不過,靈魂通道現在已經變成他與少年的演武場,想要找到一個新的身體,要麻煩的多——麻煩不等於沒有希望,巫妖已經幾次三番的提到過讓康斯坦丁給他找到一具屍體了。

「那種事情,我很快就會辦到的。」憤恨的少年在心中已經判了某個倒霉法師的死刑。不知是否是那藥水的影響,康斯坦丁感覺自己似乎有些無法控制的活力。

深呼吸了兩次,心中的那種煩悶卻完全沒有緩解,於是他走到窗邊,稍微推開了那蒙著厚厚紗布的窗子,讓清冷的空氣充塞進自己的胸膛。

但就在這個時候,少年忽然注意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少年休息的地方,應該是親王宅邸之中一棟小小的院落,精緻的二層樓擁有著一個小小的院落。以及一片稀疏的樹木,而血精靈妮爾溫·維努提爾,此刻正站在一叢樹木的陰影之中,她的對面,似乎還有一個什麼人。

她在幹嘛?

康斯坦丁的眉頭攪在一起,奧利爾親王的這座宅邸並不是熟悉的地方,尤其是現在正是處於一種高度緊張的時刻,血精靈小姐這種胡亂的遊盪行為實在是有些反常。

稍微思考了一下,康斯坦丁輕輕抬起手,念誦出一個模糊的咒文,於是一道輕微的白光在空氣中凝結成為羽毛的形狀一閃而逝,而接下來少年推開窗子,輕飄飄的落到了院落之中。

這個過程也算是順利,白天的那場騷動雖然讓莊園之中多出了一隊隊的巡邏者,一點點的風吹草動也會引起一陣口令的聲音,但是這種緊張顯然也讓他們容易忽略掉真正的問題,也或者也是因為,所有人都在防禦著外面的人會衝進宅邸中,而沒有人會考慮到,有人從宅邸裡面出去……

「那群混蛋差點殺了他!你們究竟是在打著什麼主意?」

當距離逐漸接近,精靈壓抑的怒吼聲便傳進了少年的耳朵,他眯了眯眼睛,注意到血精靈正在習慣性的揮動著手中的匕首,怒氣蓬勃……而在她對面,一個黑色的身影正隱藏在樹木的陰影之中。

全身籠罩在一件寬闊的斗篷之中,兜帽下的面孔上也帶著面罩,即使是康斯坦丁的視覺,也無法看清她的面孔,只是那個帶著點怪異尾音的清脆語調,足夠讓人判斷這是一個年輕的女子。

「我已經說過了,他們並不是我們的人喵,更何況關於奧利爾親王要舉辦狩獵會的這種通常情報,也用不著特別從你的手中傳出來!更何況就算真是如此喵,你也沒有任何必要發如此大的火呀……」她發出了一個冷哼,完全無視血精靈手中的利刃。「你倒是蠻擔心她的嘛……如果本喵沒有記錯的話,之前你可是跟喵說過,他給你下了個詛咒的……如果真的死定了,你不是很高興嗎?」

「你……廢話!我也早就說過了吧,那個詛咒是有保護的,如果他死了,我也活不成啊!你們是不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