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輕輕晃了晃手臂,他尚是首次面對這些兇狠的集群亞人種,雖然大地精只能算是最為常見的怪物群落,不過那種冒險的刺激感讓他感到心跳加速,手心竟然微微見了汗,但他隨即發現,自己身邊的血精靈也是蠻不在乎的活動著手中的雙刃,這讓康斯坦丁心中又有些好笑,自己怎麼對這幾個小東西這樣緊張起來了?在巫妖的訓練之中,比這個強悍的東西,也是見過的,而且還殺死過不少。
這個時候,前沖的那位自稱為威廉的小隊領袖已經動手了——她甩掉了身上的斗篷,右手裡扣上了三枝漆黑的箭矢,與印象中慢慢拉弓,精確瞄準的弓手們不同,她極為彪悍的雙手一分,便將一支箭架上了弓弦,隨著崩地一聲輕響,箭已經離弦。這個時候。直到沖在前面的大地精已經逼近了那位掙扎著坐起的二代貴族至一百碼左右的距離。
刺耳的慘叫傳來。
弓手用的是傭兵間統稱為上等箭的箭矢,採用很重的三棱型箭頭,平射就能產生巨大的穿透力,鵰翎所制的箭羽具有更佳的穩定性,筆直的紫杉木箭桿在飛行時能夠讓箭頭由始至終都對準目標。在接觸的剎那,金屬的箭頭就很好的完成了他們的任務,豬皮護甲防護的肉體被撕裂,穿透了,帶出一蓬血雨和嘶啞刺耳的慘叫!
「精彩!」康斯坦丁低聲稱頌道。
那確實是漂亮的一箭!在風速和風力的作用下於四百米開外將一支鵰翎細箭送入敵人的咽喉。這個技術已經足夠高超,——雙手於胸前開弓的方式並不是通用的手法,那需要強悍的臂力和爆發力,尤其是作為女性則更是難以做到。可是最令人驚訝的還是她的速度。一百碼的距離對於大地精來說僅僅是幾十步之間,可就在這個間隙中,十幾支箭矢已經一支一支確實的傾入大地精群里。而每一箭射出必定放倒一個目標。
「阿叨迪!」大地精之中傳出了憤怒的吼叫,他們並沒有減慢速度,而是更加加緊了步伐,同伴身上爆出的血腥的氣味兒已經激起了他們的凶性!而帶有軍事化管理意味的簡單社會,讓大地精比他們的親戚聰明多多,第一個同伴倒下之後,他們已經用簡陋的小盾擋住咽喉心口等要害部位。
但他們並沒有發現,膝蓋被射穿同樣意味著戰鬥力的減少。滾倒在地的倒霉傢伙們往往只能在自己同伴的大腳丫下面發出骨裂的脆響和痛苦的哀號。
終於抗過了這段要命的距離後,幾個衝上來的傢伙終於到了在地上掙扎的騎士面前,但就在他們興奮的舉起手中的粗糙武器時,一柄漆黑的武器已經同時到達!帶著呼嘯送給了他們一個親切的問候!兩個大地精頓時慘叫著倒飛出去,破口袋一般與後面的幾個同伴撞成一團,無論是撞人的還是被撞的大地精,都已經滾作一團,喪失了戰鬥力——棱形的沉重戰錘之下,兩個大地精已經變得親密無間——粉碎的頭蓋骨帶著腦漿混合進了另外一個胸腔,而從同伴身上傳來的巨大力量讓被撞倒的倒霉傢伙們都遭受到了骨折之類的傷害!
牧師的體型暴漲,身高已經變成了原先的兩倍。原本的大型戰錘在他手中已經彷彿一根短棍,但是造成的傷害不減。
「正氣如虹?這個傢伙很厲害啊……」靈魂護符上那一道菱形的深色部分閃爍了一下,巫妖忽然開口道。
康斯坦丁的眼神凝了凝,他更加註意的是大地精群中不知何時出現的匕首,紅髮的盜賊傑克顯然比血精靈的實力還要強悍不少,他貓科動物一般的彎著腰,看似瘦弱的身形幾乎緊貼地面,他身體上的顏色與周圍的環境幾乎完全重合,這讓他即使是在陽光照射之下,移動的身影也彷彿一道青煙,即使是康斯坦丁想要捕捉他的身影也不容易,更別說是大地精們簡陋的視力了,他們能夠看見的,只有不時掠過他們身體的匕首帶起一股股腥臭的血液。
大地精們開始慌亂的吼叫起來,雖然沒有逃走,但明顯的畏縮了……他們貧乏的辭彙和平滑的腦溝根本無法想像這幾個人的破壞力,那個穿著鎖鏈甲的巨人似乎根本不在乎那些被地精們輪動的呼呼作響的劣質兵器……那幾乎無法碰到他們,而重鎚的每一次起落,卻總能成功帶起一片血霧!還有那個大地精們從來見過的弓箭手人類,她手中的箭矢彷彿某種怪物一樣能夠發現那些傢伙防守的空隙,可這時總會有一支利箭衝進到他們的食道或者胸腔!
再加上那空氣中時不時揚起的一道道黑芒,往往在不經意之間,一個同伴便石頭一般的栽倒在地,只有喉嚨上恐怖的血口表明了他們的死亡!
但是,這些傢伙的似乎還有著不一般的狡猾。
一陣詭異的長嚎響起,又是十幾個大地精從洞穴中沖了出來!而幾個衝鋒在前的大地精忽然偏轉了腳步,並不是逃跑,而朝著那個巨人旁邊的方向跑去——然後第二個第三個……分散開的群體舉著簡陋的盾牌,開始呈現弧形的線路向前衝鋒!
「見鬼,這數目根本就不對!快把他帶回來!」
女弓手再次射出一支箭矢,可惜卻被那個目標扭身躲開了,於是她皺著眉頭高喊了一聲——現在的狀況已經夠糟糕的了,如果身後那個傢伙再遭到什麼麻煩,自己這三個人也就不用再在菲尼克斯混了!在傭兵界也同樣名譽掃地!
得到了警告的牧師開始準備後撤,但是顯然,這並不容易——幾個大地精圍在了巨大化的牧師身旁,他們並不急著進攻,但是卻也不讓對方離開,每當對方試圖將那個暈倒的人搬起來的時候,他們就會一擁而上,雖然牧師藉助正氣如虹帶來的巨大的效果再次將一個地精掃飛,但是也換來了手背上的一道劃痕!更糟糕的是,劃傷他的那柄簡易長槍上,塗抹著厚厚的一層粘稠綠色液體!
……不止這支長槍,這幾個大地精手中拿著的兩柄短斧,還有一柄斷了小半的長劍上,同樣帶著那些黏糊糊的綠色。
接下來的一瞬,幾個傭兵手中的動作都危險地頓了頓,戰場的最外圍,那個包裹在斗篷之中的矮個子忽然發出了一陣古怪的聲音。
實際上這個聲音並不高,在紛亂的戰場之中,幾乎被嚎叫聲和兵刃的撞擊淹沒。不過對於傭兵們來說,他們對於這種帶有奇怪韻律的聲音極為敏感——不能在聽到咒語吟誦聲的第一時間提高警惕的傢伙,大多在第一次遇上施法者之後,就已經死了。
「油膩術——!!!」一連串帶著奇妙韻律的言辭逐漸變得高亢,然後康斯坦丁喊出一個辭彙,一道紫光從舉起的指尖跳出,這紫色光芒射向遠處,於是那裡的地面上彷彿開了個口子,大片滑膩的粘稠液體從地下冒出,大地精之中頓時發出了一連串的驚叫,這些黑褐色的油膩幾乎完全將摩擦力消弭掉,他們健壯的軀體卻無法止住慣性的力量,於是跌得人仰馬翻的怪物不但本身無法前進,還有效的妨礙了他們後方的怪物推進。轉眼間又是幾個傢伙被自己人撞到了。
「好樣的!」
驚訝引起的短暫沉默之後,盜賊在遠處毫不慳吝的送來了一聲讚歎,實際上康斯坦丁這一次的施法可以說是拿捏得恰到好處,連他自己也很滿意。
「看起來完全沒有什麼難度呢……」少年將視線投向亂成一團的大地精群,然後再施展了一個油膩術,讓更多的醜臉人仰馬翻……
一個施法者的加入足以改變局勢,大地精們在烏黑的油膩中打滾,更遑論衝鋒了。而幾個及時停下了腳步的傢伙卻受到了箭矢的熱烈歡迎。
以這樣的形勢來看,不出十分種,剩下的便只有打掃戰場的工作了,哦,傭兵們可能會留下幾隻大地精,作為自己這兩個新手練手用的道具吧。讓幾枚金幣花的有點價值……少年習慣性的晃了晃腦袋,不知為什麼,總有種奇異的感覺縈繞在他心頭,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
「大地精雖然比地精悍勇得多,但是也勇敢不到那裡去……記憶里似乎從來沒有見過他們會為了幾個傻瓜侵犯了領地而這麼賣命啊?」靈魂護符上的瞳孔閃了閃,巫妖的聲音中參合著同樣的疑慮,區別是,他的野外冒險經驗要比康斯坦丁豐富的多:「除非他們有什麼絕對捨不得放棄掉的東西,要不就是……有個頭領之類的正在監督者他們!」
「沒錯!而且還是個麻煩的傢伙!」少年視線移動停頓在另外一個方向,就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空間似乎有些古怪……那裡彷彿有某種白霧在打著旋,讓遠方的景色也變得模糊起來,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而更加奇異的是,這一大片淡淡的霧氣彷彿被風推動一般,緩慢而堅定地向著自己所在的方向移動了過來!
「那是……」少年的眉頭挑了挑,當精神完全集中的同時,那模糊的白霧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奇異的景象,半透明的線條在背景中勾勒出了清晰的形狀。但還沒等到他來得及向巫妖發出詢問,那一大片的模糊光影忽然消失了!
「那是隱形法球!任意門!快後退!」巫妖的聲音搶先響起!
康斯坦丁後退。順手拉著身邊的血精靈。
他退的很及時……因為下一秒,那模糊的雲霧已經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