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這個動作,十餘條碧綠的身影也隨即在天花板,牆壁,以及地板上出現,他們用一個緩慢的動作,從固體中探出身體,扭曲的已經不像人類的面孔,和那半透明的慘綠軀體,似乎讓周圍的溫度都在無形中下降了十幾度。
康斯坦丁感覺到自己已經有些戰慄的體驗了……按道理說,在這個位面,一切有靈魂的生物死了,有信仰的自然前往神祇的國度,沒信仰的去死亡之神那裡報到,不應該還留在物質界。但總有例外,比方說象現在這種情況下,靈魂被魔法的超自然力量束縛,因而成為了這種特殊的亡靈。
而大部分時候,出現這種幽靈的,往往都是某個巫師殺死了人,用魔法將死者的靈魂囚禁住,變成幽靈。這樣被強行殺死的人,自然帶著一種衝天的怨氣……更何況還被殺死他的那個人囚禁束縛著,而亡靈天生的負能量更是會影響到任何生物,使他們變得邪惡而凶戾無比。往往完全喪失生前的心智,見人就殺,不可理喻。
「現在,你想起來了么?在看見了我的這些愛人之後?」吸血鬼發出了陰測測的聲音,康斯坦丁注意到他這個時候似乎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聲音也開始逐漸變得暴躁而高昂:「哈哈……他們現在會讓你感到害怕嗎?你這個該死的小豬羅?但是這還不夠,遠遠不夠!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可愛的愛人們,在他們死亡的時候,遭受了多少痛苦?」
愛人們?
康斯坦丁的思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斷流,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不是為了那些可怕的幽靈和人皮展覽,而是對方剛才對於那些死者的稱呼……
雖然面前這個吸血鬼的皮膚白皙,五官深邃端正,透出一股天生的陰柔氣息,但康斯坦丁敢以自己的藝術生涯擔保,對方那個骨架輪廓絕不是屬於女性的柔和……跟何況他那灰袍的領口大開,突起的喉結清晰可見,肩寬背挺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女人。
然而少年的視線之中,漂浮在空中的那些幽靈,以及吸血鬼手中那些飄蕩的人皮,卻也同樣沒有找到任何的女性特徵——儘管幽靈們身上穿著的都是他們死前的服裝,那是一種遊盪者們通用的緊身衣著和皮甲,但是勒緊和原本就沒有的區別,康斯坦丁還是能夠分出來的……
也就是說……康斯坦丁再次後退了幾步,雖然心中的恐懼現在已經有些消退,不過他仍然有些想吐。
「哈哈哈哈哈哈……那個該死的混蛋,他在殺死我的愛人們的時候,大概並沒有想到會有人殺進他的家裡吧?他以為依靠著所謂的帝國公爵,就可以隨便擺弄別人的生死么?我會親手殺死那個混蛋,但在那之前,我會讓他體味到同樣的恐怖滋味!」
吸血鬼蒼涼的狂笑在房間中回蕩,原本舒適的卧房已經彷彿鬼蜮一般,康斯坦丁小心的繃緊每一塊肌肉,提防著對方驟然發動的襲擊……少年心中暗暗叫苦,他這時候已經知道了事情大體的來龍去脈——從那些吸血鬼所謂的『愛人們』的皮來看,他們都是被某種鋒利的鋒刃切碎至死的……而這個位面雖然出奇的廣闊,但能夠採用這種方式殺人的,康斯坦丁記憶中只有一個。
那是在幾年前,拗不過他的殷切希望,老管家曾經向他展示過一次自己的絕技。
那過程其實僅僅是一瞬間——六根兩人高的,堅硬而巨大的木頭標靶,一瞬間已經就在少年面前被切割成了無數的碎塊,給少年心中留下了一個強烈的印象,雖然這一次,康斯坦丁沒有親眼見過對方所謂的兇手,但他還是很輕易的能夠想像出沃爾特將幾個人同時切碎的情景。
「不愧是……死神啊。」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少年喃喃自語道。
關於幾天前的那場事件,老管家只是在表揚少年的同時,淡淡的提了提關於一點刺客的問題而已,那個時候,康斯坦丁還在得意於自己一下殺死了兩個刺客的功績……「已經查出來,那兩個刺客屬於一個小小的組織?」少年心中一時間有些汗顏,想不到那位表情刻板的老人做事如此狠辣……已經查出來?大概那個時候,他已經將十幾甚至幾十條生命送到了死神的懷抱了吧……
於是少年的視線再次望向那吸血鬼的時候,倒是多了那麼一點點的同情之色——不管這個人如何變態也好,但是至少他對於那些死者,還是付出了感情的,看見自己的愛人被切成了無數的碎塊,狂飆的感情促使他發瘋的報復,似乎是個很順理成章的想法。
只不過,作為被報復的一方,康斯坦丁可沒有什麼心情成全這個變態傢伙的基情。
「儘管威力非凡,吸血鬼也有相當多的弱點……」圖簽之中的些許資料在康斯坦丁腦中迴旋,同樣的疑問也傳遞給了他的法術顧問,「他有什麼弱點?」
「討厭大蒜的氣味,害怕銀器,聖徽還有陽光……吸血鬼那點把戲,無非就是這樣了……」哈特迪爾不屑的冷笑道,只不過他能提供的東西似乎跟康斯坦丁記憶中差不多。
大蒜?總督府太大,廚房距離自己的卧室比逃到安全的地方還要費力……放棄,聖徽就更不用說了,更何況這兩樣都只能讓吸血鬼感到厭惡而已,並不能真的消滅它,而銀器這個房間之中倒是有幾件,但是那些茶杯水壺之類的似乎沒有辦法給這個擁有法師能力的吸血鬼造成任何傷害……放到次要的考慮範圍,陽光……康斯坦丁的視線瞟過窗外陰沉的天空,雖然沒有具體的計時工具,不過想挨到天亮,恐怕至少還要幾個鐘頭,對方的行動顯然是經過一番計算的,所以這個更沒戲。
「閣下作為血族,竟然膽敢在海頓的中央大街區域之中使用你的能力,就這一點來說,已經足夠得到一份尊敬……」頭腦中思維電轉,康斯坦丁嘴上卻再次拋出了一個可以拖延時間的無聊問題「但是我還是不大明白,如果您的目標是這個宅邸之中的所有人,為何不在他們都在的時候再來呢?一網打盡不是更加容易嗎?更何況我不得不說,閣下這種報仇的方式似乎並不是非常聰明,要知道這裡是中央大街區,雖然說在這個承平日久的年代,發動一次突然地亡靈衝擊是個很有創造力的想法,但是畢竟……」
「那又怎麼樣呢?海頓的中央大街區域又不是銅牆鐵壁,也不是天界聖殿,只不過是一幫腦滿腸肥的貴族狗屎們的聚居地罷了……你憑什麼肯定,如我這種優雅的族群就不能踏足你這骯髒污穢的地方?」有點出乎少年意料的,這個無聊問題竟然得到了回答——籠罩在灰袍中的基佬優雅的做出了一個法師的禮節,只是那一臉的獰笑配上他殷紅的嘴唇,以及那破破爛爛的灰袍,看起來更加令人不寒而慄。尤其是在少年知道他的特殊性向之後。
康斯坦丁縮了縮脖子。
對於少年的表現,血族則再次發出了一連串的狂笑:「你是不是想說,這裡距離各種神殿都太過接近,所以我會在很短的時間之中跟那些高傲的神棍們碰到一起?黑哈哈……這個你就不必太過擔心了,我為了這個時刻,已經準備了很久,這幾天的時間已經足夠我擁有數量遠超那些神棍們的部下——雖然在屬性相剋的狀態下,這些傢伙不會是那幫神棍的對手,但如果只是拖延時間的話,那麼已經足夠了!我在每一家的周圍都放了幾十隻殭屍,他們想要清剿,恐怕要費上很長的時間,而那些貴族的蠢豬們,想必很願意讓神殿的大人物在他們的豬窩裡多呆上那麼一陣子吧?更何況城市裡還有不少我的新部下們,正在快樂的增加著他們的手下呢!」
少年並不答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但是他卻並沒停止自己的動作,就在對方狂笑的同時,他已經悄悄地移動了兩三呎——
幽靈已經封住了自己大部分的出路,雖然中間還是有著一定的空隙,但是康斯坦丁知道以這些東西的速度,那種程度的空隙反而應該算作是一種陷阱,更何況幽靈的攻擊常人只要沾上一點點,就會立刻四肢無力,更別說是還抱著一個人了。
因此,現在康斯坦丁能夠選擇的,只有進攻,雖然眼前這個傢伙看上去能力極強,而且絕對是個合格的法師,但是康斯坦丁還是有著取勝的把握,只要他能夠將那個靈魂護符貼上對方的身體,那麼巫妖就能將對方的靈魂拉進護符之中,但是這個說起來簡單的動作,想要實現也並非易事——一個能夠殺人不眨眼的存在顯然是可怕的,你當然不能指望這樣的傢伙有什麼憐憫之心,而更重要的是,這樣的存在往往都擁有相當的戰鬥經驗,有一種說法是殺人似乎也能累積經驗值從而升級,雖然說從字面上理解,這無疑很可笑,但某些層面上來講,比方說心理學等角度解釋,倒還真的有點說得通。
等等……似乎,還有些什麼可以考慮進去?少年的視線在房間的某個地方停留了一瞬!
「還有我說過,我要讓那個傢伙感受到身邊所有人都被殺掉的滋味!而你,同樣也要死的特別一些……原本那個任務的要求,不過是配合那些倒霉的蠢蛋們進行一次暗殺……不管暗殺成功與否,我們的任務已經宣告結束!」血族的表情越來越猙獰,似乎是想要將心中長久的鬱悶一氣發泄出來,雖然少年沒有再問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