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開玩笑吧?這種情況?難道有人想要再次發動亡靈戰爭么?」康斯坦丁皺了皺眉頭。
對於殭屍,少年並沒有太多的恐懼……類似的東西在影視作品之中已經見的太多,而眼前出現的雖然因為真實性的原因,更加具有恐怖的感覺,但事實上甚至還沒有達到他記憶中,那些恐怖電影營造出的那種危險的程度——儘管康斯坦丁手中甚至沒有獵槍之類的武器,不過現在卻還好歹有個術士學徒的頭銜,這裡也不是對於這種怪物毫無辦法的地球,更何況,這個宅邸之中還有獅鷲騎士這樣的高手坐鎮。
「你說亡靈戰爭?不要擅自侮辱亡靈法師們的智力好嗎?這個傢伙根本是個白痴!如果這樣的東西也能稱之為亡靈戰爭的話,巴布魔和恐納魔也能當上深淵三巨頭了!」哈特迪爾的聲音從靈魂護符中傳進少年的大腦,沒有波動的聲音中滿是期望落空的失落……作為擺弄亡靈的老前輩,他對於這個進攻唯一的評鑒便只有嗤之以鼻。「就算要發動一次進攻,也沒有必要召喚這種低階的殭屍吧?能有什麼作用?除了能嚇唬嚇唬農莊里的農夫之外,根本就是廢物!只要有那麼幾個技術不錯,膽子也過得去的傢伙,這種低階的東西即使來個幾百也不夠看……還不如骷髏兵好用!」
「啊……看起來還不只是白痴,而且是個十足的瘋子……他似乎還把亡靈們散步到了整個城市之中。這樣一來,連集群作戰的優勢也喪失了,除了給那些常年沒有實戰機會的祭祀們一些鍛煉的機會之外,這些屍體大概已經沒有任何攻擊力了吧……」視線在周圍掃了一眼,少年附和道。
似乎是為了證明康斯坦丁推論的正確性一般,他的思考尚未結束,陰霾的夜色已經被撕裂了一道縫隙……長長的白色光柱從城東的培羅神殿率先迸發,緊接著便是海諾尼斯神殿,庫伯斯特神殿……五光十色的光焰彷彿演唱會結束時的煙火,即使完全不在戰爭狀態,但在這崇尚光明諸神的城市中,亡靈的氣味與征戰的烽火沒有任何的不同!
實際上在康斯坦丁看來,這個發動進攻的傢伙簡直已經愚蠢到了一定的程度——冒天下之大不諱使用亡靈法術的傢伙在大陸上還有不少,但是膽敢在整個大陸最大的國家的首都,貴族的居住區裡面使用……且不說成功的幾率有多大,就算是考慮其後的麻煩,這種舉動也只能稱之為瘋狂——海頓號稱大陸最大的幾座城市之一,城市中神殿林立,各種派系的神官和牧師們都是不死生物的大敵,而那些信仰堅定,擁有神術和高超戰技的聖武士們更是不用說了。而現在可不是亡靈戰爭時期,菲尼克斯一向以老牌的光明國度自居,老百姓們對於亡靈法師們的恐懼心理甚至還要超過了無底深淵的惡魔,除非他召喚了亡靈生物之後立刻逃之夭夭,否則的話絕對躲不過人民戰爭汪洋大海……一般的監視網。
但是亡靈法術的限制又決定了,召喚者不能離開亡靈們太遠,否則,失去能量聯繫的亡靈們就會喪失那虛假的生命,回歸於塵土。高級的亡靈或許不在此列,但是殭屍卻一定受到這種限制。
難道他是活的不耐煩了想要自殺?一個荒誕的念頭蹦了出來。
少年不可思議的晃了晃腦袋……一般來說,專精亡靈法術的法師,往往都是對於死亡無比畏懼的,他們很少有人願意去見他們自己的那個神。更何況眼下的狀況中,城市中至少有十餘個這樣的亡靈集群,低階的召喚能力想要覆蓋這樣大的面積的召喚,應該不只是一個人造成的效果,一群亡靈法師集體找死,那種可能性比集體穿越還小。
「除了能增加一些市民的談資,這個進攻恐怕就沒有任何價值,事實上照現在這個進度,還沒等到三神神殿的聖武士與牧師的到來,這點點的死靈生物的恐怕就已經被清掃乾淨了。那些家族騎士充足的家族還可能更快些……」巫妖平淡的總結道。而實際上他說的也沒有任何錯誤——穩定下來的僕人們很快便已經各自躲進了安全區,而那名獅鷲騎士自由的縱橫來去中,十幾個圍攏過來的殭屍很快便已經狂風中的稻草一般倒伏了下去!
而這個時候,另外的兩名獅鷲騎士也從宅邸內衝出,戰況至此似乎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觀賞性。
「你能感應到控制著這些殭屍的那個傢伙在什麼地方嗎?據我所知,這種低階的亡靈的操縱者應該都是離著不遠的……」康斯坦丁忽然說道——不知為何,少年心中忽然感到一種莫名的警覺,似乎眼前的一切還有著某種不可思議的發展可能。但是當他環顧四周,卻又找不到類似證據的東西,可以證實這個推論。
「沒辦法,如果我還有身體的話,自然是可以察覺這種程度的魔力波動……不過呆在這塊鬼石頭裡面,除了看得遠一點之外,剩下的感官已經全都被削弱了!除非那個傢伙就在周圍三十尺之內,不然的話……你把身體給我也行。」護符上的瞳孔一般的斑紋咕嚕咕嚕的轉了兩圈,巫妖無奈的回應道,不過他還是沒忘了做出了一個習慣性的努力。
異常就在兩個閑人看熱鬧的時候發生了……
這個時候,那名最先衝出宅邸的獅鷲騎士周圍,已經躺倒了二十餘具殭屍的屍體,那種緩慢的動作無疑使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機會。而另外一名獅鷲騎士這個時候也已經出現在一旁,但是亡靈生物根本不知道何為恐懼,即使數量已經少了三分之一,仍舊感應著人類的氣息,源源不斷的從黑暗中向前撲擊!
獅鷲騎士大喝一聲,衝進了幾個殭屍當中!他擋開一把向他揮來的木棒。然後反手將長劍從殭屍地腰間划過,劍刃好像切開豆腐一樣沒入那個身體,輕盈的一划,就把兩條腿卸了下來!殭屍發出咕嚕嚕的吠叫,踉蹌著仰面摔倒。而騎士毫不停留的前沖,去找下一個對手,完全沒有檢視自己的成果的意思——或者這種程度的對手對他來說與草人靶子無異,自然沒有什麼好看的……
可就在他踏前了幾步之後,他腳邊那具已經變成了兩半的殭屍,忽然動了!
乾癟的身體忽然充盈起來,只是短短的一瞬,已經彷彿吹足了氣的氣球一樣膨脹成了一個球!灰白的皮膚鼓脹著,露出了下面的一絲鮮紅,扭曲的身體變得更加可怕!
僕人們齊齊發出了一聲驚叫,這聲音提醒了騎士,他大驚之下一個後掠,同時將自己盡量縮進了盾牌後面!
只是這一瞬間,隨著一聲不甚響亮的撲哧聲,這個氣球驟然爆裂開來!碎骨,腐肉和大量濃綠腥臭的汁水四處飛揚,籠罩了足足二三十尺的方圓!
那名獅鷲騎士的反應與動作都不可謂不迅捷,但是卻快不過飛濺的水滴……於是當他落回地面,康斯坦丁已經注意到他身上有幾處地方沾染了那些膿汁!萬幸他身上的胸鎧和頭盔也起到了作用,只有左臂一處濺射到了幾滴而已。似乎並沒有傷到皮肉。
但是接下來,獅鷲騎士卻好像被最毒的眼鏡蛇咬了一口一樣尖叫起來!
叫聲維持了一瞬便轉為悶哼,他猛地舉起劍,將那條連著盾牌的胳膊一斬而下!獅鷲騎士不愧是西北的精英,這一記斷腕沒有絲毫的猶豫。而判斷也絕對準確——臂落,血濺,只不過從他肩膀斷臂處湧出的血是紅的,而那隻掉下的手臂流出來的,已經是鬱黑黏稠,彷彿醬汁一般的液體!
可這還沒有完,獅鷲騎士回手一劍,又割斷了自己胸甲的皮繩,將身上的防具和頭盔一股腦的拋開!於是所有清醒的旁觀者又齊齊發出了一聲驚叫——他們這才注意到,那些防具上竟然冒出了縷縷的白煙!而這個時候那被濃汁覆蓋的地面上,早就已經是焦黑一片,散發出熏人慾嘔的惡臭!
「哦……這個傢伙也不完全是白痴嘛,竟然想到了這種方式……」
這一下,原本無聊的哈特迪爾似乎又被勾出了興緻,他的知識顯然確實廣博,只不過是看了一眼,他似乎就已經察覺了其中的一些奧妙:「似乎是個簡化版本的垂死掙扎,這法術可以讓死者爆炸,雖然造成的傷害並不高。不過這個傢伙特殊處理過的屍體,效果又不一樣了。」
「金屬都這樣,這東西的腐蝕能力和毒性也太可怕了點吧?……除此之外,恐怕還有著絕佳的心理戰術效果……」康斯坦的眉頭擰成了一團,他可不像巫妖那般無血無淚,實際上這短短的十幾秒鐘發生的事情,已經足夠他感到脊背發涼!
這個操縱殭屍的傢伙使用的手法之毒辣,足以讓人不寒而慄——先不說那些聞所未聞的腐蝕性猛毒,光是這種不知何時會爆炸的屍體,就已經足夠棘手……我們知道炸彈這種東西,實際上在沒有爆炸之前的威懾力還要遠遠的高出他的威力,美國鬼子糾集的聯合國軍號稱軍備全球第一,卻在伊拉克人民的人彈攻擊下焦頭爛額,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也無法減低傷亡……而他們或許還可以使用遠程大規模打擊,可眼前這些獅鷲騎士手中的長劍,可是連手槍的射程都沒有的。更別說殭屍比恐怖分子還更加強大,更加悍不畏死。
幸好康斯坦丁的房間窗口,距離戰場並不是很遠……於是少年雙手划動,開始念誦一個魔法飛彈的咒文……
七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