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搜查的界限 第三節

「菊谷常務董事先生!菊谷常務董事先生!……在大神專務謝絕就任下屆社長以後,那不是該輪到您啦。」公司的董事、總務部長仲來到菊谷常務的房間說,「因為常務繼承了前社長的遺產後,取得了我社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所以,這件事情看起來就是順理成章的,我首先對你表示祝賀。」

公司的董事和總務部長仲,滿面春風地向菊谷正三郎鞠躬。

「哦,對了,已經不是常務,而應該稱呼為菊谷社長啦。因為將要召開的董事總會,其結果和已經定下來一樣了啊!……」

「仲先生!……」菊谷正三郎把手中的裁決書,突然「啪!」地往桌子上一扔,轉動了一下轉椅,把臉扭向窗外。仲沒有看到菊谷那苦澀而兇橫的神情。

「也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慶賀的,這是理所當然的嘛!……」

「是的!……」公司的董事、總務部長仲點了點頭說。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啊?!……」仲張了大嘴巴,大吃一驚。

「本來這個利茲姆社是我創辦的,創始人是我。舅舅倉田山不過是我請來幫忙的。」

「的確如此!……」公司的董事、總務部長仲立即點頭表示同意。

「倉田山吉道夫先生確實有經營的才能,逐漸地擴大了事業。所以,公司改為股份公司後,看在他是長輩,是我舅舅的面子上,我便讓他當了社長。他曾一度謝絕出任,但是後來他說要是只當一個名義上的社長,他就接受。那時,他還沒有忘記我是創始人這一事實。」菊谷正三郎鐵青著臉色,嘆息著說,「可是,隨著公司的急速發展,機構的複雜化,他忘記了這一點。他過干相信公司的發展,是全靠他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儼然像一個創業的社長待人辦事,甚至還老盯著我的一點小鍇兒,故意責難於我。而且,他還在背後搗鬼,把公司近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弄到了自己的手裡,從而鞏固了社長的地位。他已經築起了即使我咬牙切齒,也不能夠出手干預的地位。有句古話叫做恩將仉報,倉田山就確實如此呀!……」

難以抑制的憤怒,使菊谷正三郎憋得滿面通紅。

「什麼?……社長你……竟然……」公司的董事、總務部長仲面色大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僅這樣,他還以迅速發展公司為借口,與金融資本家串通一氣,讓銀行派人充任要職。這個人突然充任專務董事,並被秘密地指定為下屆社長的候補。這麼一來,也許我社在籌調款項方面,確實有了充分地保證,從此之後,便可以期待發展了。但是,他竟然把次社賣給財閥,有這個必要呵?用以前的做法,我們公司不也是已經取得了,穩步的發展效益了嗎?」

「是的。對那樣的人事安排,我們也……」公司的董事、總務部長仲面色蒼白,他知道菊谷正三郎說得都對,因此難以開口。

「我感到不能容忍的怪事是:你們這些人在看了公司的發展歷史以後,明明知道我才是這個公司的創始人,可是誰也沒有注意到,我受到的極不政黨的冷遇。沒有一個人能了解我的心情啊!」

「不對,嘴上儘管沒說,可是在心中,隱隱約約地察覺到的,也是大有人在呀。只是在舊社長的體制下,那些的話……」公司的董事、總務部長仲面色蒼白,他想為自己分辯幾句,但話一出口,又不知道該怎麼去說,只好張口結舌。

菊谷正三郎憤懣地恨道:「我經常在捫心自問:混蛋,我這個企業真正的創始人,為什麼要當一個平平常常的常務,去侍奉那個硬性指派給我的的第二任公司老闆呢?」

「是啊,這種心情,我是非常能夠理解的。心中有些不滿的心情,也是合乎情理的呀。」

「不,雖然不知不覺地泄露了鬱憤,但這是在說明此事本應如此,無需特別慶賀。也就是說,這不過是我創立的公司,又恢複了本來應該有的面貌而已。」

把椅子又突然轉回到原來位子上的菊谷正三郎的而孔,已經剝去了那層淒慘的陰影,神色安然地笑了。

「那是當然的了!……」公司的董事、總務部長仲把頭一歪,得意洋洋地開口說「不,細想一想,人家沒有注意到常務董事您遭遇的冷遇,其中的一點,是不是也與常務董事的品德有關?」

「品德?……」菊谷正三郎有些大惑不解。

「是的。因為常務董事沒有露出一絲,因為受到了前任董事長的冷遇,而引起的不滿的神色,經常是滿面春風地工作著。」

「是那個樣子嗎?……」菊谷正三郎開懷地笑了起來,一面安慰著公司的董事、總務部長仲說,「好了,剛才說的話,你就只當作沒聽見,馬上給我忘掉好了。大家雖然都這麼看我,可是,我還是沒有把帶有私心雜念的真心,特意地暴露出來。還是修行得不夠啊。」

「知道了,剛才社長究竟說的是什麼,我已經全部都忘了。」公司的董事、總務部長仲搖了搖頭,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那麼,社長今後如何對待銀行?」公司的董事、總務部長仲又恢複公事公辦的口氣問道。

「這個嘛,眼下也不必在這方面顯露鋒芒。要隨著時間的遷移,慢慢地解決這些問題。」菊谷正三郎語氣輕鬆地笑了笑,忽然變了面色,言語犀利地命令著,「但是,唯獨我社的主體性,我打算一定要誓死捍衛,絕不允許公司被合併到大企業中去。」

「聽了您的話,我也就放心了。遵循這一方針,我將全力以赴!」公司的董事、總務部長仲忽然立正,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證。

「那麼,拜託啦!……」菊谷正三郎站起身來,莊重地和公司的董事、總務部長仲握了握手,點頭致意。

仲離開房間去後,菊谷正三郎從桌子上的煙盒裡,取出一支細雪茄煙,一口叼在了嘴裡。正要伸手去拿打火機,左手腕上的刀傷痕,突然映入了眼帘。

「是啊,這個傷疤,就是深夜把膠皮管里的水,悄悄地灌入斜坡上面的斷層龜裂時,被樹杈給劃破的。那麼說……」

這一次,他捲起左腿的褲筒,看著腿上黑色的內出血斑點。

「這正是他男扮女裝,往諏訪神社送箭弩時,在石台階上瞌絆留下的。為了把高畑尤佳麗也除掉,在那一階段,無論如何,他也要製造出毛利岩七郎和尤佳麗是共犯的嫌疑。然而,被警察看破這兩個人,均不是真正的罪犯之後,作為最後的王牌,終於倉惶地把已經找好的替罪羊——律師宮地淳二郎,推到了罪犯席上。雖然在這裡,出現了一些微妙的矛盾,幸虧警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不,即便是注意到了,自已也不必擔心害怕。因為出場的入物全部消失,已無從調查了……」

接著,他抬起右手,看了一下手背處,上面有三、四處撓破的傷痕,這些傷痕看上去最新了。

「讓宮地律師坐在助手席上,當我停下汽車,正要下去的時候,從背後把灑著三氯甲烷的毛巾,突然捂在了宮地淳二郎的嘴巴上。這傷痕是那時宮地伍掙扎中,給撓破的……」

菊谷正三郎無比感嘆地自言自語著:「這麼一瞧下來,身上簡直處處傷痕,都是殊死決鬥的記錄。說起來,滿身都是創痍。」

「不,還有哪!……」菊谷正三郎用右手撫摸著左耳垂,無比珍惜地嘆息著,「這是把事前知道,和博五郎是同一血型的自己的血,塗到滾落在博五郎屍體旁的那把匕首上的時候,自己拿刀切出的傷……雖然沒有能夠考慮到此刻,自己會被逼到,必須要把宮地作為王牌,來利用的這一地步,但是,宮地淳二郎的血型同樣也是B型,的確是有些僥倖!……」

菊谷正三郎在吃吃地樂著他的幸運,他用打火機點燃香煙,把芳香濃郁的雪茄的煙霧,悠閑地一口噴向天花板。然而,菊谷自己也沒有注意到的僥倖還有。那就是對毒殺毛利岩七郎夫婦的手段:警察方面雖然曾經一度準確地,推測出了它的真相,但是還是保持原判而就此了結了。

菊谷正三郎的目光,一邊追視著升髙的煙霧,一邊又陷入了悠遠複雜的沉思之中……

此事是他化名宮地律師,使用他的名片,去接近「紅寶石皇后」的女招待柴田三重子。這個可憐的女人,一開始只是讓她噹噹簡單的幫手,但是到最後,竟然讓她扮演了被真正的罪犯宮地殺死的角色……自己偷出了律師宮地淳二郎的記事本,模仿著宮地的筆跡,在他的記事本里,寫下了那一頁字。沾上水弄濕後,筆跡也就無法鑒定了。然後,深夜,自己偷偷潛入野中的公寓、毛利岩七郎的寓所和宮地家的倉庫,到最後刺殺三重子的時候,遭遇的一系列驚險的場面,時過境遷之後,彷彿覺得那已經成為了遙遠的往事。

現在,唯一感到擔心的,就是被人偷走冰袋,成為第一個嫌疑犯的女婿野中史八郎。雖然他只不過是殺人嫌疑犯,自己也打算總有一天,要給他平反昭雪,而且,事實上他也已經得到了昭雪;但是,因為欺詐和侵佔遺產未遂罪而被判刑,看來也是在所難免了。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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