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全體抹殺 第三節

經過法醫的解剖發現:在兩個人的胃壁上,還殘留下了相當數量的亞砷酸的顆粒,完全證實了驗屍者的看法。胃壁和十二指腸粘膜上,還有充血和混濁腫脹現象,被認為有溢血點。

從送去化驗的、供給家庭食用的可樂瓶子裡面,檢查出有亞砷酸系農藥,還查出這個瓶子上,一共有兩個人的指紋,指紋的一部分是重疊的。毛利岩七郎先拿起了它,把可樂倒在杯子裡面;然後,尤佳麗又用手握過它。在滾落在地板上的杯子上,也分別留有兩人的指紋。

在農藥的箱子上,雖然沒有發現,有什麼人的指紋,但是,可以想見:沒有能夠留下指紋的原因,是因為它是一個用紙板製作成的、粗糙不堪的特殊包裝箱。

兩個人都嘔吐過,但是,在毛利岩七郎和高畑尤佳麗的胃中,分別還殘存有大約佔杯子十分之七的、和少量的可樂殘液。

在最後的調查會議上,就上述情況進行了分析。結晃,一部分人的意見認為:「由於兇手的自決,『山崖崩塌事件』和『醫院殺人事件』,這兩件事情已經解決。」

然而,大多數人還是反對這一意見,小笠原警視就是其中的一位。在他審訊了毛利岩七郎夫婦之後,一直深深地感到:就是請求對他們發放逮捕證,也還有相當大的困難……不,他甚至想到:與其說是有困難,莫如說現在還是不可能的。

自己現在已經掌握的這幾張王牌,無論哪一張都沒有多大的力量,可以制服兇犯。嚴格地講,它們還沒有超出旁證的領域。就連埋藏在公寓花壇里的那根繩子,也不如說是認為有人為了陷言毛利,而蓄意隱藏的更為合理。假如毛利岩七郎就是最後的兇犯,即使不把那根繩子,隱藏在那麼個危險的地方,可以扔掉的地方,應該說還是很多的。那的確像是蓄意隱藏陷害他的。

在審訊當中,毛利岩七郎夫婦顯然受到了震驚,但是震驚的程度,理應不會那麼強烈而深刻,不會引起突然的絕望乃至自殺。

小笠原警視甚至想到:這似乎是一種人們在蒙受預想不到的沉冤之後,而感到驚愕和憤怒的心情。如果是因為原形被揭穿,而感到絕望的真正罪犯的反應,在漫長的刑偵生活中,他還是見過一些的。這兩人的樣子,絕對不是那種應該具有的反應。突然的自殺,小笠原警視捫心自問:「那究竟是為什麼?」無論怎麼苦思冥想,他總是覺得:距離那種輕鬆偷快的、問題業已解決的慼覺,還十分遙遠。

在搜查本部分成兩種意見,制定不出統一方針的時候,好像是在體諒原他們這些主流派的心情似地,「佘震」來了。這來自於鑒定報告。

一,在附有毛利岩七郎指紋的杯子上,雖然有把它擱在嘴邊、喝過的唾液痕迹,但是,尤佳麗的杯子只有指紋,完全沒有用嘴碰過的唇印。

二、因為尤佳麗的杯子落下,而灑在地板上的可樂,正好是一杯子的量,從這些可樂當中,也檢查出了有亞砷酸。其結果,也就是說:尤佳麗雖然把摻著亞砷酸的可樂,倒在了杯子里,但是全然沒有喝過。

三、儘管如此,在尤佳麗嘔吐之後,她的胃中,還留有少量的摻著毒藥的可樂。

四、從剰在供家庭食用的可樂大瓶子里的量來計算,倒出來的正好是兩杯的量。

五、一方面,毛利岩七郎嘔吐的量,雖然將近一杯,但是,在他的胃中,還殘留有大約十分之七的、摻著毒藥的可樂汁液。

六、根據以上奇怪的現象,可以引出的結論是:兩個人同在喝房間里放著的、摻著毒藥的可樂之前,就已經喝了有毒的可樂。除此之外,別無其它考慮。為什麼?那是因為:尤佳麗是在沒有喝一滴房間里的可樂的情況下,照樣中毒死去的。

七、把毛利岩七郎的箭弩拿來進行了檢查,發現在皮筋、箭托和軌槽上面沾有灰塵,沒有在最近使用過的痕迹。另外,在箭弩的蝴蝶螺母上,完全看不到沾有冰袋裡的聚乙烯和乙醇。

不用說,小笠原警視抓起這份報告,罵一聲:「狗娘養的賊畜生!……」飛一般地奔到了三木刑事部長的房間。

「那麼輕率池自殺,我也覺得有些奇怪。部長,跟以前的情況一樣,這又是他殺。兩人是在不能證實,沒有事實根據的情況下,被人殺死的。」

三木刑事部長仔細地把那份報告反覆看了兩、三遍,語重心長地開了口:「你不要這麼急著判斷。」他揚起頭,看看小笠原警視的面孔說道,「可不可以認為:是在喝了一次後,沒有死去的跡象,於是又喝了個第二次?」

「我所說的,不是這樣去看待這件事情的,而是那兩個人,根本就沒有死的意念。」

「別人的精神狀態,你能這麼清楚地斷言嗎?」三木刑事部長歪著腦袋,不解地笑著問。

「即便是他人,大凡被逼到自殺道路上的人們,其狀態從外表上,也是可以看得出來的。」小笠原警視肯定地說道,「而且,從那杷箭弩沒有使用過的情況來看,毛利岩七郎也不是殺人罪犯,自殺是沒道理的。」

「嗯……那麼,如果說是他殺,那又該如何解釋現場的問題?」三木刑事部長笑著問。

「首先,兩個人在躲進那個房間之前,一定已經不知在什麼地方喝了可樂。在我審訊他們期間,休息室也沒有送來任何飲料。所以,可能是以後在倉田山老人的房間里喝的吧……不,那時,由於老人突然揮舞開了明晃晃的軍刀,是沒有喝的時間的。要是那樣的話,可能是在去老人的房間之前吧。兩人應該是在什麼地方,已經喝過可樂的。也許是在廚房或什麼地方……」

「在先喝的可樂中,是否已經投了毒?」

「我想是的。」小笠原警視十分肯定地說。

「可是,怎麼能夠保證他們必須會喝呢?」

「這個還不清楚。可是,一定是有什麼辦法吧。」小笠原警視點著頭說,「讓他們兩個人喝下摻著毒藥的可樂的傢伙,才是真正的罪犯。這麼一來,搜查網就可以大大地縮小了。」

「可以啊!……」三木刑事部長邊聽邊點頭,基本同意小笠原警視的推斷。

「之後就發生了亂鬨哄的那一陣。兩人趁機飛快地逃進房間,從裡面鎖上了門。是的,這統統是預謀後的表演,兩個人一定會那麼做。」小笠原警視十分肯定地說,「於是,罪犯在事前,就把摻有毒藥的可樂和杯子,準確地放在了房間里。他們倆為了一時的鎮靜,便向那瓶可樂奔去。然而,在毛利岩七郎喝光可樂,尤佳麗緊接著也要喝時,頭一次喝下的毒藥發作了!……」

「頭一次投毒是為了什麼?僅僅用房間里的毒藥,不就可以造成自殺的假象嗎?」

「如果沒有喝下房間里的毒藥,那該怎麼辦?罪犯採取的是萬無一失之策呀。他們就是不去碰房閬里的可樂,好像也得死去!……」小笠原警視冷笑著說。

「那麼,如果說二人沒喝一滴房間里的可樂,就那麼死去呢?要是真的沒喝它而死去,那反而是多此一舉呀。罪犯妁意圖,不是馬上就被識破了嗎?」

「但是在現實上,兩人都喝了。」

「不,據這份報告講,一個人沒有喝。」三木刑事部長拿起報告,朝小笠原警視狠狠砸去,讓他仔細看看。

「是的,不過,她準備要喝了。」小笠原警視一把接過長官丟來的調查報告,急忙作辯解說。

「那麼說,罪犯的賭注,是否下在了這個可能性上?」

「不,我想罪犯是不會那麼草率地行事的。罪犯一定是確信他們兩個人,肯定會喝房間里的可樂。借用一下電話。」

小笠原警視即刻給鑒定室打了個電話。

「喂,叫一下種田先生、我是搜耷一課的小笠原……」小笠原警視在電話里喊著,「喂,是種田先生嗎?現在,我和部長正在研究你的報吿。有沒有什麼根據,來證實一下那兩個人先前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已經喝了摻著毒藥可樂的人,一定也會去動,放在房間眨的摻著毒藥的可樂?如果沒有根據,那就有些奇怪了呀。嗯……嗯,那當然也有哇。因為在審訊中,連一杯茶也沒有送來……可是,如果像你報告的那樣,兩人在進入房間之前,就已經各喝了一杯……什麼?你說是聽法醫榎木先生講的?……混蛋!……對,對,不錯……知道了,我想問的就是這個呀。不,謝謝了。如果還有什麼情況,請無比告訴一聲。」

他撂下電話說:「部長,清楚了。聽說喝了亞砷酸後,在真正的痛苦開始之前,食道在短時間內,會有一種火燒火燎似的感覺,嗓子渴得要死。因為是榎木先生講的,應該是準確的。」

「不錯。是否因此而可以說,此事不是限於可能性,而是向必然性又邁進了一步?……」三木刑事部長欣喜地拍了拍手,面色嚴峻地問道,「那麼,罪犯的動機是什麼?」

「這個嘛,可能還是與倉田山的遺產有關吧!……」小笠原警視點了點頭。

「可是,如果把尤佳麗也殺死了,倉田山家就已經沒有繼承人了呀。老人也許還有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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