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鳥血 第二節

不大一會兒的工夫,內川和寺澤便登上了諏訪神社會的台階,迅速來到了院內。五大三粗的內川警部僅走這麼點路,就已經是大汗淋漓了。

「啊哈,今年的天氣可真熱呀!……」他一邊嘟嚷著,一邊用手帕擦著脖子。

他們兩位繞過神樂殿,來到了等在鐵柵欄外面的部下身旁。

「這兒稍微涼快一點呀。」

「是呀,因為這裡在樹蔭下面嘛。」

「血跡呢?」

「在這兒!……」

內川躊躇了一下,但是,馬上向柵欄處突然奔了過來,一下就跳了過去。身體異常的輕盈。

他看了看走內刑警部長用手指著的櫻花樹枝說:「嗯,確實這也都是。昨天晚上幸好沒有下雨,真是天助我也。安武先生,你跑步去,打電話請鑒定部門的來一下。讓他們調查一下,迄今發現的三處血跡,是否確實是人血,而且是否與倉田山博五郎的血型一致。」

「知道了!……」安武答應著走下斜坡後,內川又躍過柵欄,回到院內,從那裡祀有血跡的樹枝,和發現問題的窗口對成一線,仔細觀察了一下。

「確是一條直線,什麼障礙也沒有。雜樹林的面積只有這麼大,若是從別處透視的話,准沒有這裡順當。雖然這麼說,可也沒有像是把樹枝割掉的痕迹呀!……」

「是的,也沒有把樹枝折斷的痕邇。」

「若是如此,這一定是事先經過相當細緻的調查之後,才精確地找到了的最為理想的地點。」

「股長,您方才講的『射的』是什麼意思?」走內刑警部長不可思議地問道。

「跟寺澤先生已經說過了。我說的是留在現場的那把匕首,其實是兇手設下的圈套。其實,他是從窗戶外面,把箭鏃一類的東西射進去,殺死的倉田山博五郎。」

「真是啊,可能是在箭尾上系一根繩子,把箭收回去的吧。」

「不愧為是縣裡警察,領會得很快。」

「那是箭上的血掉下來,變成血斑留下的吧。」

「多半是吧。」

「那麼說,是用的弓了?」

「我也那麼想。現在,儘管不再使用日本的長弓,但是,也有一種弓箭很是稱手,而且力量又很大。再用狩獵用的箭鏃,就會成為理想中的兇器。至於把箭刃磨得像匕首一樣,也許是專門加工的吧。」

「話雖然這麼說,可是,兇手也許是個技藝嫻熟的髙手吧。」走內刑警部長在窗戶前面比划了幾下問,「使箭鏃穿過樹木,穿過鐵窗欄杆,一箭命中心臟……。」

「距離其實沒有多遠,大約不足十米吧。大凡是一個技藝嫻熟的射手,不是不可能的。」

「他是從哪個地方射的?」

「可能是從這兒吧!……」內川警部站在柵欄的裡邊說道,「鐵絲網的髙度,就像這裡齊胸高,是不會妨礙射箭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擺出一個把弓拉滿的姿勢,讓他們都看到,然後轉過身去,眺望著四周說:「要是八點鐘的話,恐怕這座神樂殿的後面,已經是一片漆黑了。而且,在這種大煞風景的地方,到了晚上,就連好奇的人,也不會來這兒納涼,這對罪犯來說,絕對是一個絕好的地方。」

「因為這邊黑咕隆咚的,目標可非常清楚哇?」寺澤答道,「雖說如此,但是,如果兇器用得是箭的話,要想把它帶來,一定得需要一個很長的盒子呀。或許這附近有人,見過這個罪犯。是不是調查一下。」

「好吧!……」

人們剛要走開,方才一直目不轉睛地,望著柵欄上邊的走內刑警部長突然說:「先等一下,這兒可有一種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內川警部好奇地把臉轉了過來。

「是這個!……」一種呈膠狀體的東西,正好粘在鐵框上。

「哈哈,正好是在瞄準窗戶口的地方啊!……這是什麼東西呢?我沒有注意到呀。」

內川警部立即把臉湊向近前。什麼東西還搞不清楚,但是,有一種乙醉似的、輕微的葯臭味。用火柴棒一捅,軟乎乎的,像是魔芋粉。

「雖然還不清楚是什麼東西,但是,這個是不是也要請鑒定人員給化驗一下?」

「可以,你去請他們化驗一下吧。」走內刑警部長把最後的一支煙捲叼在嘴裡,用火柴小棍挑起莫明其妙的東西,把它裝進空煙盒,如獲至寶一般地,把煙盒裝在了衣兜里。

去跟鑒定人員聯繫的安武回來了。四人先來到神社邊主祭的住所,白髮赤顏的主祭走出來說:「是在二十一日晚上的八點左右吧。咳,這個嘛,這個地方既無長椅,也沒有草坪,乘涼的人和情侶,幾乎都不涉足來此呀。偶爾來這兒參拜的人,也都是些信仰觀念很強的人……」

「不過,神樂殿的後面一帶,不是很涼快嗎?雖然有電燈照著,但是,電線好像是被截斷了。」

「有一次,一位女子受到流氓的襲擊,於是,就在那裡安了一盞電燈。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以後,十幾年來,什麼事也沒出過……」

聽到這樣的回答,警察們遺憾地搖了搖頭。此刻,對這位夜不出神社大門的主祭,也無需再問其它的事情情。

「問一下那個酒店看看吧!」寺澤警部補用手指著位於坡道盡頭的商店,提出要去詢問一下。

身穿貼身襯衣,腰間扎著圍腰,身上穿著肥大的過膝襯褲的主人,似乎在沒有看到警察證件之前,就已經所覺察了,已經露出願意協助的神態。

「是二十一日嗎?……那麼說,是星期三的晚上吧。」主人邊說邊慢慢回憶著,「是啊,那天晚上,因為有巨人一一阪神兩隊 的夜間比賽,從八點鐘開始,我就死守在電視機旁了。對不起。啊……停在這一帶的計程車?汽車的流量很大,可是,在這兒停車的也不多呀。不,請稍等一下。不是二十一日,要是二十日的傍晚,倒是有一輛計程車,曾經停在這個坡上,從車裡走出一個女人。是啊,手裡確實拎著什麼東西,但不是那麼長的手提包,而是這麼大的一個黑皮盒子。」

他用手比劃成一個寬二十公分,長八十公分,髙十六公分的黑皮盒子的樣子。

「那麼說,是個長盒子吧。」警察微笑著點了點頭。

「對,對,是個盒子,是一個皮盒子。」

「八月二十日的傍晚?當時是幾點鐘來著?」

「七點半左右。因為裡屋的電視機,正在播放足球比賽。」對方說著,看起來這位主人的表,是用電視機來兼代的。

「是七點半嗎?……確實不是二十一日?」

「沒錯,因為二十日晚上,沒有夜間比賽。」

「你看到的是什麼樣的女人?」警察進一步詢問。

「嗯……」他雙手叉腰,眼晴向上,「年齡差不多有三十吧,濃妝艷抹,戴著太陽眼睛。雖然相貌平庸,但衣著打扮,倒是非常年輕。袖子是至背肘的半袖,棋盤格子花紋布料,領口和袖口還鑲嵌著細紅線條。」

「喚,既然不是美人,可你為什麼記得那麼清楚?」警察突然感到懷疑。

「其實,」他撓了撓頭說道,「那個女入從計程車下來以後,就曾來到我這兒,用自動售貨機買了一瓶可樂。她一邊喝,一邊順著石階向上走去了。」

「啊,石台階?!……那麼說,是去了諏訪神社吧?」

「是啊!……」男子老實地點了點頭。

「喂,請稍等一下。」寺澤不理會自己的張慌失措,迅速止住了店主,「哪個皮盒,長度真的是八十公分嗎?不會把一米四、五十公分長的東西給看錯吧。」

「哪能呢,你是這麼認為,可我對米尺,還是頗為熟悉的,絕對沒錯!」

「寺澤先生,興許那個皮盒是個盛箭的盒吧。」內川警部插嘴道。

「箭盒?裡面只有箭鏃嘛?」

「是的。」

「可是,除此之外,也不能沒有弓袋呀。」寺澤重又對著主人問道,「喂,掌柜的,除了皮盒以外,那個女人拿沒拿著,一個長度為一米四、五十公分的,像皮袋似的東西?比方說,扛在肩上,或者……?」

「沒拿呀,我的眼睛要是那樣不可信任,那已經是……」受到絮絮叨叨的詢問,主人有些不髙興了。

「不,我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無論什麼事情,都要刨根問底,這是我們的職業要求。請不要想得太多。我知道了,請你給予協助!」

向對方遨歉以後,他們停止了詢問,重新又返回到神社的院內。

「怎麼樣?……內川先生,那個女人是否與此事沒有關聯?」寺澤問。

「我不覺得沒有關聯。或許就在前一天的晚上,對方就已經把一整副弓箭,悄悄地拿到這兒藏了起來;或者是準備在二十日就下手,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下手拖延到第二天了。」

「要是那樣的話,在自動售貨機前買可樂,也似乎有些太大膽了。應該多加留心,避開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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