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道子躺在正房的二樓。由於她受到了極度驚嚇的打擊,大夫吩咐要安靜地休息一陣。
她的周圍,盤腿而坐著三個人,分別是清水刑警部長、佐藤刑警和三國警部。
躺在另一間房間里的多田源吉,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對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情,竟然全然不知。守護在源吉病床前的,是醫院的大夫、護士和新雇來的保姆。
清水刑警部長他們於昨天晚上,徹夜突擊審訊了沖玄禮二郎,並做出了調査報告,現在正向道子進行介紹。
「本來多田先生引退以後,下屆的社長理應是我——我當然應該有這個權利和能力。」沖玄確信了這一點。但是,你父親突然對他說,要讓兒子雄一當下一任社長,讓他來輔佐雄一。當時他的眼前,頓時一片模糊,心裡充滿了怒火。沖玄心想:『混蛋,從兩個人創業伊始,自己就沒命地工作,連家也顧不上了,工作起來廢寢忘食甚至連老婆都因為不滿,從而離自己而去。』沖玄對公司的貢獻,要比多田源吉大得多;並且自己總是儘力輔保著多田社長,自己甘心作些助手的工作。現在他卻要把我一腳踢開,而只憑著多田雄一是你的兒子,難道就要將那個奸詐無能、乳臭未乾的年輕人,胡亂弄到我的上面嗎?
「何況那個多田雄一,還與他的父親不一樣,總不把我放在眼裡。在以前兩個人,都一直尿不到一個鍋里。若是讓多田雄一坐上企業第一把交椅的話,他肯定會給我明目張胆地唱對台戲。因為他佔據了壓倒多數的股金,說不定只給我弄一個閑職,一腳把我踢到一邊。」沖玄禮二郎暴怒地吼道,「好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只好和他一決雌雄了。不是我敗北,就是消滅他們多田一家。吃掉他們或被他們吃掉,別無其他道路可選。」
從那個時候開始,沖玄禮二郎就開始了秘密的陰謀策劃……
道子在一旁默默地聽著,清水刑警接著說道:「當時,他表面上裝做一副很爽快地,就答應下來的樣子,矇騙了多田社長。那位沖玄禮二郎先生,真是個不可思議的能人啊!……在人們的心目中,他是個恬淡無欲、具有超脫俗氣的正人君子;但是,實際上他內心的慾望極強,並且異常固執。表裡完完全全判若兩人。不單單是人們發現不了,他內心失意的憤懣之情;甚至就在目前,我捫已經搞清楚了,他設置毀滅多田一家的圈套,並且目前,他均已逐項一一實現這一點上,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個性格異常的人。」
「啊!……」道子一語不發,只是默默地聽著。
「本來,他認為能夠輕鬆地毀滅多田一家:因為社長長期身患絕症,你又是個身體有殘疾的人,沒有必要對你們兩個人下手。關鍵是是多田雄一常務董事,只要能夠把他做掉,沖玄禮二郎就能夠順利達到了目的。所以,他就把目標對準了多田雄一常務董事。但是,要是直接對多田雄一下手的話,自己也免不了會身敗名裂,這就划不來了。因此,他利用了你哥哥對你非常地愛,只要出點事情,他就會『啪』地火冒三丈的激烈性子這一點,巧妙設下圈套,讓多田雄一先生去殺人。這樣他才想到要對你施暴。按說這個計畫,有需要依賴於偶然性的一面,並沒有絕對性的把握。但是,即使一次不能夠成功,還可以繼續尋找第二次機會,也就是尋求可能性的犯罪。」
「真是可怕!……」道子顫聲答道。
「首先,在你們回故鄉旅行的時候,沖玄禮二郎推薦的司機小田切,以前就犯有強制猥褻婦女的前科。而且,小田切因為受恩於他,所以不會背叛他。做為替罪羊,具有最為理想的條件。之後,他又在你父親的葯袋上,偷偷地做了手腳,使他在旅行途中就斷葯,將你與你父親分開。剛才我已經跟你說過了,這次如果沒有機會,再找下次機會,並不強求一次成功。可是,事情的進展比預期的要好,你一個人果然堅持要去津和野。當你們身在山口的時候,沖玄禮二郎其實也秘密來到山口縣,並住在山口縣裡另外的一家旅館。在公司里,他偽稱自己要去東北出差;而對小田切,他則採取恩義賄賂,金錢收買的手段,命令他製造出一個單獨與小姐你談話的機會。不知道小田切是否相信了沖玄禮二郎的話,但是,他確實是按照要求,每天用電話與沖玄聯繫。那天早晨,當事慊定下來後,小田切在松田屋旅館,用電話通知了住在別處旅館的沖玄。沖玄使在你到達之前,先性趕到了津和野你家的那棟老宅子里。」
說到這兒,清水刑警部長突然止住了話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的表情;可是,他馬上又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道子小姐,現在必須涉及一個重要而敏感的問題。這是沖玄禮二郎的供詞,他說確實是將你的衣服剝光了,並且還拍下了你一絲不掛的裸體照片,因為要想挑拔多田雄一,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方法。但是,他說絕對沒有姦汙你,沒有和你交歡;當時他流著淚對老天爺發誓,說自己並沒有干那種事情。」
「啊!……」道子低聲驚叫。
「他說當時你已經昏迷了過去,對這個恭詞,是真是假,我們不能夠判斷。但是,我們確是傾向與可信的一方的。」清水刑警部長冷冷地說。
「是……是嘛?……」道子顫抖地聳著肩膀。
「對不起,那我就接著講了!……」清水刑警部長的語調,忽然變得輕鬆了起來,「按照沖玄禮二郎的吩咐,小田切借口買煙,離開了你們家。這時你打開壁櫥門,悄悄地鑽了進去。沖玄立即開始了他預謀的行動,他故意裝出小田切的樣子,乾咳,戴司機專用的手套,把裝在挎包里的、事先準備好的司機制帽放在地上,並把它攝入照片的一角,其目的是讓你認為,犯人是計程車司機小田切。當然,小田切對這些都一無所知。如果他知道的話,是不會扮演這種角色的。剛才已經說過的,他受思於沖玄禮二郎,並且在巨額小費的誘惑下,財途心竅。也許他也曾經納悶過:『這位社長的女兒與專務兩個人,到底要密談些什麼?……』以上是案件發端的一部分。這些乍看起來,似乎是些偶然發生的事件,其實全是沖玄禮二郎事先謀劃好了,在他的算計之中的;並且,他都達到了目的,無疑是沖玄的賊運亨通而已。」
「這之後的事情,就由你來說吧。」清水把球傳給了佐藤。
「好吧!……」佐藤清了清矂子,開始說道,「之後,沖玄禮二郎採取了一系列栽贓嫁禍的步驟:首先,他用假名開了銀行戶頭。把照片和恐嚇信郵寄過去,然後就等著看結果了。這次多田雄一說要去山口,回家鄉去看看,他知道:多田雄一要把小田切當做罪犯,去對他進行復仇了。因此他假稱去大阪出差,故意比雄一早出發一天。在下關他租到了計程車,然後駕車趕到小郡,目擊了多田雄一當時租車的情況。從那裡開始,他就一直跟蹤著多田雄一,終於在11月16日晚上,在臼井隧道口,他看到了多田雄一為了殺害小田切,而所做好了一切。至此,將雄一誘導殺人的目的,顯然已經這到了。
「可是,由於多田雄一的完美犯罪,巧妙地矇騙了我們,使調查被迫中斷。就在即將結案時,他立即慌了手腳,打來了那個匿名電話;暗示了離奇的犯罪方式。因此,形勢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致使多田雄一被逮捕。這時候,他的心中一定暗暗得意——終於成功了!多田一家全軍覆沒,公司只剩下自己掌權了!這往後只要對你們家的不幸,保持深表同情的態度就行了。因此,對於『希望死在津和野』的社長多田源吉,他儘力照顧安排、做出一副親切的姿態。
「如果他這次不是過於熱情地,護送你的父親到這裡;假如不發生那天你絆在我的腳上、他無意識地上前抱住你的偶然情況的話,沖玄就不會咬牙切齒地惱恨不已啦。
「很顯然、像你在那一瞬間的直感那樣,沖玄禮二郎已經感受到:你已經醒悟了過來。當時他說:那時候,他的眼前頓時一片漆黑,嚇得冒出一身泠汗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你也殺掉算了,然後再做些手腳,讓人誤認為是瞎了眼睛的姑娘,對人生絕望而上吊自殺的。」
「什麼?……」道子兩排牙齒打顫,恐懼不已。
「在你被追時,躲進了自己認為,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的暗壁櫥里。但是,沖玄禮二郎一眼就看穿了,因為他本來就是曾在那裡,襲擊過你的那個人。」
「我也是在那時才恍然大悟的,原來還有一點半信半疑。那個人全都交代了嗎?」終於,道子開口說話了。
「對!……」佐藤點頭答道,「因為在犯罪現場抓獲了他,他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就算再想抵賴,恐怕也沒有什麼用了。於是就全都交代了。」
「是嗎?……哥哥……哥哥他真可憐,讓那個大壞蛋給耍了。」道自顫抖著嘆息道。
「很遺憾,確實如此。直接犯罪的是他,但也許還有酌情減刑的餘地。」
道子低下了頭,幽幽地嘆息著。
「等警視廳初審完畢,還要解送到現場,進行現場取證。」清水說明道,「有可能還是我們,前去東京押解他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