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東警察署二樓會議室里,燈火通明。時間已經過了晚上8點,但大家仍在就佐藤提出的爆炸式建議而議論鼎沸。
「佐藤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說的這些話,根本就不能成立。你這是將已經完全定案了的事情,從根本上把它從頭推翻,再次重來。」首先沖著佐藤發難的是三國警都。
「我知道,但是,這絕對不是我自己,異想天開的事情。」佐藤刑警堅持己見。
「還有,你只不過是看到那姑娘的一個、不可思議的驚恐表情而已。你這聯想也過於豐富了吧,是不是看電視上的偵破片太多了的緣故。」
「不,課長!……」佐藤激動地站了起來,申辯說道,「失明者的第六感覺,比我們想像的要敏銳得多。只要你一接觸對方,她馬上就知道對方是誰。」
「那也不見得。即便如此,又能說明什麼?」
「請等一下。我知道根據實在太薄弱了。但是,根據他講的情況來考慮,卻確實合乎案情的邏輯規律。」清水刑警部長救援般地,給予了三國警部反駁。
「行了吧。你說說究竟其中的哪一條,合乎所謂的邏輯?」三國警部這回對著清水刑警部長來了。
「好。假如那個模仿小田切乾咳的毛病,來襲擊道子的人,其目的就是嫁禍給小田切,那麼,那個人是可以做到的。因為他了解小田切抽過去,並且,正是通過他的介紹,小田切才得以進入出租汽車公司工作。」
「僅僅這些,還不能夠成為理由。那麼,當時那個人也到了山口,井且一直跟蹤在多田父女後面。所以,當小田切把道子一個人留在房間里,出去買煙的時候,他偶然利用這機會做案的咯?」
「不。洪不是偶然。」佐藤刑警答道,「我想是他事先吩咐過小田切:『你小子給我找一個,能與道子小姐單獨談話的機會。』正如清水部長所說,那人對小田切來說是恩人,所以,小田切當然要聽命於他了;同時,也許他還給了小田切許多錢。根據小田切的夫人說,他到了年底,沒想到又賺到了一筆外快,可以在正月里回一趟九州的故鄉了。他們平時的日子,過得可是十分小氣了。」
「那當時他會怎麼說?……難道說:『在你離開的期間,我要扒光道子的衣服和她干?』」
「當然,他不會那麼說,肯定是借口有重要的事情,必須和道子單獨地嘆一談。」
「那麼,使多田源吉不能去,而只讓道子一個人去津和野,也是那個傢伙設的圈套嗎?」
「這個嘛,還不能夠肯定!……」佐藤刑警沒把握地搖頭說。
這時,清水刑警部長在一旁幫腔道:「對!……我想這也是那個傢伙做了手腳,可能是他前去多田家時,在多田源吉的葯袋上搞了什麼鬼,使其在旅行中斷葯。」
「等……稍等一下!……」警察署長打斷說,「確實,認為沖玄禮二郎才是真正的犯人,這種說法很有意思。但是,這個說法存在著很大的缺陷,所以,你們的看法和爭論,只不過是一種推理而已。」
「那麼,這個缺陷是什麼?」
「沖玄禮二郎畢竟已經是五十來歲的老人了——不,即使不能說是老人,也可以說已經是上了年紀的人了,他會費心勞神地去設計一個圈套,去姦汙那個小姑娘嗎?……當然,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他是不是個老色鬼,但常識上是很難說的過去。」
「我也這麼認為!……」三國警部急忙點頭同意道,「況且你們一開始,不也認為他是個恬淡無所求的人嗎?」
「但是,署長先生……」石毛股長發言道,「沖玄禮二郎有可能只擺出一副要強姦對方的架勢,而實際上並沒有干出那種事。那個姑娘在被剝光衣服之後,就昏迷過去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關於那姑娘被姦汙的跡象。另外,道子至今不是也沒有說過,自己被姦汙的話嗎?」
被問的清水刑警部長點頭答道:「是的,她講的情況很少!……我們只是從她的隻言片語中猜測。其中的水份很多。搞不好就連道子自己也不清楚。」
「那麼,他究競為的是什麼?……僅僅是為了拍一些,那個姑娘光著屁股的裸體照片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更不可思議了!……」三國警部搖了搖頭說。
「正因為如此,所以,那並不是他的真正目的。」
「那麼,沖玄禮二郎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可以這樣認為:他裝扮成小田切,故意對道子施暴,然後,再在道子光著屁股的照片上,刻意做出一點手腳,做出讓人明顯地懷疑到小田切頭上的紕漏。之後,他再把這些動過手腳的裸體照片,都郵寄到多田家,並提出金錢的訛詐。道子的父親、哥哥又都聽到了道子的陳述,完全相信了罪犯就是小田切。這樣,事情就不會這麼簡簡單單地結束了。病態地眷戀著妹妹、且性格激奮的多田雄一,肯定要向小田切復仇。」
「這麼說,誘導多田雄一去殺死小田切,這才是沖玄禮二郎的真正目的?」
「對,只能這麼認為。」
「原因呢?……他為的是什麼?」三國警部依然不肯罷休地追問著。
「對了!……」石毛警部補忽然鬆開抱著的胳膊說,「驅便多田雄一去殺人復仇,讓他自己毀掉自己。也許,這才是沖玄的真正目的。」
「對。我也這麼認為!……」清水刑警部長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進一步來講,促使多田一家全部毀滅,這才是沖玄禮二郎的目的!……多田雄一結果還是中了他設下的圈套,最終成了一名殺人犯。社長多田源吉已經是快要死亡的病人了,是將不久於人世的;所以,只要將他兒子雄一陷害成殺人犯,讓他以殺人的罪名遭到逮捕,就等於將多田一家給徹底毀了。」
「也就是說,這麼一來,社長的交椅,就非他莫屬,再也落不到別人的手中了?」
「對。正是如此!……」佐藤刑警嚴肅地點了點頭。
「那麼,就為這個,值得這樣做嗎?」三國警部還是滿心懷疑地態度。
「俗話說:人不可貌相。也許他的心裡,還存在著什麼更深的仇恨。」佐藤說。
「即便情況屬實,但是,如果道子矢口否認的話,那又該怎麼辦呢?……」清水刑警部長又把這個話題,扯回到「一開始上」了,「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道子自然應該揭發罪犯,求得我們的幫助呀!……但是,現在……」
佐藤解釋說:「多田雄一被捕,那麼社長死後,能夠管理那家公四的,只有沖玄禮二郎了。何況社長剛才還緊緊握著沖玄的手,對他苦苦相求,要把公司和女兒託付紿他。在這種情況下,她肯定要權衡得失,拿不定主意,告不告發沖玄禮二郎了。」
「那將會怎麼樣呢?……」三國若有所思地問道,「年輕的姑娘會將自己的恐懼和感情扼殺,做出過於理智的判新嗎?……如果她確實直感罪犯是他,難道還會把那個曾經糟踏過自己,引誘哥哥去殺人的、十惡不赦的罪犯放過,而僅僅顧忌自己的直感,有沒有確鑿證據嗎?」
「不,她現在不光是顧及,她還幻想著逃避這痛苦、殘醣的現實。」佐藤說道。
「這個說法同樣理由不充分。」署長插話說,「誠然,本案背後隱藏有幕後人的說法,確實是合乎邏輯的。但是,這一推理,是建築在非常靠不住的基礎上的,關於這一點,無論如何都缺乏說服力。即便說是失明者的直感,但也不一定就完全正確,有時候也會有偏差。總不能用這靠不住的推理,而將沖玄無端看做,是這宗匪夷所思的殺人案件的嫌疑犯吧?」
「確實如此。但是,真相如果確實如推理那樣,我們在本案中做的所有偵破工作,就全被這可惡的幕後操縱人給耍了。因此,只要我們能夠爭取到道子小姐的揭發,就能夠重新立案偵查,調查其犯罪的動機,及案發時間沖玄的行蹤等。」佐藤仍然堅持著。
「這麼說,你現在有什麼根據了嗎?」三國警部好奇地問。
「不,現在我還沒有。我只是想到平時沖玄專務與多田雄一的摩擦,還有剛才談到的,圍繞社長交椅的爭奪,聯繫起來考慮的。我想應該調査他在不在案發現場。在多田父女回鄉旅行時,以及多田雄一回鄉時,沖玄是否離開過東京。」
「但是,在多田雄一來到山口時,沖玄禮二郎已經完全沒有必要來了。所有圈套都設好了,只要多田雄一把小田切殺掉,他就可以大功告成了。可是他沒能考慮到,多田雄一的犯罪手段,竟然無懈可擊。」
「不、不對!……」佐藤刑警猛地高聲喊道,引得大家部吃驚地看著他。「對啦,我剛才突然想到:沖玄禮二郎在多田雄一到山口來時,他本人一定也在山口。」
「哦?……你怎麼知道?……」警察署長好奇地望著佐藤問。
「從給署長打來的那通匿名點話。那個打電話的人,當然尋不到啦!我猜測那個人一定就是沖玄禮二郎!……」
「啊?!……」
「是他!就是那老東西!……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