臼井辰夫,62歲,從川崎警察奢退休,已經滿兩年了。在當警察的時侯,他抓小偷、扒手很有一套,一些慣盜、神偷對他是又恨、又怕、又敬。
他憎惡的是罪行,而不是罪犯本人,所以,不論對待什麼樣的罪犯,他都是把對手當做一個人,而絕不污辱其人格,嚴厲追究的只限於其犯罪的一面。當然,這些被追究者是能夠感覺到的,所以常常有這樣的情況,剛開始,抵觸情緒很大的被懷疑者,最後也被感化地向他敞開心扉。
如果對待罪犯,僅僅採取技術姓的搜査,有時會被一些慣犯察覺。所以,臼井辰夫不僅用技術搜查,而且使甩攻心戰術,這是臼井部長所具有的良好品德。
退休以後,臼井辰夫就與老伴兩人,靠退休金安度晚年。這時他接到外甥清水,請求幫忙的請求。
由於正當的正面進攻沒能奏效,對手是個相當狡猾的傢伙,所以,只好設置一個圏套,引他上鈞。這樣才能抓住其確鑿證據,使之乖乖地認罪伏法。
請求他扮演這個設置圈套的說詐者,這可是個很棘手的差事,並且還應當考慮,有一定的危險性。可以想像被敲詐者,有可能不顧後果地反擊。
健康的體魄、過人的智慧和機敏的反應,在他身上都還沒有衰退。正在發愁每天無所事事的臼井辰夫,立即就爽快地答應了:「好,就我來干!……」
第一次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就十分順利地拿到了對方付來的錢,出錢者肯定是多田雄一。但是,這並不能夠說明問題。總不能說:因為你答應了訛詐,所以,你就是殺人的罪犯吧?這個證據明顯不足。他很有可能以「為了避免嫌疑,把事情鬧大讓人煩」為理由開脫自己。
所以,必須把他逼迫到再也不能夠忍受的地步,迫使他鋌而走險,做下那種如果不是罪犯,就不會釆取的激動行動,就可以當場將其捕獲歸案。這才是設置圈套的真正目的。
為此,警察又挑釁般地,發出了第二次敲詐。這樣下來,只要對方不愚蠢,肯定就會明白:訛詐者是嘗到了甜頭,不會輕易放棄敲詐的。這是沒完沒了的禍事。因此,有極大的可能性,多田雄一會不計後果地進行反擊。
到了指定日期的晚上,臼井到迖了S保齡球場。眼下保齡球的興趣雖然說不上降溫,但是,已經不是最為興盛的時候。球道只佔用了七條,臼井很容易地佔上一條。
他使用的是第十條球道,第十三條球道有兩個女性在用。一個人一局的運動,毫無刺激性可言。不能夠替換休息,這是很累人的。臼井還沒有感到累,球柱倒了幾個,他都沒有心思去管。
命中率高達擊中十個,是在閑暇時經常打出的成績;甚至有時候可以擊進140分。那時興趣很高,球也打得漂亮。可是,現在,曲線球出現的是極少的。
在默默地、機械地投擲中,終於等到了晚上8點。臼井陡然感到心情緊張起來。
從這裡看不見公共小件物品存放處,只好不管它了。重要的是那個十三號球道後面的球架,附近沒有一個人影,如果有人過去,那肯定是要等待的人了。
臼井雖然表面上若無其事地,投擲著保齡球,但時時注意著公共小件物品存放處那裡。
時間顯得格外的長。一分鐘也長得讓人受不了。8點鐘剛剛過了3分鐘,臼井已經開始想,他會不會不來了。
終於出現了。來人與第一次送錢來的坂戶完全不同,是個很高的男子。只見他急匆匆的步伐,沒戴眼鏡、口罩,面部表情異常兇橫,頭髮梳成分頭,右手插在米色的風衣口袋裡。
由於已經看過照片,臼井一眼就認岀,這就是多田雄一。他不由地胸口「砰砰」地急跳了起來。
臼井雖然經歷的場面不計其數,但是,這次還是不由自主地很緊張。他側目偷偷地看了一眼,見多田雄一走到十三號球道時,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走近了球架。
他裝做選保齡球的樣子,左手一個一個地摸著。當摸到最下格的時候,左手停了一下,然後馬上拿開手。裝做沒選上中意的樣子,離開了球架。他看著別的球道擲球,慢慢地走了。
當多田雄一的背影,消失在轉彎處時,臼井馬上開始行動。他走到十三號球道的後面,查看球架。在球架的最下層,靠邊的球盤邊上,有存放箱號碼牌的鑰匙,靜靜地躺在那兒。他迅速抓起來,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他的背上,已經感覺到了多田雄一兇狠的視線。他故意裝做慌慌張張,做賊心虛似的走向存放箱。按號碼牌上號數,打開了存放箱,裡面一個白布包上,有兩個黑色的標記。臼井打開一看,見裡面裝著捆得結結實實的塑料袋。
他裝出不在這裡檢查裡面的樣子,叉拉好拉鎖,用手提著回到球道上。他換上鞋,穿上皺皺巴巴的皮夾克。他把白布包掛到肩上,拿上分數表和保齡球鞋,朝帳台走去。還了球鞋,付錢,轉身朝出口處走去。
走出自動玻璃門,「呼!……」地一陣寒風吹來,他不由地一哆嗦——不,不光是寒風的原因,背上從剛才就一直感到了,多田雄一那冰冷的視線,時刻充滿著殺機……
臼井雖然知道:多田雄一不會在保齡球場或附近動手,但人要是瘋狂了,是什麼都會做出來的。
背後又響了一次玻璃自動門關門的聲音。是多田雄一已經跟上來了。臼井不用回頭看,他就知道是多田雄一來了。他想,今晩是決一雌雄的時候了。
走下低低的石頭台階,來到了汽車道上。天剛剛擦黑,街上商店剛剛打開燈。汽車道上車來車往,兩側的人行道上,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
臼井本來就沒有打算登上公共汽車。按計畫是一直走到,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誘發多田雄一引起殺意。
看來形勢的發展,一切都與計畫的一樣。
跨過了三個有信號燈的路口,跨過了三條街,臼井朝沒有信號燈的街道拐去。這裡是昏暗的住宅區小路。
走過一座狹窄的小石撟,這裡有一個小小的公園。說是公園,其實不過是供兒童們做遊戲的遊樂場。有鞦韆、滑滑梯、長凳和沙地。這時候裡面連個人影也沒有。
臼井坐到了公園燈下的長凳上,打開白布包的拉鎖,掏出裡面的塑料袋包。本想解開看看裡面的東西,又做出害怕麻煩的樣子,朝那捆紮的實實的塑料袋吐了吐舌頭,再次放了回去。
臼井忽然站起身來要走時,腦子裡面忽然閃過了一個怪念頭:在保齡球場中的時候,多田雄一的右手,竟然一直插在風衣的口袋中,一次也沒有抽出來過。
「不好!……」他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起來,正在這個時候,他猛地感受到,背後寒風逼來。
是有人襲擊自己的風聲。
「啊!……」臼井驚叫著急忙蹲下身來,想閃身躲避開來。但是已經晚了,左肩頭猛地感到一陣劇痛,像是火燒似地感覺。
「混蛋!……」他疼地大罵了起來,「他媽媽的!……」他繼續罵著,出右手,抓住了那正後悔地,跺著腳的兇犯的風衣衣角。嫌疑犯趕緊掙脫了風衣逃跑了。
慘遭失敗的嫌疑犯,逃岀去沒有幾步,在廣場上,就被兩個刑警給扭住了——那是尾隨於後的清水和佐藤。
嫌疑犯拚命地掙扎著,想掙脫開強抓他的手。左右兩個人扭住罪犯的兩臂,倒剪其雙臂,用力地往上扳。
現場無聲無息,沒有怒罵和喊叫聲,聽到的只是精壯男子搏鬥的聲音,這聲音也沒有持續多久。
「啪!……」地一聲,把手銬戴到罪犯手上的,是佐藤刑警,樹清水喊道:「多田雄一!……現在你以殺害小田切的嫌疑犯、以及殺人未遂現行犯被逮捕了,給我趕快放老實點!」
一瞬間,多田雄一停止了反抗,一下子癱軟地坐到了地上。
「舅舅,不要緊吧?」
「太對不起了!……我們竟然晚來一步。」
兩位刑警說著,朝臼井那兒飛跑了過去。
「哎呀,竟然扎進去這麼深啊!……」佐藤抱起臼井說。
「畢竟還是沒有躲開啊,到底是上了年紀了!……」臼井堅強地嘀咕了起來。只見他的左肩膀與胳膊連接處,螺絲刀幾乎全插進去了,只露出了刀把子。
「扎得實在太厲害了,要立即抜出來嗎?」
「不要動!一拔出來,就要往外噴血了!……就這樣送我去醫院。」臼井堅強地坐了起來。
「很疼吧?……」
「那還用問嘛?人身都是肉長的,哪有感覺不到疼的道理。快,去叫救護車!……」清水刑警部長著急地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