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嗎?」門外突然有人喊話,是男人的聲音,而且像是老年人,鈴木巡察部長的妻子光子關上電視機,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是哪一位呀?」她隔著門問道,由於丈夫的職業關係,不確認對方是誰,是絕對不開門的。
「我是梅津茂。」外面的老頭兒嘶啞著嗓子喊。
「哎呀,原來是您呀!……」她馬上想起來了,是那個以廢船為家的老人,人緣不錯,大家對他的評價也挺好,於是就說,「我家主人不在。」
「他什麼時候回來?」
「大約10點左右。」
「就請你轉給部長吧!……」老人說著,向門逢里遞進來一件東西。
直到這時,她才把門鏈摘下、將門打開。外面下著細雪。老人站在雪中,看上去像是挺冷,他將一張疊好的紙遞了過去。
「有一個名叫山下的畫家,讓我把這個交給部長。」梅津茂笑著說。
「噢,山下。這是什麼?」夫人接了過去。
「非常重要。憑它,部長能夠立一個大功呀。一定讓部長在11點左右讀一讀。這也是我的請求。」
「只讓他讀就行了?」
「對。」老漁民梅津茂堅持說。
「奸,你放心吧!……」夫人笑著答應。
「拜託了!拜託了!……這可是一件關係到人命的大事情。」
梅津茂再三鞠躬致謝,便轉身離去了。等送走那老頭以後,夫人關上了屋門。
鈴木部長坐著三村駕駛的巡邏車,從宮古警察署匆匆回來了。搜查本部想要急著在弓子意識清醒的時候,得獲她的關鍵供詞。可是,今天又失敗了!
弓子用微弱的聲音,不斷重複著一句話:「不!……我沒有殺害加代子。」
「我看也還是都坦白了為好,因為有這麼多物證。我們對你的動機,深表同情;但是嘛……」
但是,無論鈴木巡查部長怎麼說,也沒能奏效。
「啊,終於下雪了!……」鈴木部長扯開大嗓門,邊說邊開門。
妻子迎上來,遞給他一張紙,並對他說:「不好了,你快看看。」
「這是什麼?」
「是那個老頭拿來的。」
「哪個老頭兒?」鈴木感到挺納悶,隨手接過那張紙片,上面是用圓珠筆,寫得密密麻麻的字。
讀著讀著,鈴木的臉色也變了。但見那張紙片上如此寫著:
我名叫山下,來這裡旅遊寫生。我喜歡漂泊無束的生話,因此,就待在老頭梅津茂的廢船上。
我在報土知道了,女招待被殺事件。但是,作為嫌疑犯被逮住的多田弓子,在發案當天的午夜零點以後,是在灑吧里待著的,這是我親眼看見的事實。當時,弓子對三個敲開了酒吧的門,想喝酒的三個漁民說:「已經關門了,實在對不起。」
我作為目擊的證人,准務出面作證。但是,證言這種東西,只有人數越多,效力也就越大。我請求讓梅津去找那三個漁民,目前,已經找到了——他們是陸中山港的漁民,除了岩崎犮一以外,還有兩個人。
事情還不僅如此。我與梅津,還有加代子的同事宮本春子一起,迸行了多方調查;其結果是:加代子被殺掉的真正動機,是由於那起11月3日,發生在田老的女中學生溺死事件。這一事件實際上,是一起一個男中學生故意強姦殺人的事件。他是一個有杈有勢的人的兒子。因此,以錢私了了。
加代子碰巧見到了所發生的一切。但是,她沒有報告給警察,而是威脅殺人兇手,要敲詐他一大筆錢。為此,那人命令酒吧的老闆多田淺一,就把加代子給殺了。
在這之前,以上所講的內容,只不過是我們的推理。但是,現在已經證明,這一切都是事實。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那個有權勢的傢伙——坂田經理和酒吧的老闆多田淺一,將於今天晚上七點左古,在酒吧前當面進行了密議,其內容被藏在暗處的我和毛漁民梅律茂聽到了。
他們說;如果被誣陷的弓子被證明是無罪的,他們自己犯下的罪行便會敗露。所以,準備製造一個廢船失火的假現場,將我們一股腦通通燒死。
他倆將在凌晨三點左右,在「海貓」酒吧前面匯合,然後,乘坐坂田的汽車,前去廢船那兒,可能是想灑上汽油之後,再點火燒掉船。
希望你們能夠在此時,將他們繩之以法。但是,事前絕對不要驚動他們。只要將現場監視住,等待他們來放火即可。說這話也許是我在班門弄斧,但是這一點極為重要,請你們千萬不要提前行動。
當然,我和梅津茂將藏在別的秘密地方,將我們睡覺的地方偽裝好,讓他們覺得我們是在裡面睡覺。這一點請你們放心。
我將在明天中午時分,與前面的三位證人一起,前往宮古醫院去作證。這是為了讓證人確認:「哎喲,的確是這個女人了啦!」所以,我們準備去弓子住院的宮古醫院。希望到時候你們也能夠在場。
最後,衷心祝願這次逮捕壞人的行動能夠成功。
我並不祈求你百分之百地相信這封信,只希望您們一定要設下埋伏,不要將它當作兒戲。
如栗你認為:這封信是出自一名,從未見過面的人的手裡的信,根本是胡說八道,不可信的,因而放置不理的話,你便會放過一生中,最重要的機會。請您三思再決定。
叩首
山下
梅津
「我說,那老頭兒是幾點鐘來的?」讀完信之後,鈴木巡查部長馬上詢問妻子,聲音有些顫抖。妻子也是臉色慘白,因為她也讀過這封信。
「晚上八點半左右。」
「那麼,你也看過這封信了吧?」巡查部長問自己的老婆,接著狠狠地教訓道,「並不是說你讀了不對,我不是經常對你說嗎,如果有重要的情報,立即通知警察嗎?」
「啊……是的!」他的老婆滿肚子委屈,含淚低下了頭。
「如果我回來晚些,誤了大事,哭都來不及了。」
「對不起!……」巡查部長的老婆兩眼滾淚,哆哆嗦嗦地跪地道歉。
「現在是10點半。」他看了看手錶,「肯定來得及。」
「你想怎麼辦?」
「報告警察總署,要求他們增援。這件事關係重大,不能有半點兒馬虎。」鈴木巡查部長大手一揮。
說著,他便匆匆走出家門,向派出所跑去。剛剛把車停好的三村,頓時吃了一驚:「怎麼,出事了?」他焦急地問道。
「等一等,等打完電話,再跟你說。」他朝警察專用電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