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二月 第六節

第二天的下午5點鐘,春子又悄悄回到船上。去陸中山田港的老人還沒有回來。兩人在等待著。

他們不能在夜裡的甲板上悄悄地攏火,這是因為漆黑的海岸邊,在哪幾都能夠被敵人看到。因為大家都知道:只有一個老頭住在這兒。所以,一定要格外地小心。

他們就在船倉里,點起了一盆火,並盡量地一些破布,將閃爍地火光遮住。這樣一來,船艙外面基本上就看不見了。兩個人在火邊,一起偷偷摸摸地吃著春子買來的大橘子。

「你們睡覺的時候,也是這樣子嗎?」春子好奇地問道。

「你說的『這樣子』是怎麼回事?」谷川敬介反問道。

「這盆火。」

「當然是把火弄滅之後,才睡覺呀。」谷川敬介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被子一定很冷吧?」

「早晨和晚上確實有點冷。但是,由於精力過於集中,所以才沒有得感冒。」

他們正在說話,甲板上傳來膠鞋的聲音,是老頭兒梅津茂悄悄地回來了。

他進來以後,一屁股坐在火邊,打開了一個紙袋說:「,來,吃吧,這兒有香蕉呢。」

「怎麼祥?找到了嗎?」

「終於找到了。」梅津茂一臉嚴肅地說。

「真的找到了嗎?」谷川敬介興奮地驚問。

「山田車站附近,有個地方叫八幅,那地方住著一位名叫岩崎友一的漁民,這人是船長,另外兩人是船員。那天晚上,他們的確停泊在田老漁港。他們還記得那天晚上12點左右,確實把一家酒店的女人敲門喚起來過。」

「是嘛!……」谷川敬介感到一絲安慰,連忙問道,「他們願意出來作證嗎?」

「他們說不。」流浪的老漁民梅津茂搖了搖頭。

「啊……為什麼?」谷川敬介大吃一驚。

「從明天起,他們要出海打墨魚。這是關係到他們生計的大事。」

「如果需要少量的賠償費,我還是能夠出得起。」

「我也對他們這麼說了。可是,問題並不右於此。」

「什麼!……這話怎麼講?」谷川敬介吃驚地望著老頭。

「田老港有三、四家差不多一祥的灑吧,並排而立。他們當時究竟是敲了哪一家的門,由於當時他們已經喝得昏昏糊糊,所以,根本沒有記清楚。而且,出來開門的那個女人,當時到底長得什麼模樣,因為是逆光,所以,也沒看清楚。他們說,自己沒有自信出來作證。」

「這件事情如果交給警察調查一下,立即就會弄清楚。究竟是哪家店,只要挨家一問,便可以真相大白。所以,只要那些人照實說來,就可以了。」

「我也同他們磨了很長時間,可是呢……」梅津茂長嘆一聲,連連搖頭。

「好吧,還是我去求他們吧。因為當時我也看到那幫人了。我把事情的前前後後,仔細跟他們說說,再求他們幫助,哪怕是困難再大,也要設法求他們出來作證。」

「什麼時候去呢?」梅津茂目光很亮,注視著谷川敬介。

「明天乘第一班公共汽車去。」

「對呀,如果早些去,他們應當在家。」

「下面,該春子說了。關於謀殺了加代子的犯人的秘密調查,究竟進行得怎麼祥了?那個有權有勢的傢伙是誰,到底有線索了嗎?他又是讓誰幹的?」

「這還不清楚。」春子答道,「剛剛有一點點線索。」

「是嗎?……」

「你準備對警察講嗎?」

「我有這個打算。雖然還是沒有找到證據,但是,我將把我們的推理告訴警察。」谷川敬介點了點頭說道,「如果弓子不是犯人的話,那麼,誰是真正的的犯人,這些調查就將開始。」

「……對,在這之前,我們一定要伐到一些線索。」老漁夫梅津茂連聲打著呵欠說。

「不管怎麼樣,明天,我一定要把那三個人帶回來。然後,我們一起去宮古。請多多關照。」

「你大約什麼時候回來。」

「估計在中午12點到1點之間。」

「好吧,我也該回去了,做酒吧開門前的準備。」說著,春子站起身來。

這時,他們三個人誰都沒有注意到。一個尾隨著春子而來的男人,正悄悄地將耳朵,貼在船倉入口的帆布上,將他們三個人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在春子講完話,剛剛起身要走的時候,那個人躡手躡腳,迅速躥下了船,一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到春子走後,兩人吃了些速食麵和香蕉,就算是他們的晚飯了。

晚上,谷川敬介一點也不想睡覺。可是,總不能徹夜不眠呀。在他們準備熄火睡覺的時候,老人突然想到一件事,說道:「應當去給岩崎那邊打一個電話,告訴那邊的警察,你明天過去,不然,他說不定會岀去呢!」

谷川敬介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便問他道:「你知道那邊的電話號碼嗎?」

「我還真的問了。」老漁民梅津茂一邊說著,從農兜里掏出一張紙條。

谷川敬介接過來說:「你想得可真是周到,那麼,我去鎮里的公用電話亭吧。」他說著便站了起來。

「我也去。」老人也騰地跳了起來。

兩個人一起下了船,穿過枯草遍地的海灘。天上陰了一整天,現在顯得格外冷。而且,還起了點風。

當他們來到漆黑的防波堤時,一些白白的碎片,擦著他們的額頭落下。

「啊!……」老流浪漢望著天空說,「真稀罕,下雪了。」

「哦,真下了耶!……」谷川敬介也昂起頭,只見天上飛著小鳥羽毛一樣細密的雪粒,並且很稀。

「這裡很少下雪嗎?」

「並不少。只是十二月很少下雪。」

公用電話是在漁業協會的前面。所以,他們向港口那邊拐過去。這時,看到「海貓」酒吧前面停了一輛車,裡面卻沒有人。

他們正要從車旁邊走過去,驀然聽到說話聲,有人從店裡出來。

出於警戒的本能,谷川敬介一把抓住老人的胳膊,將他拖入黑暗之中,就地隱藏起來。

一個人一邊往車裡鑽,一邊對站在外面的男人說:「怎麼樣,你好好看著春子,別讓她逃跑了。」

「沒關係。」外面的男人回答,「已經堵住了她的嘴,捆住了她的手腳。」

「多虧你注意到了,不然我還真以為春子有事,與我商量著作愛呢。」

「是海帶加工廠的值班人員告訴我的,所以,我才一直跟蹤她到船上。」

「太危險了!……不過,這祥一來,只有干到底了。你也得豁出去了。」

雖然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是,由於谷川敬介他們,距離汽車只有咫尺之遙,所以竟聽得清清楚楚。

「但是,經理,不管怎麼說,我不能再幹了,因為……」

「狗娘養的,混蛋!你小子他媽的想溜嗎?……蠢貨!……事到如今,一個人和兩個人都一樣,你要是不幹的話,對你我都沒好處。」車裡的男人訓斥著。

「一定是春子!……」谷川敬介有一種感覺:肯定是她要解開女中學生事件之謎,被人暗中注意到了。

「如果那個叫谷川敬介的男人,和那些人一起聯名作證的話,對弓子的懷疑就解除了。這樣,加代子被殺的動機,就可能和女中學生被淹死的事件,很容易地聯繫在一起,警察就會重新進行調查。」

谷川敬介聞言吃了一驚:他只想到了春子,看來不僅如此,突然提到了他自己的名字,也使他十分震驚。看來,他們剛才在船上悄悄商量的事情,肯定全都被人家給暗中蹺蹊哦啊地聽去了。

「社長,你認為那些警察,真的會聽一個殺了人的在逃犯的話嗎?」

「我推測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即使可能性只有一半,我們也不得不小心預防呀!……」

「這個……」黑色男人猶豫了片刻,「好吧,我干。」他狠狠點了點頭。

「你說過:那個男人谷川敬介,和老漁民梅津茂是一起住在船艙里的,晚上他們也點火取暖,對吧?……」

「是的。」對方小心翼翼地點頭答應著。

「如果說他們不小心走火,而被大火燒死了的話。警察是不會為了一、兩個流很漢,去花大力氣調査的。剩下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好的,我明白了!……」下首的男人唯唯諾諾答應著。

「那麼,就在凌晨三點,我將用這台汽車接你,到時候你在門口等著。」

「好的!……半夜三點,我在這兒等著。」對方驚喜地答應著。

「不過,你也用不著連春子一齊幹掉,只讓她看一看現場,就足可以嚇得她魂飛魄散,屁滾尿流,永遠也不敢開口了。」

車子起動了,朝鎮里駛去。之後,那男人悄悄走進了店,今晚,似乎沒有客人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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