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二月 第五節

下午5點鐘,三個人再次集合在廢船上。首先、谷川敬介講述了弓子已經得了肺炎,病情看上去非常嚴重。春子已經從報紙上,知道了這一情況,但是,老人梅津茂顯然是剛剛知道。

接著,谷川敬介談了在圖書館,査閱了一個月前的報紙,卻沒有發現一起與大人物有關的事件。在田老鎮,只有那起女中學生溺死的事情。

谷川敬介1井完後,老人說:「經過調查,現在我已經可以肯定:那天晚上12點左右,將弓子叫起的那三個男人,不是田老的住戶。聽漁業工會說,那天晚上,有一隻從陸中山田港發出的小漁船,悄悄地來到過這兒,我準備明天去山田看看。」

兩人講完情況以後,春子歪著頭說:「這樣的話,看起來那件『女中學生溺死事件』實在是太可疑了。」

「你是說,女中學生被淹死不是事故,而是故意被誰推到海里淹死的?」谷川敬介突然問道。

「這個嘛……如果果然是某個有錢人家的兒子做的的話,那麼,就與加代子的話正好對上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是這家的兒子單獨犯罪。但是,加代子不是說:有權勢的人,可以用錢封住關鍵人物的嘴。從這句話來分析,那起事件一定和很多很多的人有關。」

「等一等!……」春子驀地抬起左手,截住了谷川敬介的話頭,搶著說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現在可以作這樣的假設:有錢人家的兒子也是中學生。幾個男生要對那個女孩兒搞強姦,地點就在出事的礁石上,肇事者就是那個有權有勢人家的孩子。但是,那個被脅迫的女孩子拚命反抗,被肇事者一把推入了大海。詞學們看到這一切,跑回家告訴了家長。驚慌失措的肇事者的父親,拿出錢來堵住了其他同學家長的嘴。除了錢以外,也許還有一些其它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就可以說得通了。還有一個人目擊了現場,這人就是加代子,於是,她便敲詐了這傢伙一筆。」

「估計事情就是這樣子啦!……由於她這一杠子敲得金額過大,結果使她丟了性命。」

「這樣的話,那個有權有勢的人,就是犯人啦。」

「不,一般有錢的人家,很少親手幹壞事。」春子說得很是精闢,「他肯定會指使別人去乾的。」

「這個人會不會是酒吧老闆多田淺一呢?」谷川敬介說道。

「啊……什麼?……老闆!……」春子驚叫一聲。

「對,把平常只有弓子才使用的菜刀作為兇器,在現場扔下幾根弓子的頭髮,在酒吧後面,悄悄埋下帶血的圍裙。所有這一切,都是要把弓子誣告為嫌疑犯,所故意設計出來的圏套。很容易做到這一切的,首先就是老闆多田淺一了。特別是頭髮,外人一般很難分辨,那些頭髮是否是弓子本人的。」

宮本春子什麼也沒說,這說明她正在認真思考,谷川敬介的推理。谷川敬介也靜靜地等待著。

經過很長一段沉默,春子終於開口了:「你說的不無道理。但是,也不盡然。只要把弓子用的木梳弄到手,要弄幾根頭髮,這還不容易。圍裙也是一樣的道理。」

「嗯,……但是?……」谷川敬介還想要爭辯,卻發現自己沒詞了。

「說犯人就是老闆,有些不合情理。」

「哦……那是為什麼呢?」谷川敬介大感意外。

「老闆早就迷上了加代子。早晚要與弓子離婿,讓加代子作老婆。他怎麼會輕易地將他逨戀的女人殺了呢?」

「也不是沒有道理。」谷川敬介有些泄氣了,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然而,他馬上又想到:「如果假設多田淺一向郡個有權有勢的人借了許多錢,有短處捏在人家手裡呢?」

「如果真的有那樣的事情的話,我肯定會聽到些什麼?」

「你沒聽到什麼嗎?」谷川敬介睜大兩眼,好奇地詢問宮本春子。

「沒有,如果他借了人家的錢,怎麼會同鎮上有錢人打麻雀牌呢?」

「對,那天晚上,就是因為他在打麻諾牌,所以,才不佔有作案的時間。你曉得和他在一起打牌的,都他媽的是些什麼貨色的東西嗎?」

宮本春子皺起眉頭,搖了搖頭說:「現在還不清楚,我立即査一査。」

「那就拜託了。」谷川敬介低頭誠摯道謝,「趁弓子意識還算清楚,我一定要為她洗刷不白之冤。如果不能夠這樣,弓子則實在太可憐了!……」

「我再問問你。」宮本春子突然開口。

「啊……問什麼?」谷川敬介吃了一驚,張著兩眼望著眼前的女人。

「如果那三個人果然聯名出來作證,你真的會與他們一起,跑到警察那裡去認罪伏法嗎?我想再次確認一下。」

「我當然去了。我昨天考慮了一個晚上,終於下了決心!……」谷川敬介狠狠咬定牙關,大手奮力朝前一揮,毅然決絕地說。

「你認為警察不會認出你來嗎?」

「不,他們馬上就會認出我來的。但是,在他們認出我之前,我先告訴他們:我是被通輯的犯人谷川敬介。然後,證明弓子當時不在現場。如果這樣做,他們會相信我吧!……」谷川敬介苦笑著點頭說,「畢竟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為了編造證詞,出去自首的傻瓜。」

「你的決心不會再改變了吧?」宮本春子認真地問。

「絕對不變,這一點請你儘管放心。」

「好吧!……」宮本春子點了點頭,「我姑且相信你!……」說完,她忽然轉身,面對老漁人梅津茂,大聲問道,「他的活,您也聽到了吧?」

「聽到了。」老人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那我就不再說什麼了。老人在為找證人努力。我進一步調査中學生事件。然後,我們給警察一個有力的證據。」春子笑著說,然後滿面嚴肅對著谷川敬介與梅津茂,對他們說道,「我們三個人共同努力、一定會成功。我們應當三人一起去見警察的。」

「好的,就這麼辦吧!……那就拜託了。」谷川敬介又一次低下頭,表示出誠摯的謝意。

這種大城市裡已經沒有了的純樸的人情,實在太可貴了!這也許是一種早就被社會所拋棄的,人們的簡單的連帶意識。

「我明天沒什麼事可干,打算就和老人家一起,去山口港,網人分頭去找。」

「不行!……」梅津茂老人突然擺了擺手,「你不來為好。」

「啊……什麼?那為什麼?……」宮本春子萬分驚訝地瞪圓例如兩眼。

「你還是不要到處轉為好,免得招人耳目。」

「是嗎?……」宮本春子不禁苦笑起來。

「而且、漁民很少對外人說實話。所以,我要先去打聽一下,等到有了一定的眉目之後,你再出面。」

「那好,就按你說的這麼辦吧!……」宮本春子毅然決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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